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没有了这双危险的眼睛作为威胁，姜允妍又一次恢复成了那个柔弱的、任人宰割的小姑娘，她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和手段。
她不知道之后会遭遇什么样的对待。
或许会死掉吧……她悲哀的想着。
然后，便是一阵疼痛袭来，她打了个寒噤，同时嘴唇一片苍白，下意识的呢喃哀求：“好疼……好疼啊。”
白离拨开姜允妍的左手，看向鲜血淋漓的小腹位置，一道刀口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很显然，这道伤口才是导致她觉醒的直接理由。
他翻出了一个医疗箱，用纱布按住伤口，同时用止血带压住，尽量减少出血，处理过程中姜允妍没任何反抗动作，或许是因为力气已经用尽，只是因为疼痛而绷紧了身体，低声哭泣。
她此时的意识已经隐隐开始模糊。
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轻盈，被一股力量轻轻举起，如同漂浮在云端，被一团温暖的白云所包裹。
这温暖且安心的感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依偎在父亲母亲的怀中。
她眼角流下鲜红的泪滴，右手紧紧的抓住了什么，然后昏睡了过去。
……
夜幕下。
白离横抱着女孩穿梭于街道巷口，同时拨通了电话。
“喂，客人，有什么事？”
“我需要一名外科技术精湛的黑医，立刻。”
第60章 你是我的眼
某私人诊所四楼，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病房中。
一阵山风吹拂到眼前，轻轻撩起白色的窗帘，窗台上的绿萝随风摇摆。
房间里唯一的病床上，女孩的嘴唇翕张，像是做着什么噩梦，额头冒出冷汗，很快她慕然惊醒，直接坐起身来，想要看向四周，但很快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眼睛被纱布遮盖着，只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白光，然而明明被遮盖的这么严实，她又仿佛能看到房间里的物件的位置，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她想要伸出手摘下眼罩，但被制止了。
“我建议你最好别摘下来，毕竟你的眼睛消耗过度，起码一周后才能逐渐恢复完整视觉。”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病床的右方摆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道人形轮廓。
姜允妍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不过那句话很快被手机用另一种语言翻译了一遍。
“这里是哪里？我是在医院吗？”她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这里是一家私人诊所。”白离拿起果篮里的苹果，水果刀切入，缓缓转动，通过手机翻译的对话效率不高，好在他有足够耐心：“你之前腹部被刀刺伤，动了三个小时的紧急手术才把你救回来。”
姜允妍脸色一白，下意识摸了摸腹部，果然有纱布，还有些许的疼痛感。
她此时骤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想起郑荷娜和她的走狗们，还有被刀刃刺穿身体时的恐惧，以及那群人被撕碎时的场景。
光是回想起来，她忍不住想要干呕。
然后迅速意识到自己当时是被谁带走了。
“你，不是警察。”姜允妍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将我交给警察？”小姑娘犹豫不解的问：“我明明杀了那么多人。”
“呵……那关我什么事？我是神州人，神州法律管不到新罗啊。”白离双手一摊，而后语气一冷：“况且，他们死有余辜。”
姜允妍张了张口：“可，可是……”
“难道你觉得应该原谅他们？”白离随意反问。
姜允妍沉默了，她自然无法原谅郑荷娜，如果再来一次，她也一样会杀了那群人，并不是认为这群人罪不至死，只是她还不能习惯如此理所应当的去剥夺谁人的生命。
“不论是什么原因，杀人是不对的。”姜允妍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之前因为伤口疼痛流血和精神刺激，她此时反而表现出了另一面……空虚和厌世，还有些自暴自弃。
她觉得此时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
不论是被那群人渣盯上，还是杀了那群人渣，她的人生注定无法回到原本的轨迹上。
白离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头顶的文字。
【浅上藤乃】几个字正在微微闪烁着，偶尔出现奇特的乱码。
如果不是他介入干涉，此时的姜允妍毫无疑问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也和‘浅上藤乃’的命运高度重合。
空之境界原著中，浅上藤乃在觉醒魔眼的当日，同时也恢复了痛觉，但同样的，她感到腹部剧痛难忍，却找不到伤口，便认为是自己心理出了问题，于是要把伤害她的人都杀光才能缓解疼痛。
但实际上，浅上藤乃是生病了，她得了阑尾炎，当初那把刀子没刺到她的腹部只是唤醒了她的魔眼和触觉，但她确实病入膏肓，已经发展成了腹膜炎和阑尾炎穿孔，早已奄奄一息。
最终两仪式将其击败后，用直死魔眼杀死了她腹部的病灶，这才保住了她的命。
没有两仪式，浅上藤乃一定会死。
如果白离没来到这里，那么姜允妍会死在昨天晚上。
区别只是在于死法的不同。
浅上藤乃没有被刀捅刺，所以会病死；而姜允妍没有生病，但会因为受刀伤失血过多从而导致器官衰竭而亡。
浅上藤乃被两仪式击败，又被两仪式所救；姜允妍被白离制住，同时被白离所救。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玩意。
“放心。”白离削出长长一条苹果皮后，将苹果切成块状堆叠在餐盘上：“很快你就能回到往日的日常生活中去了，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姜允妍缓缓转过头，望着那道人形轮廓，低声问：“真的吗？不是在安慰我吧？”
“鄙人从不在这时候说谎。”白离将盘子递过去，用牙签挑起一块苹果递到女孩嘴边：“在所有人眼里，你才是受害者，闯进去的人是我，杀人的也是我。”
姜允妍正要说什么，就被塞了一块水果到嘴里，轻轻咀嚼，带着一股淡淡的酸涩口感。
这苹果的味道，和她常去的那家水果店的苹果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向床头柜，稍稍集中注意力，她感觉自己‘看’的更清楚了一些。
除了一袋子苹果的轮廓外，还有她之前弄丢的书包。
这断然不会是什么巧合。
难道说，这个人之前就一直在关注自己？
她又忍不住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还有，我们是不是见过面？我感觉你的声音听着很熟悉……”
只是这次她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不需要知道的那么多，你只需要记住你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剩下的一切因果代价都与你无关。”白离拿起剩下的半个苹果，咬了一口，顿时被酸的皱起眉头。
在小国里果然吃不到什么像样的水果。
“你救了我，也帮了我，我应该报答你。”姜允妍的语气里带着真诚和恳切。
“现在的你，又能报答我什么？”白离反问。
而且报酬会有系统支付，一切消费由统子哥买单！
穿越者哪有不啃系统的！
“我……”姜允妍欲言又止，她一个无钱无势的小高中生，能报答他什么呢？
想破脑袋，最后也只剩下东亚这边最为传统的方式。
“我，我的身体还是干净的……”
“没，没交过男朋友……”
她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声音在发抖，脸色在发烫，原本大量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此时染成鲜红色，仿佛熟透的果实。
姜允妍的家庭是相当保守的家庭，新罗的国度中，各种教派横行，而她的外祖母、父母都是传统基督徒，因此意识形态非常保守，同样道德底线也相当高，能说出这句话，都算是违背了祖宗的教育。
白离听到这里都有些惊了。
这姑娘为了报救命之恩还是真舍得，明明连自己的脸都没看过，什么都不了解。
遥想上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端木姑娘同样是救命之恩，却是说了‘来世结草衔环’呢。
白蛇、仙鹤报恩式的传统美德居然是在新罗见识到了。
但显然，白离不可能接受。
“小丫头片子想什么呢，你才多大？”白离好笑，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年龄都奔五了，怎么可能对一个未成年人有想法。
面色通红的姜允妍听到这句话却立刻俏脸失去光泽，羞涩的表情迅速黯然，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您看不上我吗？”
为什么你会得出这种结论？
这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
我可不想因为被拖上靶场然后因为急性重金属中毒而亡。
“你年纪太小了。”
“我会长大的。”
“那就等你长大以后再说。”
白离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相信很快你就会改变想法的，昨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你人生里的一个意外罢了，跨过这道坎，往后会是一帆风顺的明日。”
“可是……”姜允妍抚摸着自己眼上的纱布：“我真的还能回到普通的生活里去吗？”
拥有这双眼睛的自己，真的能做到永远都不再使用它？
“那就是你要做的选择了。”白离能理解到她的迷茫，这种迷茫自己不久之前也经历过，直至主动拿起刀时，他才终于彻底坦然接受了自我的改变。
望着姜允妍迷惘的神情。
他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好了，记住我说的话……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以，你欠了我很多。”
“是。”她轻轻点头。
“那么，作为报酬，你的眼睛就不属于你了。”白离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眼带上：“这双眼睛差点杀了我，所以，它归属于我了。”
姜允妍迷茫不解，但是点了点头。
白离的手掌往下移动，贴在她的腹部伤口位置，些许热量隔着病服传导开：“这里是我请人帮忙治好的，所以，这道伤口也归属于我了。”
小姑娘先是脸红，然后噗嗤一笑：“那伤口愈合了怎么办呀？”
白离说：“你的伤口会由我负责带走，魔眼的归属权也不再是你自己。”
“就当做是我取走了你的眼睛——”
“所以，没我的允许，你绝不能使用它。”
垂下手，他认真的问：“能做到吗？”
“我可以做到。”姜允妍俏脸满是认真。
“很好。”白离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顺秀发手感超棒：“等以后，你做出了决定，想清楚了，可以从我这里拿回你的眼睛。”
这一秒，窗外的光芒正好，给白离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边。
指尖温暖的感触流淌在每一寸血管中。
望着近在咫尺的背光轮廓，姜允妍忽的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撕开眼睛上的绷带和纱布，将眼前之人的模样永远记住。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白离知道此番劝说已有成效，她终将脱离不安和恐惧，不再会为伤口幻痛和往日梦魇所折磨，并重新恢复日常的生活，恰如空之境界里的浅上藤乃一样，平淡而美好的迎来明日。
又挽救一人，改写命运。
白离心情很好，嘴角微扬，笑容摄氏三十七度。
他按着膝盖，起身离开。
“等等……”姜允妍的指尖拉住他的袖子，语气里带有一丝哀求：“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ps：明天上架，更新时间还是下午六点，感言就不写了，明天五更以表敬意。
第61章 汗流浃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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