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大量的记忆透过眼睛，如同两颗灵魂碰撞，必然会导致短暂的意识空白，如同CPU进程被占用那般暂时无从他想。
至少对于读取者而言，整个过程哪怕再如何迅速，即便刚刚开始就靠着毅力强制中断，至少也需要一秒钟。
而这一秒钟就是主角光环燃烧气运后争取到的生机。
一秒时间并不够白离立刻拉开距离。
即便拉开了距离，神威禁咒也仍然具有远程的杀伤力。
但足够他拿出一件禁物。
一秒钟的时间转瞬而过。
果然，对于它来说，比起慢慢看透白离的全部记忆，其最想要做的事仍然是杀死白离。
看取被强制中断，双手如同情人般即将扼住白离的喉咙，冰凉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但没能阻止白离开口念出那个词汇。
“阿玛特拉斯！”
……
“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你好烧啊。”
……
随机而出的名场面并没有多少杀伤力，整个过程结束的很快，连侮辱性也不算很强。
但白离的目标已经达到。
禁物解除的瞬间，两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足够的距离。
席琳薇儿愤怒的砸下十数个大小不一的虚数方块，硬生生在两人之间制造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也进一步将其逼退。
她虽然没看到完整的全部过程，但也望见了白离被背刺的瞬间。
“真是可惜，没能一击毙命。”
“刚刚我明明有两次机会都能立刻杀了你，却都错过了。”
“第一次机会，我本可以斩首你，却被她的意志阻止了一下。”
“第二次机会，我本可以摘下你的头颅，但又被你击飞了面具，触发了这双眼睛的看取之能。”
“这世界难道真有所谓的天命吗？”
她望着猩红的手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手背上溢出的鲜红液体。
“不过你的心头血还是相当美味的，不输给高天原的神血太多。”
白离按着胸膛的伤口。
心脏被镰刀刺穿，致命伤让他说一句话都感到龇牙咧嘴的疼。
以收缩肌肉，堵住缺口，并减缓心跳速度。
人的心脏之所以是要害，是因为心脏不再跳动就意味着无法获取氧气，血液不再流动。
但真武者可以靠着一口气就在水下呆很久，因为真气能够一定程度的替代氧气，或者说，能替代呼吸系统从周遭环境汲取氧气，只要保持血液持续流动，就不至于窒息而亡。
同理，只要真气保持高速运转，白离可以在心脏不跳的情况下继续活着。
虽然很难很费力，但白离还是掌握了诀窍，只不过这种方式非常耗费真气，他已经经历了一场大战，精神力和真气都不多，坚持不了太久。
“你才是真正的博士。”他说出答案。
伊吹凛和伊吹琉璃的表情瞬间僵硬了，她们同时不可思议的望着巫女，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不错，是我。”
它拿下了脸上的那副面具，从口袋里一捞，拿出另一副公卿的面具盖在了脸上。
面具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它洋洋得意。
博士微笑着：“是不是很难猜到？原来你们想找的人其实一直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藏着？”
它背着手，虽然是个少女的身体，但仍然能从行为习惯中看得出灵魂上的本质不同。
“凭你们的智商，大概很难猜到全部，但我还是很乐意跟你们慢慢解释一下。”
“你们是我迈向成功的踏脚石，也是舞台上的演员和舞台下的观众，所以你们有资格知道真相。”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亲手策划了一切，自然需要确保我一定能够踏入高天原。”
“但我也清楚，作为一切的主导者，想要将一切都牢牢掌握起来实在太过于困难，所以，我需要确保所有环节都不能出错。”
“你们认为我始终只控制着平安京，这只是我给你们制造的一种错觉。”
“真实的情况是——”
“——辉夜姬始终都在我的掌控当中，而掌握了辉夜姬就掌握了百鬼组。”
“她的能力非常好用，强大的神威禁咒，独一无二的眼睛。”
“只要摘下面具就能看取一切，整个百鬼组的一切在我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而你们将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做法，也恰恰是我乐见其成的情况，你们认为把她关起来就万事大吉，却没意料到这同样在你们的心中制造出了心理密室。”
“月读血脉可以随时打开月影城，只要有月光的地方，随时随地都是入口，空间的束缚毫无意义，我便随时能以月影城作为桥梁继续指挥进化教派行事。”
说到这里，博士忍不住叹息一声：“可惜百鬼组也不是很争气，我给了你们那么多机会，你们都没能把握住，反而被杀的节节败退，一度让我命令教派潜伏下去，否则开启的将不再是战争，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整个百鬼组在博士眼中只是被圈养起来的蛐蛐。
他们其实从未跳出过博士给他们画下的兽圈兽栏。
“那辉夜呢？”伊吹凛咬着下嘴唇，强忍着愤怒发问。
“那个小女孩么？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天真无邪善良都是真的，也是我用来掩盖自身存在的最好防御。”博士感慨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切，想必会和我同归于尽也说不定；但现在她睡着了，就在这幅身体里，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白离低沉道：“一体双魂……”
“这不可能啊。”伊吹琉璃睁大瞳孔：“一个身体里如何能容纳两个灵魂？而且还是一个完整的拥有记忆的灵魂。”
“当然有可能，我对此拥有足够丰富的经验。”
“你们对于进化教派的历史一无所知，要知道历史上第一位长生的贤者就做过类似的实验。”
“若是想要获得进化，首先势必需要得到长生，而进化教派早已拥有了成熟的灵魂转移的实验。”
“不过，这种转移并非没有代价，灵魂和肉体一样都会劣化，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控制起来也容易出现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走了不少弯路，当然……最终我还是解决了这些瑕疵，完成了实验。”
“最佳的办法，是吞噬对方的灵魂，将对方的灵魂当做补品，填补自身劣化的部分，也使得灵魂染色，这样一来就不会被肉身所排斥，代价就是会产生一些……嗯，思维混乱的副作用。”
博士侃侃而谈。
“你吞噬了她的灵魂？”伊吹凛牙齿紧咬着，嘴唇破裂，鲜血溢出，目眦欲裂，她真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对方，但她又不能这么做，因为辉夜还活在那副躯壳中。
“确切来说，是一半灵魂。”博士故意说得很慢，不急不缓的语气像是在学术报告上陈述着自己的关键性成果，面对台下目瞪口呆的听众们，感受着智商碾压和成功的快丨感。
博士低下头，望着血色中的倒影。
“辉夜是我制造出的最完美的样本，最初我的打算是制造出她作为我新生的躯壳，只可惜，天照和须佐的复刻全部失败，只剩下了第二代月读以及2.5代的伊吹。”
“从任何角度来看，辉夜姬都远比你们更加出色，只是她被创造的太过于完美，如果不人工的制造一些缺憾，注定会脱离我的掌控，所以我给她做了一点小手术。”
博士比划了个切除的动作：“脑桥中断手术，这种手术会让一个人以两个半脑思考，从而产生不同的人格，通常来说，两个人格必然不同，一个善良天真，一个暴戾残忍。”
“我诱导出了她的双重人格，保留了她的天真灵魂，然后在灵魂转移当中，吞噬了她更加暴戾的另一半灵魂。”
“这放缓了她的成长速度，让她的心态更加幼稚化，也更加便于控制。”
“她的另一半暴戾残忍的灵魂成为我的养料，让我得以入驻这幅身躯。”
“她只拥有1/2的灵魂，而我拥有的是3/2的灵魂，从体量上对比，我是胜利者，自然这幅身躯的主导权就落到了我的支配当中。”
“辉夜也不出我所料，完美的完成了我赋予她的使命。”
“等我得到完整的初代神血后，将会吞噬她剩下的一半灵魂。”
“届时……初代神血，长生久视，强大的灵魂，拥有了这些，我将成就第二个徐市！！不……我能走到比他更高的位置，我能更进一步，创造出真正的道果！”
博士看向白离，露出了笑容：“我需要感谢你，你的出现成功填补了我计划中最为空缺的因素，虽然你制造了足够多的麻烦，几乎一己之力毁掉了整个进化教派，但也确实取悦了我和外神。”
“我真恨不得给你颁发一个最佳男配角的奖项。”
白离问道：“为什么不是男主角？”
“因为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而配角表现的再如何完美，也终归只是配角。”
“你们的使命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不再有你们的位置。”
博士昂起下巴，傲然的俯瞰着血色的高天原：“从今往后，将由我……立于天上！”
“是吗？”白离捂着流血不止的心口，鲜血染红的手掌抬起，指尖并拢：“既然主角只有一个，那我这个配角可要狠狠的抢戏了！”
“你苦心积虑的算计这么久，目标无非是想吃了所有人，将一切当做养料壮大你自己。”
“但你的计划并未成功，不是吗？”
“她们都还活着，你诉说着自己的成功，我只看到了黔驴技穷。”
“你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底牌，只剩下你自己了。”
“而我的面前，也只剩下你了。”
博士傲慢的脸色缓缓变化，继而低垂面容。
“我会吃了她们的，一个都不会浪费。”
“而你的固执令人厌烦，我不喜欢蝼蚁垂死挣扎的剧情，你心脏里的血都要流干了吧，事到如今，你还能护得住谁？”
白离嗤笑一声。
“试试看吧。”
“反正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带走任何一人。”
“你不是在等我的血流干吗？就这么怕我？”
“……笑话！”博士高声道：“荒谬至极，我何须惧怕一个将死之人！”
鲜血淋漓中，白离往前一步，伤重的躯壳挤出最后的气力，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死神代理的感受，如果不情愿屈服，不想被夺走，那就只能站起来。
“这命运，将由我亲手撕碎。”
“这一次，我守给你看！”
英灵卡翻转，在五指紧握中破碎成无数光芒。
流光直冲云霄。
第305章 负世之人（第二更）
咕呱咕呱咕呱——
是蛙声。
白离睁开眼睛，望着四周的风景。
使用了英灵卡之后，本以为会是和上一次一样的光景，能看到一扇光门，能看到阿赖耶的英灵殿中的一道道身影。
但此时此刻，他被带入了另一处陌生的地方。
小桥流水人家。
这里是一处祥和的乡下院落。
却并不存在白离的记忆中，不是他居住过的地方，也不是他来过的地方。
总之，很陌生。
却又，很亲切。
“君听月明人静夜，肯饶天籁与松风……”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白离回过头，望见了一个手持钓竿的人坐在河边，将鱼线抛向河面，轻轻的溅起水波和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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