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我给你规划一条尽量安全又不太绕的路线。”
第五十八章 误闯天家的放牛郎
“这里是第一探矿大队，坐标已上传，前方地形平稳。”
“沿途遇到两小群蚁牛，都已避开，没有交火。”
“本队继续前进。”
在例行汇报之后，玛文把通讯终端放回腰间的口袋，把绳子用力系紧，然后抬头看向前方。
她们的身后还有一台走地机，玛文回头看了一眼它，又看了看洞口的宽度。
“铁牛走不了那么深。”她说道，“走到前面的岔路就让它停下，留两个人看着。”
在几次磨合任务之后，玛文已经习惯了这种鼠机配合模式。
和她一起出来的三个小伙伴，如今只有天冬也在探矿大队的编制里，大风和一些机灵的猎人被那位“安宁老大”抽去组建了地鼠游击队，而小草则主动申请去了什么“纺织车间”。
队伍钻进了这个洞口，两边的岩壁贴得很近，光滑得很不自然，脚下有一层薄薄的东西，踩上去软软的，又有点黏。
“这是什么？”走在后面的天冬伸脚试了试，“不像是普通的菌土。”
“可能是上一批蚁牛踩出来的。”
玛文说道。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但这种“不确定”对向导来说很常见。
在深渊里，除非是走那些已经被踩成“大路”的路线，否则总会遇到新的东西。
草药、真菌、石头、气味……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一个优秀的向导，总是要先往前走两步，再决定要不要往回退一步。
队伍里的鼠仔们弓着腰，尾巴紧紧贴在背后，尽量不去扫到两侧的岩壁，产生不必要的动静。
空气越来越闷，水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在耳朵上的沉闷感。
“天冬？你听到了吗？”玛文停了一下，“下面好像有哼歌的声音。”
“别急，我来听一听。”
天冬是鼠仔中的“听风者”，这是树巫的前置职业之一，另一个叫“树语者”。
听风者的洞察力比最资深的向导和猎人还要灵敏，据说，很远很远的风气变化都逃不过她们的感知。
天冬脱掉靴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尽量地分散自己的重量，用自己的脚面去感应岩体的细微震动。
细碎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像是平常那种“一队蚁牛从某个方向经过”的感觉，那种是一条有方向的线。
而现在，天冬只能感觉到一片混乱，就像是很多线纠缠在一起，完全理不清线头。
“蚁牛的声音很乱。”天冬小声说，“这一片听到的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动静。”
“听不出来更多的信息吗？”玛文皱了皱眉，“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她们说话间，前方的小道忽然往下一斜，几个打头的鼠仔差点跌了下去，好在被同伴及时拽住了。
在道路尽头，她们的视野一下子就打开了。
那是一片比她们预想中还要大的空洞。
洞顶很高，高得让人看不清天顶，四周的岩壁上长着层层叠叠的菌斑，很多地方还滴着水，落到下面的水坑里，又被某些东西慢慢吸干。
洞底是一个碗型凹陷，碗壁的坡面上有数不清的虫影，重复着爬上去又掉下来的徒劳循环。
窸窸窣窣的步足声叠在一起，混成低沉的嗡嗡合奏。
“……这也太多了。”有猎人咽了一口口水。
她们在深渊里见过很多蚁牛窝，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
“先蹲下，别冒头。”
玛文压低了身体，让前排的人都趴在边缘的岩坎后面。
她只抬了一点点脑袋。
“这就是老大说的异常？”天冬趴在她旁边，声音也压得很低，“蚁牛为什么会聚在这里？”
“不知道。”玛文说，“但这里面肯定有大秘密。”
天冬把手掌贴在岩壁上，让掌心的毛贴紧石头，然后闭上眼睛。
从这块岩壁上，她能感觉到整片溶洞群的动静。
蚁牛在乱跑，或者更具体地说，它们在“躲避”。
“咱们不该在这呆太久。”天冬睁开眼睛，“这边有点像……”
她想了一下，打了个比方：“像是有石头落进了水里，这些蚁牛就是溅起来的水花。”
“那就退回去，然后绕道。”玛文说道，“记下这边的位置，用铁牛直接告诉米莉拉。”
队伍里没人有意见，她们本来就是探矿小队，不是战斗小队。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她们退回小道入口的时候，一块不大不小的岩块就从上方不知道哪里落了下来，砸在斜坡中间。
碰撞声在洞里炸开。
“快退！”
玛文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
下一瞬间，下面那一团乱动的蚁牛像被烫了一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齐刷刷挤了一下。
紧接着，最靠近她们这一侧的几条坡面上，蚁牛像黑潮一样涌上来。
“退！”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顶得一步退三步，有人被挤得磕到岩壁上，耳朵里都是嗡嗡声。
在一口气退回小道的中段之后，队伍才敢稍微停下来喘口气。
通道里一片沉重的喘息声，天冬靠在岩壁上，手还在发抖。
刚刚那一下，蚁牛的声音几乎是在她耳朵里爆开的。
“玛文。”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那东西不是蚁牛……它们的声音和蚁牛不一样。”
“我能听到，蚁牛也怕那些东西。”
“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玛文也压低声音问道。
她感觉自己这趟好像摸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不知道，但是有一点米莉拉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天冬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米莉拉“大不敬”了一下。
“怎么说呢……都没有先祖气息，也不像是深渊的原住民，声音上更接近蝗虫。”
“而且，我看见了紫色的晶体。”
玛文若有所思。
她倒是还想和天冬多交换一下信息，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有东西追上来了！
“天冬，你回去找铁牛，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米莉拉。”
玛文把自己的口袋解了下来，塞到天冬怀里。
“其他人，跟我一起留下来，我们给天冬争取时间。”
天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不行，但她知道，玛文是对的。
其他人沉默着，但没有人反对玛文的决断。
鼠仔不可能比蚁牛跑得快，而这种怪东西连蚁牛都怕，那鼠仔更不可能和它们比数值了。
那么，按照鼠仔的传统，这种时候的关键，是要让一个种子跑出去，把情报带回聚落，而为了掩护种子，其他人即便全部牺牲也在所不惜。
换天冬在领队的位置上，她也会这么做。
“你要是没回来的话……”天冬慢慢说，“谁来给我们讲彩虹海长什么样？”
玛文愣了一下。
这是她从小就挂在嘴边的梦话之一，天冬大风小草平时听了也跟着笑，谁都没把这种年少疯话太当回事。
现在被天冬这么一说，玛文才有点恍惚地意识到——如果她真死在某个洞里，那就真的不会有人把这个梦话当回事了。
“那我就回来呗。”她说，“多简单的事情。”
“少贫嘴。”
天冬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塞过去一串干草和碎矿石编成的手环。
“这是小草送我的护身符，现在送你了。”
天冬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弄丢了，仔细我揍你。”
“行。”玛文把手环往腕上一套，“到时候你和小草一起揍我。”
“走吧。”
天冬松开了她的手。
玛文没有再说什么。
判断哪个洞能钻，哪个洞不能钻，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可以冒一点险——这些都是向导的职责。
这一次，玛文也只是需要多做一件事而已——在把“蝗虫”引开之后，活着回来。
她弯下腰，重新往小道深处钻去。
第五十九章 不就是虫子……
“——总之。”
“我们的目标是确认情况，尽可能地救人，以保全自己为优先，不是让你千里走单骑。”
格蕾修穿戴好神经链接内衣的时候，安宁还在她的耳麦里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自颈后一路向下的，是强化版本的脊椎神经索，它为女武神装甲提供了更高的响应效率。
在女孩的体内，崩坏能随着呼吸的律动苏醒过来，为装甲提供强劲的能源。
这身装甲是繁星·天行者的武装模式，在各类战备上都有别于之前的探索模式。
“……你融合的崩坏兽因子只是一个水母样的精神属性崩坏兽，不是战斗专精的融合战士，千万千万别逞能，我已经在准备轨道空投了，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就能带着拟似天火圣裁来帮你……”
“知道啦知道啦，安宁姐姐。”格蕾修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不是小孩子啦！我会注意的。”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有不好的预感……”
安宁显然有些过分忧虑，但她也知道在行动之前说这些话有些败兴。
“现在我通读一下任务简报，我们启用的是三号战备方案。”安宁自觉地转移了话题，“方案预设里，没有轨道火力支援，也没有空中火力支援，只有作为融合战士的你和我的三台普通战斗机体。”
“在小队里，你是二号位，编号G2，负责指挥和反重型目标。”她接着报数道，“A1机体负责主要火力，反轻型目标，你和A1机体分工协作。”
“C3机体携带重型防御，D4机体侧方侦查和战术机动。”
“同步轨道那边，繁星号正在装填一台拟似律者级的战斗机体。它会作为最终保险，通过轨道空投下到附近。”
“多久能到？”格蕾修问。
“如果现在发射，预计十分钟内能落地。”安宁诚实地回答，“但那意味着必须在没完全校准参数的情况下投放。”
格蕾修笑了一下：“意思就是，我要撑一阵子？”
“是。你要撑一阵子。”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装甲，“让我们行动起来。”
三台战斗机体应声启动。
上一篇：育种系统：我在女校教弓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