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已完成新手教程③】
【发放奖励：一次破限，接引超凡】
第63章 渴望和现实之间隔着天堑（第三更）
【开始发放奖励】
【三分之一记忆结晶】
【一次破限】
系统的提示音来的极快。
同样的，也是完全不等白离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
系统奖励发放的同时，一股钻心的刺痛感侵入头脑的最深处。
白离只感觉到头脑一阵昏沉，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身体不自觉的左右摇晃，仿佛是一名无法控制身体平衡的醉汉。
同时，一阵有些老旧的记忆正在意识海深处快速上浮。
他抵抗住不断袭来的深沉睡意，视线当中，来自于过去的画面缓缓呈现。
……
四年前。
鹿州市少年宫，课外体育培训中心303室
木质牌匾挂在入门口侧边——陈氏武术培训班/剑术训练场馆
场地中央，两赤足之人站在白橡木地板上，手持训练用木刀彼此对立。
两把木刀像是两条不断交错的蛇般，时而缠绕在一起，时而弹开。
一侧的木刀不动如山的稳健不动，另一侧的木刀则是灵活走位时不时敲击一下对手，试图找寻到破绽，也是在隐藏着下一步的进攻意图。
场馆两侧坐着二十多名年轻的学员，从小学生到高中生皆有，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场馆中不断身形交错换位易行的两个人。
近现代的剑道大多用的是竹剑，得穿上足够厚重的护具，已经渐渐变成了观赏性更强的兵击，不再具有太强的实用性。
眼下的交锋则不然，双方虽然也穿戴了护具，但使用的是实心的木刀，因此这一次交锋显得实战意味十足。
剑术、刀法……在充满了流民、盗匪、刀客、剑豪、浪人的时代里，刀剑交锋往往生死绝于一瞬间，发若雷霆，弹指间的雷光寂灭后，必有血染之色。
因此这里没有狂风暴雨的进攻，只有一进一退的试探，身位交错，挪移、前进、后退，像是两个具有默契的舞者踩踏着节拍，即便木刀也有过几次格挡碰撞，但尚未展开真正的舍身进攻。
在焦躁而紧张的等待中，在二十多个学员屏息凝视翘首以盼下。
终于其中一方主动展开了攻势，伴随着一声怒雷般的咆哮，穿戴蓝色护具头盔下的老者发出暴喝，这一声在日式流派里叫做‘气合’，更加通俗的说法则是‘战吼’，提振气势加恐吓。
——看斩！
说是斩。
实则却是一招威力和速度极快的短距离突刺。
这一招在多个流派中名为牙突，要点就在于近距离下的进攻和出其不意。
声音扰乱心神，牙突暴起发难。
老师傅心真脏啊……
穿着红色面罩下的白离内心吐槽了一句。
但手指没有一丝抖动，身形稳若泰山。
换成谁被同一招反复阴个几十次也会跟他一样淡定。
总有人说遇到危险后，把一切交给神奇的人体，只要肾上腺素一开直接红眼。
但是，肾上腺素人人都有，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危险的战场中活下来。
生死之前更考验的是准确的判断和冷静的思维。
白离不退反进，在牙突刺向面门之前歪过脑袋，让木刀擦过侧脸，同时高举手中木剑，以疾风骤起之势扫向蓝色面罩，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将面罩上的蓝色装饰击落。
“胜负已分！”
一名学员站起来大喊道。
少年宫的道场中，短暂沉默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二十多个学员，还有站在门外窗户外面偷看的小孩子们，他们用力的鼓着掌，啪啪的声音展现着热情。
白离摘下面罩，和对打之人行了一礼：“多谢指教，陈师傅。”
老师傅也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老而弥坚的脸，胡子都发白的花甲老头摸了摸脸颊，唏嘘道：“拳怕少壮啊，我年轻时候也敢像你一样躲，不过后来被师傅给揍了，说我这是在赌命，这一招是舍身技，哪能乱学乱用。”
白离摇了摇头，舍身技对其他人来说稀奇，好不容易才能用一次。
可他不一样，不必算对方是什么招式，直接舍身技起手，主打的就是一个尽兴。
有一种丢弃大脑直接战技复读的美。
陈师傅捶了捶酸胀的后背，继续说：“其实练武，就是练的胆魄和反应，这两点上你都无可挑剔，真要学什么剑招，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因为你真的很快。”
白离说：“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快。”
陈师傅啐了一口：“你还要多快？人是有极限的，继续快下去，你是不想当人，想做妖怪啊？”
白离笑而不语。
陈师傅拿出大瓷缸杯，喝了一口枸杞茶，坐着问了句：“我这把老骨头是没办法陪你练了，一周一次都吃不消，这里也就是个普通的课外培训班，都是些业余爱好人士，同龄的没一个打的过你，低龄的……”
他目光扫了一眼那边已经开始训练的小家伙们：“倒是有几个天赋很不错的，但年纪太小了，在这里待着你是找不到对手的，有没有想着去考个段或者报个比赛什么的？”
白离摇头：“我练剑又不是为了表演。”
“那是为了什么？”
“那当然是为了下一代……”白离露出摄氏十五度的笑容：“给这群小学生、中学生们开开眼界，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年轻时候有个练剑的帅气大哥惊艳过他们的青春。”
陈师傅嚼着枸杞：“说人话。”
“为了装X。”
“……你小子，果然类我。”
老师傅和少年互相指了指，活脱脱是一副老君和猴子对上眼后嬉皮笑脸的表情包。
两人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是忘年交的老朋友。
人越老越像孩子，老顽童的称呼也就是这么来的。
陈师傅六十多了，已经到了回家享福的年龄，盘下这个地方办个培训班肯定不是为了挣钱，而是纯粹喜欢和孩子们待在一块，也说是给自己一身所学找个可靠的传人。
白离则是想要学武，鹿州当地的武术培训机构去过好几个，大部分都是停留于强身健体的业余水平。
而他想学的则是更加真实实用的武术。
选来选去，最后只有少年宫这地方有个陈师傅懂些实战的剑术，而且离学校近。
于是他就进了少年宫，不过也没拜师，起初正常交学费，跟着陈师傅学武。
很快一年时间过去，他转正了。
从徒弟升级为代理师傅。
从交学费的变成领工资的。
陈师傅平日里费心去指导的只有个别资质很好的孩子，其他年纪大一些的或者心性不沉稳、怕吃苦的，都是随手丢给白离照看，让他随意负责。
陈师傅也有个朋友群，时不时会有一些懂武术的老人过来跟白离过几招，教他个一招半式。
表演赛打完后，白离也寻了个位置坐下恢复体力。
陈师傅端着瓷缸杯，呵出一口呼吸：“你来这儿多久了。”
“两年多了吧。”白离随意道：“平日也不常来，也就是暑假跑的勤快点。”
“也是，平日我这里也基本上不开门。”陈师傅乐呵呵的笑着：“我其实以为你会放弃的。”
“放弃？”白离摇头：“这里赚钱可比外面打工挣得多，而且也不那么累。”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师傅放下杯子，语气平和道：“我说的是练武。”
“练武能锻炼身体嘛……”
“小子，你这话也就能骗骗其他人，骗不了我……但凡是习武之人，谁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三个月打好基础，一年入门，两年感气，三年练气，十年打破桎梏成就先天。”
陈师傅一句一句的念道，眼神里有怀念，语气里也有感慨：“都是这么过来的。”
白离没说什么，只是有点被戳穿小心思的尴尬。
陈师傅叹息：“不过最终，我发现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一辈子都感受不到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往日总是笑呵呵的老师傅此时脸上的皱纹仿佛变得更深了，仿佛迟暮的老者，眼神里闪烁着沧桑和感慨。
“少年时，我曾经见过一个人。”
“他很年轻，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他来找我父亲比武，当时我父亲四十多岁，状态鼎盛，是整个省内首屈一指的武术家，把我陈氏内家拳练到了百年未有的化劲境界，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描述的便是这个境界。”
“论武学造诣，我父是那个年轻人的十倍不止。”
“你可知，这场比武的结果如何？”
白离缓缓道：“是那个年轻人赢了？”
陈师傅竖起一根手指：“一招……就一招！我父亲便落败了……他就那么举起手，往下一劈，家里的风水壁隔着十几米远，被掌拍的崩裂破碎。”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自那之后，我父亲就再也不练武了，不到二十年后便撒手人寰了，明明练内家拳的不该是这么短寿。”
陈师傅捶了捶腰，缓缓坐起身来：“我父亲让我不要再习武了，但我忘不了那个场景，或许是年轻气盛、或许是不甘心，几十年的时间里，我走遍大川南北，访遍各路名家，在武术协会里挂职留名，试图寻到一条能感气的道路。”
“如今六十多岁了，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内心这口气……”
白离又问：“咽下去了？”
“滚蛋。”陈师傅骂道：“你才咽气了！小老头我起码还要再活三十年！”
白离了然：“那就是没下去。”
“因为我不甘心呐。”老师傅望着自己这双干枯的手，喃喃低语的发问：“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同样是一把刀一柄剑，在我手里最多也就是能斩斩花草树木，卷起些许水花；可在那些人的手里，却能做到开山裂石、摧城拔岳？”
“我到底是哪里做的还不够？”
“如果有个人能告诉我就好了，我可以学，可以改。”
“但……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天赋、资质从出生时就已经决定，我等凡俗注定终生不得感气。”
白离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色，自己也习武有段时间了，陈老头也没藏拙，该教的都教了，但两年下来了，他还是没能感气。
陈师傅眼里像是多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语气哀叹而怅然。
“人生不得意之事，十之七八。”
“我父亲到死了也放不下，我亦然……恐怕直至被埋进土里的那天才能学会放下。”
“但你小子还年轻。”
他转过头，轻轻拍了拍正在发呆的少年人肩膀，勉励道：“你不该将时间精力耗在这种没有可能的事上，莫要和我们一样被憧憬和渴望迷住了双眼，以至于看不清似乎存在的微弱可能不过是海市蜃楼。”
“孩子，这是老人家的些许人生经验。”
“选择正确的方向远比努力更加重要。”
“渴望和现实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陈师傅站起来，说出最后的告诫。
“放弃这条路吧，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回去吧，回去好好上学，认真读书，成为一个对社会对人民有用之人，那样才是不负韶华不负此生。”
……
往后时间过去了四年。
白离再也没去过少年宫。
第六十四章 你已经迷上山峰，无法回头（第四更）
白离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但他的意识清醒，像是在做一场清醒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周边只有无尽的黑暗朝着更远处蔓延，足下是平整的地面，没有光源，但能够看清四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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