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道长
尤里的眼神冰冷。
“不合格的人没资格吃饭。合同里写了。”
伊文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句:“小气鬼。”
然后他开始脱身上的病号服。
在全部脱光后,尤里的目光明显停留了一下。
那道目光落在他的两腿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没有找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尤里的表情里闪过一丝轻微的遗憾,和疑惑。
伊文在换衣服的时候,顺手把那瓶没吃完、还剩大半瓶的阿司匹林塞进了夹克口袋里。
尤里看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十几片阿司匹林,对他来说连抽一口烟的价值都比不上。
收拾好之后,伊文背上夹克,对着尤里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
“尤里医生,以后有其他试药工作,记得通知我啊。”
尤里口罩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脑子是被药彻底吃疯了。
其他签了合同的人,每次来吃药都是一脸不情愿和忐忑,吃完药还要盯着药瓶发抖半天。
只有这家伙。
其他人视为洪水猛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药物,在他眼里就像是一颗颗美味的糖果。
什么药都往嘴里塞。
而就在这时,他亲眼看着伊文拧开了手里的铜丹药瓶,倒出一粒,塞进了嘴里。
“还是治愈教会的药好用啊。”伊文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在胸前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赞美天父。”
尤里强忍着自己的厌蠢情绪,才没有抬起皮鞋去踢这家伙的屁股。
伊文拿着药瓶走出了病房。
顺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里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路过其他四个房间的时候,强大体质,以及阿司匹林反转带来的强化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些声音。
那些声音隔着木门飘出来,断断续续,几乎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求求你了,别再长了……”
这是左手边第一间传来的声音,女性,虚弱而颤抖,带着哭腔。
“我是谁?我在哪?”
右手边第二间,男性,音调平板,像是在念一段自己都不理解的诗。
“啊……啊……”
最远端那间病房,声音辨识不出性别。
只是一阵低沉的、带着节律的呻吟,像是某种动物受伤后发出的声音。
伊文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背脊一阵发凉。
这些声音像是在精神病院才会听到的。
自我认知的下降。他亲耳听到了这个副作用的具体形态。
“别再长了。”伊文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难道说B病毒在吞噬梅毒之后,会让身体上长出什么东西?”
他想起尤里这两天每次检查,目光都在他两腿之间的位置停留一会儿。
那不是医生在检查皮疹,那是实验员在寻找某种预期中的突变特征。
一股真实的寒意顺着脊柱爬了上来。
“等我发育起来,我要把你们全杀了!!”伊文不由得有些愤怒。
推开诊所的大门,一股混着煤烟和马粪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伊文眯起眼睛,望向街道尽头那轮坠入楼群缝隙的夕阳。
血红的光晕把西边半片天染成了古铜色。
照在对面楼房的砖墙上,照在拉货马车的车顶上,也照在街角那群等活的零工那张张黝黑的脸上。
人类就是如此,无论如何困苦,都不会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被空气里悬浮的雾霾呛得连咳了几声,喉咙里一阵发痒。
十一月中旬的黄昏,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刮过脖颈。
伊文把夹克的领子往上竖了竖,双手插进口袋,指尖在里面碰到了那三个药瓶的硬壳。
两天时间,赚了两美元。吃了三顿体面饭。
但这些都是小账。
真正的收获在面板上。
他一边走一边调出属性面板。
【职业:猎魔人(消化中)】
【格位:无】
【特性:基础吸血种8%;铜疫0.09%】
【体质:1.915→2.013】
【精神:1.025→1.107】
【灵视:0】
【天赋:九龙之力】
【自愈力:124%】
【血液质量:116.1%】
【梅毒:48%→31%】
【肝损伤:40%→39%】
【脑神经损伤:13%】
“肺炎和消化道溃疡彻底没了。”
伊文的脚步放慢了些,视线在那几行数字上来回扫。
“梅毒从48直接砍到31。”
“体质突破二了。”
他抬起右手,借着街角一盏刚亮起的电灯光看了看自己的前臂。
那些曾经连成片的铜红色皮疹,那些让他在体育课上成为笑柄的、让他在食堂被人用眼神钉死的可耻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
皮肤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得过病。
一阵迟来的畅快从心底涌上来。
他抿了抿嘴角,没让笑容完全绽开,只是把手重新塞回口袋里。
就在这时,面板又动了。
【梅毒:31%→11%】
数字跳了一大块,伊文停住脚步。
紧接着,另一条数值也跟着变了。
【铜疫:0.09%→0.1%】
他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铜疫继承了B病毒的特性,能通过吞噬病原体来成长。”
路边一匹拉车的老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马车夫扯着缰绳骂骂咧咧地拐过街角。
伊文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也就是说,想要让铜疫进度增长,除了吃药……还可以通过主动染病的方式?”
“而高效染病的路子是……”
他的思维在这里卡了零点五秒。
“卖钩子?”
伊文的双腿本能地夹紧了半寸。
“靠,这也太变态了。”
第32章:侦探的调查
伊文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眼睛往地面扫了一圈。
可惜,没有随手丢弃的针头。
这个时代的合众国,远没有百年之后那种“开放”与“自由”。
清教徒移民的道德思想仍是主流,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教堂的钟楼。
找不到针头,伊文的目光转向街角。
浓妆艳抹的妓女随处可见,穿着开到锁骨的廉价上衣,嘴里嚼着口香糖,靠在煤气灯柱子上对路过的男人抛媚眼。
但男妓几乎看不到。
这里不是他们的活动区域。
更关键的是,这个时代还有鸡奸罪。
被抓住的话,罚几百美元都算轻的。
严重的直接阉割,或者送进精神病院贴上“道德败坏”的标签,关到死为止。
“靠,难道我脑子真出问题了?在胡思乱想什么。”
伊文嘟哝了一句,甩了甩头,拐进了古丁街。
十几分钟后,太阳彻底沉入楼群身后。
昏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夜雾中洇开,街道依然热闹。
酒馆门口传出手风琴走调的旋律,醉汉踉跄着从里面出来,撞在街角的消火栓上哈哈大笑。
伊文本来打算先回家放东西,再出去找点吃的。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拐角,体质突破二之后带来的敏锐感知,加上阿司匹林反转强化过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楼梯间上方的阴影里,有人。
呼吸声,很轻,但刻意压低的节奏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空气里飘着一丝烟草和劣质威士忌混合的味道,从上方飘下来。
不止一个人。
伊文的脚步没停,但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是古斯帮。他们只是坏,但不蠢。那个诺克给过面子,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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