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白离目送车辆消失在白雾深处，然后沉默的走向下一处。
灯光亮起，这一次灯光不再是白色，伴随着怒吼声变得烛光摇曳。
“你这婆娘真是找死！”
“生不出儿子，还胆敢偷偷把她送走了！”
“你把赔钱货送哪里去了！回答我，不然今天就打死你！”
激烈的鞭声中，只有女人的闷哼，还有一丝低沉的笑。
“我的女儿离开了，她会带着我的思念永远的离开这座大山，而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你找死！”
男人气喘吁吁，直接拿起旁边重物狠狠砸下，鲜血直接染红了窗户纸，一片狰狞的鲜红。
“死，死了？”
“真是晦气！”
“算了，大不了再买一个……只可惜没能把赔钱货卖出去，不然还能抵得上不少钱。”
男人恶毒的咒骂声渐渐消散。
白雾涌现而来。
白离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眼前只剩下一座没有墓碑的孤坟，女人被草草埋葬于此。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个人的一生被浓缩在短短几句对白里，厚重的有点令人喘不过气。
回过头，看向深邃的白雾间终于出现的嫁衣女子，白离发问：“你想让我知道的是什么？”
女子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凝视着白离。
良久，良久……
盖头缓缓滑落。
露出一张清秀且苍白的面孔。
那张脸……和许倩的面孔高度相似。
白离微微一怔，继而恍然。
是了，这样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红绣鞋会找上许倩，却没伤害她；因为这红绣鞋中的嫁衣女子正是许倩的祖母。
是自己产生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红绣鞋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害人，它让许倩反复做噩梦的目的，不是吓唬她，而是试图在梦中透露她的身世。
“不对。”白离又看向那小小的坟茔：“你应该不只是想要透露身世这么简单吧？”
嫁衣女子低垂着脑袋，朝着白离抬起手，然后一动不动。
白离竖起手指，两根食指触碰，顷刻间一股冰凉感袭来，伴随着的还有某些记忆片段。
农庄大院。
女孩。
铁笼。
很多画面一闪而逝，但唯独关于这个地方的所在十分清晰的刻在了脑子里。
白离后退一步，回忆着方才的场景，眼神渐渐转冷。
所以，这就是许倩最终化身红衣鬼母的理由。
危险正在朝着她逼近，只是暂时没找到她的所在。
……
鬼蜮散去。
白离自黑暗中踏步，随着他的步伐起落。
路灯一盏盏重新点亮，如同星星点灯。
走出巷口，周遭万籁寂静。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城市已然安眠。
还是那条巷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倩和老宋躺在地上睡的正酣。
不远处，端木芽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呼吸均匀。
对于精神力一般的寻常人，进出一趟鬼蜮就如同做一场梦，而梦境的内容如果不在醒来后刻意记录，是很难被记起的。
三个人都在这里，白离看了一眼紧紧跟在身后的红绣鞋，低声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给我一点时间。”
拨通电话。
嘟嘟嘟——
“喂！”电话另一端传来hasaki的喊声，陈二哈正在激烈对线，峡谷钢琴家：“啥事快说，别影响你哈哥操作。”
“骑上你的摩托过来一趟。”白离说：“速度点。”
“啊？我才刚开，总不能挂机吧。”
“说不定没有你反而能激发你队友的潜能呢？”白离也没给二哈拒绝的时间，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陈二哈此时肯定骂骂咧咧，但十分钟后还是骑着来了，看到躺平的老宋和许倩，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两交给你了。”白离背起端木芽：“摩托借我用一下。”
“哦哦……”陈哈这人有个不常见的优点，能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别人不想说的他从来不会追问。
这或许也是他能一路苟到后天时代还能神功大成的理由之一。
片刻后。
学生公寓，端木芽被放在床铺上，白离给她脱掉鞋袜后，盖上被子。
不可避免些许身体接触，但心中此时没什么旖旎感触。
见到她在睡梦里还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做不好的噩梦。
忙着离开，白离关上门后匆匆离开，却是没能觉察到，在端木芽的身上闪过了轻微的电弧。
……
……
梧桐街401室
万古楼。
白离拿出钥匙打开门锁，跨过门槛，轻步踏入。
灯光点亮。
他站在木架前。
曾经以为自己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或者好一些心理准备。
但这一刻的到来，比他自己所想的还要更快，也要更加轻易。
这一切也是在重生者系统的计算中吗？
“但……”
“选择的人，终归是我自己。”
青年随手提起那把斩鬼九百的名刀挂在腰后。
转身离开时，室内灯光骤然熄灭，只余一团黑影在无月无星的夜幕中。
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响。
当啷！
竟是有些沉闷。
恍若丧钟，为谁而鸣。
第37章 深院锁清秋
……我应该是在做梦。
端木芽心想。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并不在这里，
但周遭的环境又十分陌生。
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正在做清醒梦？
但如果是清醒梦……为什么会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
端木芽疑惑了一会儿，正想要起身，忽然脑袋撞击到了什么，又跌坐回去。
这是什么？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最后发现自己手指触碰到的是钢铁的栅栏。
她被放在一个大约不到两立方米大小的铁笼子里，连伸直双腿都做不到，只能蜷缩着身体。
“你醒了？”侧方传来一个虚弱的问询。
“谁在说话？”端木芽下意识望过去。
借着微弱的光亮，勉强看到了另外一个铁笼子，而笼子里同样是一名抱着膝盖的年轻女孩，对方面容憔悴，皮肤没有光泽，嘴唇干裂，显得格外虚弱。
这一幕让她心跳都慢了半拍。
端木芽很聪明，脑海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四个大字浮现——人口拐卖！
“你……我们……被人贩子抓住了？”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看来你反应过来了，也省去了我慢慢解释。”旁边铁笼子里的年轻女孩抱着膝盖，有气无力的说：“我建议你也少说话……节省点力气，别学她们，只顾着哭；也别费力气想着逃出去，没可能的。”
她们？
端木芽回过头，一时间哑口无言，整个屋子里还放着六七个铁笼子，里面都有年轻的女孩。
这个场景直接摧毁了她在现代法治社会中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巨大的荒唐笼罩了她。
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我不是在梦里吗？为什么在梦里却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她用手指扯了扯面颊……没有痛感，这更加让她确信应该是某种清醒梦。
好在端木芽不是普通姑娘，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虽说没死成，但好歹是遭遇过如此巨大的挫折，对于这种事的接受程度意外的高。
“你还挺厉害的。”旁边女孩等了几分钟，没见到端木芽崩溃，歪着头说：“不吵也不闹……难道是离家出走被抓的？”
“你被抓来多久了？”端木芽低声发问。
“大概一周多了吧。”
“没试着逃出去？”
“怎么逃？被关在笼子里动弹不得，每天也就中午能喝点水，吃个馒头……不需要多久，最多三天，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名桃发女孩虚弱的自嘲：“除非是死了，否则，怎么都逃不出去的。”
“这么多人失踪了，治安局会查。”
“或许吧……”桃发女孩咬着指甲说：“但我听到了，他们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抓到过。”
“会有办法的……没有办法就创造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黑暗里没人再说话了，因为这句话太虚假也太没底气，以至于根本没有谁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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