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伊吹琉璃抬起眸子，而后抽出一根发绳，将乱糟糟的满头长发重新束起，绑了个简单的马尾，露出婉约秀美的精致五官，搭配这一身和服，好似贵族少女藏于衣袖下的怀剑。
这一刹那，羽生静看呆了。
“我不过是懒得整理外表而已，如果我是疯子，见面时便早已咬断了你的喉咙。”伊吹琉璃端起茶杯，饮下一口，全身生出暖意。
羽生静呆滞，并不是因为伊吹琉璃多好看，而是因为太像了，简直是和伊吹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并不知道伊吹凛还有一个亲生妹妹，更不知道就在今晚，她们两人之间才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无数疑问开始在头脑中形成。
但她没有直接提问，而是下意识看向白离。
这位高深莫测的禁忌存在想必一定知道答案。
“万古楼里的规矩并不复杂。”
“你们能来到这里，就证明你们已经拥有了对应的资格。”
“只是，若是想要知道关于未来的事，关于命运的走向，便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白离坐在主座上，淡然品茗：“当然，也可以是别的什么要求，这看的是你们自己的想法，以及是否能够支付得起报酬。”
“在正式开始之前，请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虽然你们的身份我已经知晓，但今日情况特殊，你们有必要互相了解一下彼此的身份，这有利于接下来的交谈。”
看似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
实则也是毫无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的视线落在两位顾客的头顶。
【源稚女】以及……
【蝴蝶忍】
这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系列的人呀！
为什么要把她们给放一块儿啊！
这堂课愚者老师没教过吔！
第226章 源稚女一直在C
根据实际情况的对比，万古楼和塔罗会，其实运营模式是不一样的。
塔罗会更像是一个线上聊天群。
万古楼则是更像是8号当铺。
塔罗会里即便招新，通常也不需要盥洗室之主亲自开口解释什么，之前被忽悠过的成员就会基于自己的立场开口提醒……这就是所谓的群体迪化。
当一个人开始迪化，其他人也就距离迪化不远了，而因为错误的信息具有传染性，当一群人都迪化了，那么愚者先生的威严根本不需要自己来维系。
白离这边则是私人俱乐部的接待制。
好处在于实际上可以合作的更加深入，也更容易博取对方的信任，并且每次营业都一定有所收获。
坏处则是每一名顾客之间都是身份保密，因而不能互相交流，这也就给现在的白离带来一个问题……他确实没有同时接待两个不同新顾客的经验。
但凡其中一位是老顾客，他都有把握控制全场。
只是事到如今，放走其中任何一位都很可惜，白离没办法采取和之前同样的方式，譬如直接用剧透砸脸，只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态度，循循善诱，诱导她们将心里话说出来。
自我介绍就是第一步。
谈话的第一步是取得互相的信任。
眼下这两人剑拔弩张，并不信任彼此，自然提前设下了一道心理防线，这对于沟通相当不利好。
伊吹琉璃喝完茶，平静道：“我叫做凤凰院红叶，住在平安京，是凤凰院家中次女。”
她没有报出真实身份。
事实上伊吹琉璃这个真名也并没有什么知名度，反而是假身份的凤凰院红叶流传度更广一些。
羽生静深深看了眼伊吹琉璃，她确实听说过凤凰院红叶这个名讳，传闻说是平安京里公认的百年不遇的天才，血统高贵，拥有凤凰涅槃的体质，一旦浴火重生则实力更上一层楼。
“羽生静，家住东京泷野川，综合病院的主任医师。”她想过是否要报个假身份，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太假了会被一下子戳穿，况且东京百鬼组高层的身份反而是一层保护。
“你是百鬼组的人？”伊吹琉璃扫了一眼羽生静，但是兴致缺缺。
“是。”羽生静说：“没想到你就是那位声名鹊起的凤凰院红叶……什么天赋出众，看来都是源自于进化药。”
“在这个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世道当中，谁不用进化药，或许下一刻就死在了谁的手里，换成你，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伊吹琉璃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说出了鲜血淋漓的事实。
在这样疯狂内卷的环境里，你不嗑药，对方就磕进化药，难道非得等到对方等级提升后把你干掉才开始后悔？
阿美莉卡的学生对此可太有发言权了，他们为了考出好成绩，可是直接吃聪明药的，硬生生把学力强弱卷成了比谁更能耐受药力。
两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接受的思想也截然不同。
羽生静痛恨进化药把活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恨不得杀光所有危血种。
伊吹琉璃则是为了活命而选择了吞服进化药，因为不这么做就活不下去，不战斗就不能生存……道德和后果暂且放一放，生命摆在第一位。
并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羽生静进屋后始终保持着嘴角的上扬，但那不是微笑，而是表情的伪装：“我不打算理解你的立场，我只清楚，你变成了危血种后，一定会变得极为危险和疯狂……你没有未来，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在这里以人类的身份结束生命。”
“如果你真的有把握杀了我，可以来平安京，我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伊吹琉璃被逗乐了。
她对百鬼组不感兴趣，百鬼组里大部分都是弱者，只有少数几人值得她关注。
自从进入万古楼后，她觉得全身前所未有的舒泰，总是困扰着她的头疼也消失了，连灼烫身体的进化药的药效都不复作用，全身暖洋洋的，像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以至于她不自觉的有些犯困……即便羽生静的杀意和敌意近在咫尺，她也不愿意动弹一下，此时这种舒适感已经是多年不曾有过了，她十分贪恋。
羽生静微笑着望向白离：“白楼主，看来此人确实没有什么价值呢……如果你能出手将她抹杀的话，我愿意支付对应的代价。”
伊吹琉璃抬起一只眼睛：“你要跟我换命？”
“万古楼不是大陆酒店，这里不接受杀人委托。”白离淡然道。
“……是我逾越了。”
“既然自我介绍结束，那么……”白离开始习惯性的忽悠，提出一个笼统的问题：“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这一秒，两人的呼吸节奏同时发生了变化。
“什么都可以？”伊吹琉璃问。
“过去，现在，未来……”白离点头：“均可。”
“我和她……谁赢了？”伊吹琉璃冷不丁的问出一个问题，她的后背离开沙发，微微前倾。
白离沉吟道：“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伊吹琉璃歪了歪脑袋，她此时的思维理性都完全在线，立刻意识到潜台词，微微蹙眉：“没有确切答案，难道是同归于尽？”
“不……”白离摇头：“你确实能活的更久，她相较于你还是差了一些。”
“您说的是‘活得更久’，而不是‘活到最后’……所以，我不是最后的胜利者，同样，她也不是。”伊吹琉璃弹指间意识到了：“所以，除了我们之外，其实还有隐藏起来的第三者？”
她抬起金色的眼瞳：“那个人是谁？”
该说不愧是源稚女的拟似命运者，脑子确实好使。
龙族原著里，相较于困在信息茧房的源稚生，源稚女的表现远远胜过他哥哥太多，如果不是被赫尔佐格从头算计到尾，如果不是因为被做了脑桥中断手术导致人格分裂，他其实距离真相无比接近。
身为猛鬼众的龙王，但源稚女从来没对王将表示过臣服，反而多次袭杀过王将，可惜杀的都是替身……从定位来说，源稚女也根本就不是反派，更多的是个被命运愚弄的悲情角色，他多次帮助过主角团，主动和屠龙小队达成合作，想要脱离猛鬼众，哪怕最后取得了圣骸，第一时间也是将其毁掉，可惜他摧毁的不够彻底。
比起憨批的源稚生，白离更欣赏源稚女。
源稚女一直在C，他一个人抗压了整场逆风局，可惜队友太坑了，一根筋的亲哥，还有瓜怂路某某，简直是完全带不动。
但这也意味着，妹妹比姐姐更加难以忽悠。
白离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祂是谁，你也一直都想要挣脱对方的掌控，不是吗？”
伊吹琉璃望着那张迷雾环绕的不真切面孔，第一次有种被人看穿的感受，但……她不觉得很讨厌。
反而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伟大的禁忌存在看穿她这个小小人类的想法当然很轻松。
如果某天突然路上遇到了耶哥儿，对方看着你来了一句‘哟，又在讲地狱笑话呢？’，这时候当然会觉得难堪和尴尬，但说厌恶却也谈不上。
她从不敢对谁说出真正的心里话，但此时不一样，她忽然站起来，傲然道：“当然！我知道是他，我也想要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自由了！为了自由，我连神都敢举刀相向！”
她金色的瞳孔里迸发出野火般肆意燃烧的执念：“我和她不一样，我从不在乎什么正义什么信念什么家族，我的世界里没有那些东西，我只要自由，我生来就是为了自由的活着，我也愿意为了得到它而去死！”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白离轻轻鼓掌，端起茶杯：“说得好，为自由干杯。”
“敬自由！”伊吹琉璃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两杯清茶硬是喝出了猎人大啖猫饭时的豪爽。
羽生静听的莫名其妙，也不明白是什么理由让这两位脑电波对上了。
这位楼主也没什么架子，看上去很好说话，人性味很足……但没人清楚这是不是伪装出来的。
伊吹琉璃放下茶杯，继续好奇的问：“所以，虽然我赢了她，但还是没逃脱那家伙的算计？”
“这些问题的答案，即便知道了也无法对你产生影响。”白离笑笑：“你不想知道一些别的？”
伊吹琉璃陷入思索，然后问：“我该怎么活下来？”
“和你的亲人和解，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伊吹琉璃也想过和解，可惜她每次见到对方的时候都无法保持冷静。
“我的血脉天生就是残缺的，十分危险，我和她不一样，她是王者，而我是妖魔……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血脉和情绪，只能通过长时间服用进化药让血统保持活性，以此维持理性。”
她自嘲的笑着。
血统血脉，这当真是天生就拥有的诅咒，谁都无法从中逃离。
“给我一滴血。”白离直接说。
伊吹琉璃没有犹豫，拔出刀割破手指，一滴鲜红从指尖渗出。
白离心念一动，让系统将鲜血取走进行分析。
大约二十秒钟过去。
白离睁开眼睛：“果然如此……”
伊吹琉璃说：“呆在这里能让我保持清醒，但这也是因为此地的神秘远在我的血脉之上，压制了我的血统，可一旦离开这里，我或许又要陷入之前的状态，浑浑噩噩。”
“你的血统，非常稳定。”白离冷不丁的说。
伊吹琉璃一愣。
旁边正在竖起耳朵当面偷听的羽生静也直起腰板，眨眨眼睛。
“你没听错。”白离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的血脉非常稳定且完整，没有任何问题——这毫无疑问是百鬼之王的血脉。”
【系统认证：百鬼之王，四星级血统，无缺，只是含有过多杂质，建议清除】
“这，这不可能啊！”
伊吹琉璃立刻站起，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我分明是……我分明……”
白离淡然道：“你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吗？”
“我？我当然不是，我可是……”伊吹琉璃的记忆中充斥着血与火，她加入进化教派后，杀死的实验体和对立超凡者数不胜数，体内藏着嗜血的本性和本能。
“但来到这里后，你却没有了这种嗜血欲望。”白离又说：“即便面对挑衅，你也没有直接拔刀斩杀她。”
羽生静点点头，她一直都在针对，可伊吹琉璃的态度相当云淡风轻，完全不像是个服用了进化药的危血种，反而显得她更像是咄咄逼人的癫婆，这很奇怪。
“这是因为这里的神秘压制了我的血统……”
“它压制的不是你的血统。”白离纠正道：“它是遏制了进化药继续毒害你的身体——在万古楼中，顾客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你现在是在排毒！”
“清醒一点吧少女，你和你的姐姐伊吹凛没有任何不同，你们拥有截然相同的血脉。”
“稳定，可靠，强大，因此哪怕大量吞服进化药，你也不会因此而产生异变。”
“只是，这种进化药内含有太多的杂质，服用、注射，混乱的药效不断的损坏了你的大脑，导致你产生了偏头痛、意识不清、情绪暴躁、喜怒无常等一系列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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