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你倒是豁达，但论及毒害天才这种事，你做的可不比我少。”千眼道人扫了一眼对座之人，骂了一声虚伪。
“我那是赐予他们试炼和新生，进化教派的教义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而是推动全人类的进化和升华。”博士摇头说：“我们是造就新神，而不是在毒害下一代。”
千眼道人冷笑不已，他懒得揭穿……作为十恶，千眼的目标就是称宗做祖，想办法压下平天下和张道玄，最好将来是还有机会篡夺道果，他想做的事有很多，不爽的事有更多。
但他清楚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原则早就抛弃，否则也不会和禁忌教派合作，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心里鄙视博士，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往往造成的杀孽和罪业是他的千万倍不止。
千眼也就是祸害祸害超凡界的同僚，不怎么伤害普通人（因为效率太低），连炼器材料都是在阿美莉卡市场上买的出口产品，可进化教不一样，随便霍霍就是几万十几万几十万人。
博士继续道：“那人已经进入了梦魇地区，接下来便是收获时刻，梦魇空间从未有过被破解，到时候所有东西都能拿回来，柳生弥月、少年英杰，还有内在眼，都入我瓮中。”
“梦魇空间……原来你用了这个东西，但你确信他会进去？”
“年轻人总是自信且自负的，换成是你，在刚刚靠着一己之力镇压霓虹三百修士后，面对一片不知深浅根底的迷雾地区，会忍得住不去一探究竟？”博士哈哈大笑，公卿面具也是在笑，露出一口朱红色的牙齿，仿佛饱满的石榴开口。
千眼道人不得不承认，这些计策确实环环相扣。
但他并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帮助自己快速恢复的内在眼。
对于血脉进化什么的，道人丝毫不感兴趣，他是修士，不靠这种生物科技飞升，体内有法力就足够了，还整个血脉力量做什么？引到这两股力量相撞模拟开天辟地吗？
“如此甚好。”千眼道人也觉得这把稳了，打开了旁边的香槟：“碰一个？”
两人狼狈为奸，坐等好消息传来。
然后博士忽然停下，抬起手打断：“不碰了。”
“嗯？”
“鬼影死了。”博士凝重道。
千眼道人：O_o？
真的假的？
这么突然吗？
我这刚开的香槟……
博士的内心显然不平静，香槟也喝不下了，起身离开火锅店，背影迅速消失不见。
千眼道人望着博士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他望着窗外的雪花飘飘，生出一个念头。
这一届的年轻人正得发邪。
要不还是回阿美莉卡吧？
……
新干线列车上。
整个车站一片混乱。
梦魇空间收缩后，人们从梦中醒来。
但能苏醒的只是大部分，还有一些人已经被梦魇所吞噬，已然是回不来了。
大阪警方立刻介入，也因为涉及到超凡层级，本该由平安京十八门的相关机构前来处理。
奈何就在不久前，三百修士在平安京被干了个道心崩碎，死伤上百人，平安京现在都是一片混乱，只有少量人前来维持秩序，但根本控制不住混乱的局面。
波及面实在太广了。
这里只是一个车站，而梦魇空间的覆盖面积是方圆几十公里，波及数万人。
也只有这么多人构筑的群体梦境才能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一些人因为在梦中生活美满幸福，突然回到了现实，落差太大，完全无法接受而当场想要人生重开。
悲伤的、怒骂的、狂躁的、自闭的……真叫个栩栩如生的群魔乱舞。
车厢内外到处都能看到争吵、哭闹的人，甚至还有些人互相厮打了起来。
柳生真一郎从梦中醒来后，也是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他在梦里是普普通通的度过了一些时间，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因为梦魇将他藏在第二层梦境中，他在梦里也就过去了一两年而已，而且都是和家里人生活在一块，因为太迟钝所以什么都没察觉到。
由于脑海里还记得一些日之呼吸的剑术，反而是让他把日呼练到了入门级别。
柳生弥月完全看不出来，从头睡到尾，结束了还在睡，和鬼灭之刃享受同一级别待遇，除了睡觉就是打架，别问，问就是亚撒西和家人侠。
“那个……发生了什么事？”柳生真一郎想要问个情况，看向前来接应的百鬼组成员。
一回头就看到了几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组员。
这几位百鬼组运气不错，人都活着。
但刚刚从梦中走出来，他们也都陷入了自闭状态。
度过了几十年的人生直接归零，原本奋斗半生得到积蓄、地位、家庭全部化作乌有，回到现实中，一时间根本没力气说话。
梦魇制造的梦境其实是噩梦的重演，而百鬼组成员的噩梦大多和危血种、敌人相关，他们自身就带有一定程度的武力和精神强度，加上白离四处猎杀危血种，导致梦中很多人的命运反而被改上了向上的美梦，而不是坠落的噩梦。
或者说，坠入噩梦者，最终大多是死于非命。
真一郎看那是头皮发麻，又是一回头，注意到了还在睡着的白离，惊呼道：“白先生？他怎么在这里？”
立刻走过去，晃了晃：“白先生？”
怎么摇晃都不醒，然后才注意到了白离的手里握着一张纸条。
他打开纸条一看，上面是两国文字写着的……
——人没死，别吵我睡觉！
“……明明人还在睡觉，却还是骂了我一顿。”真一郎脖子一缩。
随后就看到了死死抱着白离不肯撒手的羽生静。
“那，那个……羽生桑？”
羽生静已经接收了许多记忆，此时还在闭目养神的回味状态中。
她终归是个第二境超凡，压下沸腾的情绪，抬起脸：“原来是真一郎啊，好久不见了。”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大哭了一场。
“好久不见？”真一郎费解，然后小声问：“我们现在不撤离吗？情况好像很糟糕的样子。”
“嗯，是该撤离。”羽生静也意识到了事态特殊，必须趁现在离开，一旦被大阪方面留下来，查到了他们的身份，到时候就难以走脱了。
梦里的事之后再算，她此时是一秒都不想离开老师的身侧。
梦里的经历既是虚假，又是真实。
她已经无从判断，但内心的情感激烈却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强烈。
家人……
羽生静又一次拥有了家人。
不，那是名为失而复得的后悔药。
她无法拒绝这份治愈的糖霜。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
羽生静给了几个百鬼组成员一巴掌用以回神，强制把人给叫醒。
带上柳生弥月和白离离开车厢，正思索着如何离开时，忽然听到了猎猎风声。
上方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直升机的舱门打开，里面出现了一名身着执行局风衣的黑发女子。
直升机朝着下方靠近，垂下了绳梯。
一道人影从上方跃下。
“少主。”羽生静喊了一声。
“嗯……”伊吹凛注意到羽生静和其他几人的表情，皱眉疑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都是这副表情？”
“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羽生静轻声道。
“之后有人来接应，你们四个先随我上直升机。”伊吹凛看向羽生静后背上的青年，心想这位就是万古楼的店小二？
伸出手：“先把他交给我吧。”
“不行！”羽生静立刻反对，双手死死搂着不肯撒手：“他是我的。”
伊吹凛：“？”
第277章 相思疾
泷野川，心理咨询科。
“下一位患者请进。”
门打开，一道身影走入房间内。
烫着卷发的女子穿着一身得体的服装，面容上噙着很有亲和力的笑容，望着走近门内的羽生静，心理医生不由得失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这个能窥探人心的血脉者也能这么受欢迎。”
羽生静道：“我排了足足三个小时的队才进来，你确定就这么招待顾客吗？”
心理医生点了点下巴：“我是觉得其他人的症状比较严重一些，而你看上去要好很多。”
羽生静叹息道：“麻烦你看了再说吧，真姬。”
四宫真姬，百鬼组的成员之一，继承了百鬼夜行宴中的‘觉’的血脉，记载于《今昔画图续百鬼》。
说起觉这种妖怪……此时应有越共探头。
它本就是一种比较冷门的妖怪，好在于东方幻想乡的地灵殿中有过出场，古明地觉和古明地恋姐妹就是‘觉’，这妖怪天生具有读心能力。
四宫真姬抬起手腕，从她的胸前衣襟的缝隙里探出来一只小小的触角，在触角的前端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成年后的觉理应拥有控制读心的能力，否则时时刻刻都能聆听到心声，即便是黄金大超来了都得逐渐极端化。
眼睛睁开，一道光芒从眼球中射出，落在羽生静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会儿。
“嗯嗯……”四宫真姬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又看懂了？”
“情况大差不差，但你的人格没有产生什么偏移，灵魂也没出现分裂迹象，相较于那些重度症状患者，你这个只能算是轻度，产生了一定的认知偏差罢了。”四宫真姬用手背托起下巴：“我记得以前还碰到个禁忌教派的实验体，他大喊着自己是一百年前的时空穿越者，结果检查后发现他是个被冻结实验的倒霉蛋，之后被灵魂转移到了新的躯壳上，他以前是个男人，现在却被迫要做个女人，身体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你应该没有这种症状吧。”
羽生静不放心的追问：“但我感觉自己无法集中精神，而且……”
她说着，拿起桌案上的一把裁纸刀，紧接着隔空一挥一振，整个房间内劲风疾走，呼啸声过后，似有高温蒸腾。
“哇哦。”四宫真姬睁大眼睛：“你这是从哪学到的？能去执行局里车翻一线人员了。”
“梦里学的。”羽生静费解：“我学了足足三十年，但它本应该是梦境啊。”
“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本就难以区分的清楚。”四宫真姬抱着双臂，合上观测心灵之眼：“在我看来，你也好，其他患者也好，都大可以不必如此纠结，就当自己多出了一世人生，你知道是怎么去安慰那些受伤的小伙子吗？”
“怎么安慰的？”
四宫真姬蓦然睁大眼睛，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声音抬高：“八噶了个牙路的！你们这群魂淡，平白在梦境里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享受了几十年的福气，把人生调成简单模式！现在回到现实后更是相当于直接返老还童，做一场梦活出了别人一辈子的厚度，这种好事老娘也想要！居然还EMO上了，看老娘大耳刮子招待你们这群凡尔赛人！”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神清气爽的挑眉。
“我就是这么安慰他们的……如果重生回到过去和返老还童都是一种罪过，我宁愿老天爷多惩罚我几次。”
羽生静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偷换概念。”
“对一般人还是糊涂一些好，本来就分的不是很清。”四宫真姬伸出手戳了一下羽生静的眉心：“倒是你，这么纠结的样子……难不成真的在梦里跟谁结婚，有了孩子了？”
不少人EMO的原因还是在于梦中的幸福家庭没了，一觉睡醒，发现家是假的，老婆也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这谁顶得住。
“没有。”羽生静说的斩钉截铁。
如果拿到的真的是普普通通的人生美满剧本，她反而能平等视之，但偏偏自己拿的是虐文女主剧本，突出一个孤苦伶仃，后面二十年那日子过的她都不敢去仔细回忆，形单影只……苦苦苦。
“哇，在梦里都脱不了单，这未免太惨了吧。”四宫真姬歪着脑袋凑近问：“你的要求高到连幻想都幻想不出来了？”
羽生静额头绷起青筋：“我还年轻，没有那种急色的世俗欲望。”
“那你到底是在遗憾什么？”四宫真姬的第三只眼悄悄睁开：“不如让我康康？”
她凑近嗅了嗅气味：“我闻到了一股……嗯，很香甜却又苦涩的味道，像是柠檬，又像是山茶花。”
山茶花的话语有很多种，譬如纯洁的爱，但在霓虹的文化背景下，山茶花（椿）意味着死亡和悲情。
山茶花的凋零方式和寻常花朵不同，并非花瓣片片飘落，而是?整朵花连同花萼从枝头直接坠地?，这种干脆利落的姿态如同人头落地，与众不同的凋零方式，在日本被称为“落椿”，在武士阶层的严重，带有一种决绝、壮烈的美感……是的，老物哀文化了，霓虹人就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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