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只是些寻常事罢了。”白离望着天花板：“去见了老朋友，陪着她看个病，给她疏导一下心理健康。”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司朝暮若有所思，也不知是信不信，她起身走向门外，直接下楼了。
白离喊道：“你的咖啡。”
“拿去喂狗吧。”司朝暮轻轻摆手，头也不回。
“……”
狗喝咖啡不是会中毒吗？
白离拿起咖啡，想了想，来到洗手台前，准备倒掉。
但骨子里的勤俭节约开始发作，这辈子实在穷怕了，而且身体的疲惫也需要一点咖啡因提神。
别人喝剩下的东西，狗都不喝。
狗不喝，我喝。
这一次的咖啡香气闻着和上一次不一样，好像不是速溶的。
白离喝了一口，咂咂嘴，又喝了一口，再品一品。
“味道怎么样？”
“不是纯的黑咖啡，而像是加了点糖，可为什么有水果味？”
白离喝完才反应过来，骤然回过头看去。
见到的是一张精致且没有表情的面庞。
司朝暮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目光上下打量着青年，凝视着他手里的一次性纸杯。
如果眼神是一把利剑，此时已经将白离射个千疮百孔。
简直比去偷女同学小裙子穿还被逮个正着还要社死。
尴尬，总之就是非常尴尬。
就在白离头皮发麻，脚趾快扣出五室一厅二卫时……
“我往里面放了一枚阿尔卑斯水果糖，想着味道会不会更好些。”司朝暮忽然说，她轻轻叹息，嗓音带着几分遥远的忧愁：“只是，我果然还是喝不惯这种咖啡。”
“因为苦吃多了，而不习惯甜吗？”白离问。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下一口喝到的，是苦的，还是甜的，自然就不想继续喝了。”
学姐靠在门口的位置，声音落寞的像是窗外飘落的雪花：“你呢？会喜欢这样的味道吗？”
白离将咖啡端起，一饮而尽。
“至少，我会将它喝完。”
他直视着学姐的眼睛，视线仿佛要穿透对方眼中的阴翳那般。
“……”
司朝暮沉默着移开视线，又一次走向门外，她在门口位置停顿了一下。
“那也犯不着连我的口水也喝了，变态。”
望着青年原地石化的模样。
司朝暮轻笑出声。
这或许是白离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的虚假。
在她走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笑容就已经收敛，等走下第五个台阶后，笑容已经完全在她的面颊上消失了。
转瞬即逝的笑容，恰如那杯咖啡的味道……苦中作乐。
行走在校医部的走廊下，天空已经飘起洋洋洒洒的雪花。
十二月的鹿州，迎来了第一场雪。
伸出手掌，接住雪花。
这雪花像极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轻柔，脆弱，冰冷，每一片下落都不由自己。
最终，轻易的在手掌心里融化。
这就是雪的宿命。
因长夜的寒冷而存在，在温暖的阳光下消融。
她想起了今天刚刚收到的来自于组织的传信。
‘——司明玉完成组织派发的任务后，拒绝交付收获，并与组织成员爆发激烈冲突，当前状态：生死不明’
那既是威胁，又是警告。
她唯一的亲人生死不明，而她却只能困守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第119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第三更）
傍晚。
白离在五点时离开了学校。
确认学姐暂时没事，他也放下心来。
之后只要保证每天碰面，然后给她挂上红线牵的追踪效果即可。
随后在一处路边摊位，白离买了两杯奶茶，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阵风拂过，女孩一个帅气的摆尾，自行车停靠在了跟前。
“我来迟了？”
席琳薇儿跨坐在凤凰牌自行车上，手指勾下口罩，露出小巧的琼鼻和樱色的唇瓣，仅仅是傻里傻气的嘿嘿一笑，充满活力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头亮银色的长发，引得许多人频频瞩目。
这样的发色在整个神州太显眼，也太少见。
鹿州不像是沪或者海南，也不是哈尔滨，歪果仁在这里比较少见。
席琳薇儿也不喜欢引起关注，所以都是用兜帽盖住那一头显眼的银发。
但她的衣服昨天已经在交战中已经被打坏了，身上这一件都是临时购入的大衣，虽然保暖，但并不合身，也没有兜帽。
“没有。”白离递过去奶茶：“比起预定还早了几分钟。”
席琳薇儿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高兴的踢了踢小腿。
以她的赚钱能力，能喝上奶茶都已经算相当奢侈了，这个又不能管饱，肯定要以吃饱为主。
而席琳薇儿的饭量远比一般人都要大，虽然比不上赛马娘那么夸张，但能顶得上寻常三四个人的饭量。
“走吧。”白离领着她朝着前方的步行街走去。
“要做什么去？吃饭吗？”席琳薇儿好奇的问。
顺带一提，席琳薇儿之前是没手机的，她的手机是女巫猎人爆的装备，本来就是对方临时购入的通讯工具，出国后也就没用了，于是这两款手机分别给了席琳薇儿和司明玉。
“这个不着急。”白离指着一家店铺：“先给你换一套行头。”
“嗯？”席琳薇儿推着自行车的动作一停，视线扫向了店铺，隔着那明亮的玻璃窗，看到了一件件漂亮崭新的衣服，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让她下意识一个后退。
这店铺也只是普通的路边店铺，既不是什么连锁店铺，又不是一年只能逛一次逛两次就破产的高端品牌。
它完全是面向于普通老百姓的店铺，就连牌子也是杂牌，当然也不是说杂牌不好，很多杂牌衣服实际上是许多大品牌的代工厂。
饶是如此，它在席琳薇儿这位流浪女巫的眼里，也仍然算是高不可攀。
自从开始流浪时算起，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进去过这样的店铺了，身上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从二手市场中购入。
这在西方算是很正常的事，许多人都习惯于穿二手的旧衣服，那边有着很大的二手交易市场，价格也相当低廉，运气好可以买到九成新的新衣服。
正因如此，她才会感到些许胆怯，下意识的后退。
或许只有阿美莉卡的倪哥才能无比自信的踏入这些店铺里，然后随便扛着货物大摇大摆的走出门来，那种自信那种张狂，是灯塔下长大的群猩之光。
一只手搭在了席琳薇儿的肩头，把她强行推到店铺门口。
然后，店铺大门口打开，门店老板迎上来，满脸堆笑：“你好……哎呀，好漂亮的小姑娘，来看衣服的？”
“呃，我……”席琳薇儿支支吾吾。
只有第一次进入高级场所的人会明白那份窘迫感。
源自于空空荡荡的钱包和自惭形秽的自卑感，让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在偏移原有的腔调。
席琳薇儿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面，更加缩短了脖子，当她看到自己乌黑的鞋面和拖得干净到发光的地板砖，两者的强烈反差刺激着丑小鸭的自卑心，顿时一种‘我不该在这里’的冲动袭来，只想鞠个躬然后赶紧跑出去。
可一回头，发现大门被焊死了。
白离站在门口位置，堵死了通道，然后直接拿出十张钞票递给老板娘。
“您这是？”老板娘没接过去，而是打趣道：“一千块不太够买下这儿的全部衣服。”
“但足够给她买一身新衣服了。”白离不懂女装搭配，但这家老板知道，而且成品衣服明码标价，这家也是面向于普通人的店铺，只要不买羽绒服，一千块买个三件衣服绝对足够。
“给她搭配一身合适的，就照这个价格来。”
老板娘立刻比划一个大拇指：“那简单，我干服装行业有十几年了，这姑娘一看就知道是个衣服架子。”
她拉住席琳薇儿的手腕，不管她答不答应，为了生意，直接给她拉到旁边，随手一把拉出来一排衣架。
上面各种造型的衣服给白毛团子看花了眼。
听着老板娘的解释，她完全一知半解，半晌回答不上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塞了几件衣服推进了换衣室内。
白离挺能理解这种心情的。
想当初，少年时脸皮子薄，逛商场的时候即便看到了喜欢的衣服，可一旦见到有名营业员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顿时就像是见到了第五人格的屠夫一样，恨不得开个疾风步，转头就跑。
推销这种事，遇到的多了，起初是烦躁，后面会感觉麻烦，最后干脆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推销也看销售员的能耐。
这家店铺在学生群体里的口碑相当不错，老板娘是个真正的生意人，懂得细水长流的好处，口碑一直不赖。
能从穷熊急饿四大美德齐聚的大学生的手里扣出钱来，毫无疑问是有着一手绝活。
仅仅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席琳薇儿就被捯饬成了各种模样。
老板娘仿佛也是玩上瘾了，拿出好几套衣服让白毛团子换上，接连感慨自己没看错，这女孩果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可惜的就是一米六的身高实在太矮，没办法适配一些气场很强的御姐套装。
席琳薇儿算是被激发出了女孩的爱美天性，一开始不好意思，二回熟，三回熟，连续换到了第六套后才停下……不是不想换，而是因为饿了。
从六套搭配中选择了一套，羊毛衫和一件加绒的牛仔裤，原本需要搭配一件风衣，但被换成了一件厚实的冲锋衣。
老板娘直呼这样搭配不好看，体现不出身材来。
但席琳薇儿坚持要冲锋衣，她本来就不习惯暴露在很多人的视线里，套个乌龟壳一样笨重的大号冲锋衣更符合她的习惯。
走出门外，她习惯性的想要盖住自己的银色头发，却被白离按住了手腕。
“这么好看的发色，没必要遮着。”
白离搓了搓她头顶的呆毛……早就想撸了，趁现在过一把手瘾。
白毛团子面露窘迫：“我不习惯其他人的视线。”
“总要慢慢习惯的。”
“我并没有要求你立刻就成为舞台上的明星，只是希望你能把视线再抬高一些。”
白离走到她的背后，将下意识垂落的视线抬起些许。
声音轻柔着仿佛是要掸去湛蓝眼眸中的些微灰尘。
“一个人，如果总是盯着地面走路，一定会错过群星和更美好的风景。”
……
心理诊疗室干了这么久，白离当然有些真才实学在身。
要不然也不可能零差评的干到现在，很多人跟他聊了聊，是真的会觉得豁然开朗的。
这主要就是源自于白离的阅历远远比这群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更加丰富。
严格来说，席琳薇儿流浪的时间，不如白离这么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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