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下雨的柚子
而在美智代的身后,还拖着一个粉色的大型人形挂件。
美智代像一阵风似的卷到千羽身边。
“好巧呀,在这里碰到你。”
美智代笑眯眯地仰起脸看着他,“千羽君吃过午饭了吗?我们刚才在那边吃了超棒的章鱼烧哦。”
千羽任由她挽着,视线扫过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波奇,随口应了一句:“还没,正准备去外面”
“那正好,我刚才顺手买了个炒面面包,给你加餐。”
美智代从提着的包里摸出一个包装完好的面包,塞进千羽的另一只手里。
做完这一切,美智代像是才刚刚发现林荫道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似的。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英梨梨身上。
英梨梨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金色的双马尾凌乱地散在肩膀上。
看着那个平时对她不假辞色的千羽,此刻正任由一个粉头发的转校生挽着胳膊,甚至还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面包。
那种刺眼的画面,让英梨梨觉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美智代上下打量了英梨梨一番,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随即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
“千羽君,那位金发双马尾的同学是谁呀?是你朋友吗?她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千羽顺着美智代的视线回头,瞥了英梨梨一眼。
“不认识。”
“估计认错人了吧。走吧,回活动室。”
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英梨梨最后的幻想。
英梨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千羽没有再回头,带着美智代和波奇,径直走出了林荫道。
一直走出老远,直到彻底看不见那条种满水杉树的林荫道,美智代这才倒退着走在千羽面前,笑嘻嘻地盯着他的眼睛
“呐,千羽君。”
“刚才那个金发双马尾的女生,真的不认识吗?”
她刻意把“真的”两个字咬得很重。
作为全校有名的现充,美智代怎么可能不认识国际艺术部的王牌画师、大名鼎鼎的泽村·斯宾塞·英梨梨。
而且,那种看负心汉一样的怨念眼神,她刚才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千羽拆开炒面面包的塑料包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都说了不认识。怎么,你现在连路人的醋都要吃?”
“哼,我才没有吃醋呢。”美智代转过身,和千羽并排走着,“
我只是觉得,那女生的眼神可不像是看陌生人的样子。不过千羽君既然说不认识,那我就当你不认识好了。”
这番自说自话的占有欲宣言,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半点脸红。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当透明人的波奇,听到这话,吓得肩膀猛地一缩。
妈妈好猛!高中时代的妈妈简直就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加恋爱暴君!
波奇在心里疯狂呐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直球攻击吗?
自己要是有妈妈十分之一的功力,结束乐队早就去武道馆开演唱会了吧!
千羽三两口解决掉面包,把塑料纸团成一团,准确地投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看向低着头的波奇。
“不说这个了。”千羽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目光在美智代和波奇之间转了个来回,“你们俩逛了一上午,感觉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问题,波奇的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连忙疯狂地点头。
“很、很好……”波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街、街上的店很多……章鱼烧……很好吃。漆、漆原同学……人很好……”
她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
天知道她这一上午是怎么熬过来的。
美智代就像查户口一样,把她跟千羽从小到大的事情问了个底朝天。
要不是小可中途拼命给她发信号,警告她别搞出祖父悖论,她估计连自己晚上打呼噜这种事都给兜出来了。
后来她拼命改口,结结巴巴地解释她和千羽只是普通朋友。
虽然美智代表面上相信了,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像在看一个潜在的狐狸精。波奇现在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衣柜钻进去,把自己锁死。
美智代转头看着波奇这副仿佛随时会融化成一摊液体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波奇真的很可爱呢。”美智代伸手揉了揉波奇那头粉色的乱发,“虽然一开始聊得有点……嗯,刺激。不过后来误会解开了,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对吧?”
波奇被揉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抗,只能发出“嗯嗯”的鼻音。
“误会?”千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挑了挑眉,“什么误会?”
第248章 比企谷的犹豫
美智代凑到千羽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语气说道:“小波奇说你们晚上还睡……唔!”
波奇虽然低着头,但耳朵竖得老高。
一听到美智代要提“睡在一起”这事,她吓得魂飞魄散,脑袋里轰的一声,瞬间爆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潜力。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捂住了美智代的嘴巴。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波奇的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大喊,“是、是误会!是漆原同学她、她记错了!”
美智代被捂着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不仅不生气,反而还顺势捏了捏波奇的手腕。
千羽看着这两人闹作一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大概能猜到波奇这蠢货上午到底漏了什么底。
“行了,别逗她了。”
“你这满脑子粉色废料的女人,就不能想点正常的?”
“哎呀,千羽君害羞了?真可爱~”
美智代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三人穿过走廊,往旧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旧楼的楼梯口,千羽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黑色呆毛,死鱼眼,是比企谷八幡。
这位孤狼此刻依然顶着那双死鱼眼,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慢吞吞地从二楼走下来。
千羽随口打了声招呼。
比企谷抬起眼皮,视线在美智代和波奇两人身上扫过时,愣了愣
“风间……你这是有什么粉色收集癖吗?”
千羽没理会比企谷的吐槽。
他的注意力,全被比企谷从校服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黑色卡片吸引了过去,那是怪兽卡牌的边缘。
千羽迅速权衡了一下。
波奇知道未来卡牌毁掉世界的真相,绝对不能让她听到关于卡牌的讨论。
至于美智代,这女人的直觉太准,听多了容易生疑。
“你们俩先走吧。”千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美智代,“我去自动贩卖机买瓶水,刚好有点事要和比企谷说。”
美智代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个男生之间转了一圈。
“男生之间的秘密?”美智代笑眯眯地松开千羽的胳膊,“行吧,那你要快点哦,别让女孩子等太久。”
说完,她拽着如蒙大赦的波奇,哼着歌走出了大厅。
等两人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千羽主动开了口,语气极其自然
“比企谷,你这脸色比平时还要难看,怎么,被平冢老师抓去训话了?”
比企谷叹了口气,挠了挠那头乱发,慢吞吞地走下台阶。
“啊,差不多吧,连饭都没吃上,我正考虑要不要靠光合作用撑过下午的课。”
千羽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比企谷沉默了几秒后,有些烦躁的盯着窗外的枯树干看了一会儿。
“呐,风间,我问你个事。”
“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纯假设的啊”
比企谷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鸟窝。
“假如说……有一天,你碰上了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外星人。然后这外星人二话不说,强行塞给你一种超乎想象的能力。”
“然后那个外星人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突然有了这种力量,会怎么办?”
千羽表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却已经笑了笑。
这别扭的试探方式,还真是比企谷八幡的独家专利。
想找个人倾诉,又怕暴露自己,只能套上一层壳子。
看来他不仅拿到了卡牌,大概率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被迫跟人干了一架,世界观正处于粉碎性骨折的边缘。
既然这小子想听人生导师的建议,千羽决定好好给他上一课。
他摸了摸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
“这真是个有趣的假设。”
“如果是我碰上这种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想把这破玩意儿扔进东京湾。”
比企谷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对吧!这种麻烦得要死的东西,肯定是别人搞错了塞过来的,对普通高中生来说根本就是飞来横祸!”
“但是——”
千羽拉长了声音,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两人距离,一只手极其沉重地拍在比企谷瘦削的肩膀上。
“既然这股力量已经落到了手里,那就是既定的事实。”
“比企谷,我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比企谷被这气场震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千羽郑重其事地吐出八个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比企谷的死鱼眼瞬间瞪大了一圈,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是想笑,但又被千羽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给憋了回去。
“这不是美国漫画里那个吐丝紧身衣男的台词吗?”
“风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中二了?”
千羽松开手,退后半步,
“不是中二,你想啊,如果真有一天某个莫名其妙的外星人给了你某种力量,那你首先要想的就是这份力量要用在什么地方。"
比企谷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太宰治说过,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千羽差点没绷住。
"……你别动不动就太宰治好吗。"
比企谷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连活着都觉得抱歉的人突然获得了力量,那他是应该用这份力量去保护什么?"
千羽听懂了比企谷的弦外之音。
这家伙不是在纠结要不要用怪兽卡牌,而是在纠结自己配不配用。
比企谷八幡式的自我怀疑。
他习惯了当孤独的旁观者,习惯了用自我牺牲解决问题,习惯了把自己摆在最不值钱的位置上。现在突然有了力量,他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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