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第3章

作者:鬼谷道长

  魔药的生效速度非常快!

  “瞬间起效?不愧是魔药啊!”

  就在伊文惊叹时……

  一阵剧烈的眩晕从头顶灌下来,像是有人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水里。

  紧接着后背瞬间洇出一大片冷汗,衬衫贴在脊背上,又湿又凉。

  【低血糖:30%……40%……51%……】

  面板出现了红字提示。

  “魔药起作用了?”

  体质在增长,身体在重建,而重建需要燃料。

  那颗黑色泥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血糖储备。

  伴随着眩晕,伊文确实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身体深处发生。

  肌肉纤维在微微颤动,骨骼里传来细碎的酸胀感,那是一种奇异的、痛苦与生长并存的感觉。

  他的身体在变强,但如果血糖先归零,他会在变强之前直接昏死过去。

  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卧室的门,那扇用旧报纸糊住破洞的薄木板门在他掌下哐当一响,几乎要从生锈的合页上脱落。

  客厅狭窄,只有五六步的距离,但他走得像是在渡一条河。

  吱呀作响的地板,每一块木板都像是在商量着要不要就此断裂。

  厨房没有门,只有一个用碎花布帘子半遮半掩的窄小门洞。

  他一把扯开帘子扑了进去。

  手掌剧烈地颤抖着,拉开那扇翘皮开裂的橱柜门。

  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门板上的白漆像鳞片一样簌簌剥落,掉在灶台上。

  他的手在橱柜里胡乱摸索了两下,碰倒了一个空罐头盒,终于抓住了那个装饼干的破旧铁皮罐子。

  罐子上印着的“优尼达“字样已经磨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拧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小半罐红糖,有些发潮结块了。

  他直接把手伸进去,抓出一大把塞进嘴里。

  红糖的甜腻充盈口腔,粗糙的颗粒硌着牙齿,有些碎渣呛进了气管,他咳了两声,没停,又抓了一把。

  甜味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给一台快要熄火的发动机灌进了汽油。

  第三把塞进嘴里的时候,伊文已经感觉嘴里发酸发腻。

  但低血糖的状态终于在缓慢地消退,手指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下来。

  【低血糖已解除。】

第3章:三龙加持

  伊文靠着橱柜,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和下巴上沾满了红糖的碎屑。

  “你干什么呢?”

  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股廉价香水混合烟草的味道。

  伊文抬起头。

  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门洞口,一只手撩着那块碎花布帘子,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

  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到胸骨的廉价睡袍,料子薄得能看见里面深色衬裙的轮廓。

  脸上的妆化得又浓又艳,但眼线已经晕开了,在眼角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嘴唇上的胭脂红也斑驳不均,像是被什么人蹭花了。

  她歪着头看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伊文,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赤裸裸的嫌恶与刻薄。

  烟雾从她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间吐出来,在煤油灯的微光中懒洋洋地盘旋。

  伊文撑着橱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不是说了在我家里不能抽烟么?”

  女人冷笑了一声,把烟灰弹在地上:“老娘还告诉你别耽误老娘晚上接客呢。”

  她往前迈了一步,睡袍下摆扫过门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刻薄:

  “你刚刚慌里慌张的样子直接把老娘的客人吓软了,没找你赔钱已经是我心善了。”

  伊文的脸色冷了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很清楚,以这具身体目前的状态,他连这个女人都未必打得过。

  玛丽。一个烂大街的名字。

  爱尔兰移民,口音浓重得像嘴里含着一块湿泥炭。

  职业是妓女,工作地点就是他隔壁那间租出去的房间。

  伊文实在穷困潦倒到了极点的时候,想过找个租客缓解一下压力。

  他在杂货铺的告示板上贴了张手写的招租条。

  然后瘟神就上了门。

  带着玛丽来看房的,是古斯帮在这片街区收保护费的混混头目,一个叫扎克的矮壮男人。

  脖子上纹着一条走形的蛇,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弹簧刀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拍了拍伊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说:

  “这位是我朋友,以后就住这儿了,每周两美金,押金就免了吧”。

  伊文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这个街区,古斯帮说的话就是法律,比市政厅的条例管用一万倍。

  前几周租金倒还算按时给。

  两美元,每周一的傍晚,玛丽会把钱扔在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但后来,伴随着伊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这女人就开始赖账了。

  先是拖一天,再拖两天,再后来干脆提都不提。

  伊文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人在等什么。

  她在等他死。

  等他咽了气,这套公寓就可以通过古斯帮的渠道运作到她名下。

  在这个街区,一个死了的穷学生留下的房子,连苍蝇都不会替他争一声。

  也就是从两周前开始,玛丽越来越放肆。

  带各种男人回来,深更半夜隔壁传来床板撞墙的咚咚声和粗野的笑骂。

  在客厅里抽烟,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喝酒,喝完了把空瓶子丢在走廊上,伊文半夜起来上厕所差点被绊断脖子。

  伊文愤怒。

  但愤怒在绝对的虚弱面前,一文不值。

  他沉默地从地上站起来,把铁皮罐子放回橱柜,转身离开了厨房。

  现在太虚弱了,先忍一手。

  他这身子骨估计连这女人都打不过,更别提她背后的扎克和古斯帮。

  他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

  玛丽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碎花布帘子在她转身时晃了两下,然后厨房的方向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流里夹杂着她哼的一段走调的爱尔兰小曲。

  伊文沉默地穿过走廊,回到父母曾经居住的主卧。

  这间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双人床占了大半面积,剩下的空间只够塞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墙上还挂着一个相框,玻璃碎了一角,里面是一张全家福,照片已经发黄,三个人的面孔在煤油灯光下模糊不清。

  他坐回那把木椅子上,椅子在他的重量下发出熟悉的呻吟。

  “看来接下来最紧迫的,是搞定这个臭女人。”

  伊文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冷而沉的光。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去,目光重新扫向桌面上剩余的药瓶。

  处理完夜鬼魔药的副作用后,还有两样东西等着他。

  这两样都是之前做试药实验时留下的存货。

  这药物来自波顿儿童医院的项目。

  合同上写的用途是“治疗癫痫、失眠及焦虑症状”,签字的时候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医生还笑着说“副作用很轻微,不用担心”。

  但伊文吃了之后,整个人像被人往脑子里灌了铅水。

  嗜睡,头晕,走路不稳,有两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连续服用两周之后,更严重的症状出现了:记忆力开始衰退,上课时教授讲过的内容转头就忘;

  反应变得迟钝,别人叫他的名字要喊两三遍他才能回过神;

  情绪持续低落,像是有一块湿冷的灰布蒙在他的脑子上面,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东西主要作用在精神层面,来试试。”

  伊文拈起两粒淡黄色的药片,丢进嘴里,就着残存的唾液干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硌了一下,他仰起脖子使劲咽了两次才送下去。

  【你服用了未完成的苯巴比妥。药效持续:8小时。】

  【效果:4小时内,镇静,提升睡眠质量。】

  【你是否反转副作用?】

  “反转。”

  【你反转了未完成的苯巴比妥副作用。】

  【你的记忆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你的反应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充足睡眠后的4小时内,你的专注力提升300%。】

  “果然,普通药物和魔药的属性增加不是一个级别的。”

  伊文叹息一声,立刻就感觉两眼发沉。

  药效来得比预想中快。

  不知道是不是面板的缘故,那两粒苯巴比妥被魔药催化了。

  伊文立刻感觉眼皮开始发沉,一股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困意从后脑勺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意识边缘。

  困意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把他往下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两晃,转身朝那张老旧的铁架双人床倒去。

  他胡乱地扯过那条满是毛球的旧毯子盖在身上,毯子上有一股洗不掉的樟脑味和霉味。

  脑袋砸在枕头上的那一刻,就好像机器人被扣掉了电池,倒头就睡。

  黑暗。

  彻底的、完整的、没有梦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