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鸟先森
【针对此次“富江收容行动”中，三级战术协调员兼指挥官藤原启介因未完整调阅异常档案、擅自降低威胁评估等级、制定错误收容方案，直接导致E1特遣队全员阵亡的严重失职行为，现做出如下处罚决定。】
【一、即刻剥夺藤原启介的三级权限，撤销其战术协调员职务。】
【二、根据《基金会人事管理条例》第47条第3款，藤原启介将被降级为D级人员，编号D-8264。】
【三、D-8264将被强制参与Keter级及以上异常的收容实验、测试及相关高危行动，直至……在执行任务中死亡，或因异常影响失去作为实验对象的价值。】
【四、此决定即刻生效，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申诉，拒绝道德委员会的任何讨论、反驳。】
【五、本案例将作为警示教材，纳入所有指挥人员的必修培训课程。】
【签署人：O5-█】
【日期：20██年██月██日】
而当这份文件通过基金会内部系统发送到每一个有权限查看的人员终端时，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没有人说话。
但人心浮动啊！
……
与此同时，基金会外勤训练场。
雪之下雪乃站在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训练场内的情况。
她穿着基金会标准的外勤制服，腰间别着配发的手枪和电击器。
就在三天前，她正式成为了基金会的一名外勤人员，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四级特工。
可她隐约感觉不对劲，姐姐雪之下阳乃是限制了自己出任务的机会，并且一度在个人素质的报告上写上大大的叉，导致自己甚至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有效部门和小队。
她有心想改变这一切，可是现在已经没有给她关注自己这件事的时间了。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训练场角落里的一块纪念碑。
那是基金会为阵亡人员设立的纪念区，而每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最新的二十块石碑，刻着的都是E1小队的名字。
“他们……真的全死了。”
雪之下雪乃始终不敢相信这一点，不，应该说之前也知道有这个地方。
可是，这一次是在上学、训练期间，看过手中简报、通知，知晓一个收容事件的牺牲案例就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所以……为了收容一个异常，二十个人全部阵亡。而基金会……基金会居然还要处罚指挥官？”
“你觉得不应该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雪之下雪乃猛地转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有马贵将。
这个白发的男人依然穿着九尾狐特遣队的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进观察室，站在雪之下雪乃身边，同样看向那些纪念碑。
“我……”
雪之下雪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说，指挥官并不是当事人，还是说他只是犯了一个错误，所以不应该被处罚，对吗？”
有马贵将注意到雪之下雪乃很久了，这个女孩偶尔就会出现在训练场的观察室内，似乎很想加入他们的训练？
今天，有马贵将是好奇的走过来，然后就听到了对方那番自言自语，他立马联想对方的身份，以及和1号的关系，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还讲：“还是说，你认为E1小队的牺牲已经够惨了，不应该再有人因此而死？”
雪之下雪乃自然知道有马，毕竟是自己青梅竹马笔下那个世界的最强者！
但是！
“难道不是吗？！”
雪之下雪乃很不满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尤其她手里还拿着基金会的设备，能看到一次又一次加藤惠上传的现场视频，以及一旁目前对那指挥官的处罚决定。
“他只是判断失误！他也不想让E1小队去送死！为什么要把他甚至变成D级人员？他只是失误了一次，过去应该也完成了很多收容任务，不然怎么当上的指挥官，基金会为什么要让他那样，当D级人员不就是送死吗？！”
有马贵将转过头，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这就是基金会。”
“什么？”
“基金会的存在意义，是控制、收容、保护。”有马贵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静的看着巨大训练场，自己那队人训练的样子，“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们自己。”
“那位指挥官的失误，导致了二十名特遣人员的死亡。如果不是五条悟及时赶到，如果不是我们九尾狐小队和MTF支援小队配合得当，那场灾难的规模会扩大十倍、百倍。”
“你应该看过富江的收容情报吧？”
雪之下雪乃整个脸下意识白了，她当然看过，那个女性身为异常，简直是最麻烦的那种异常。
不单单是分裂，最关键的就是不断精神污染他人，让他人死或者生。
基金会内部都有传言，当时收容她的人，包括五条悟在内曾经的超级异常人物，如果不是自己内心坚定，那句——“你去死吧！”
五条悟等知道她的存在，可能都会瞬间不犹豫的自裁。
而这种危险存在……
雪乃下意识沉默着，有马就挥挥手，直道：“这样的一个危险异常，她只要存在，就能不断污染他人的精神，死，还是活？都在一句话之中。放任的话，整个人城市如果都被富江感染，你说，是不是会有数十万人死去呢？”
雪乃这时候开口了，只是声音格外颤抖。
“所以，因为目标的严重性，更认为出错的人该死吗？”
“当然是这样，而且……雪之下雪乃，我知道你，你和1号的关系很亲密，你是不是也没有经历过基金会必要的加入测试呢？”
雪之下雪乃表情更白了，但同时甚至红润了起来。
她不同于其他加入者，即使是见子、加藤惠，甚至是五条悟都参与过那个测试。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雪之下阳乃的想法在影响，或者说白马青木懒得管自己这个青梅，她确实没有参加。
“你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还有疑问，我个人建议你……既然想加入外勤部门，你不如自己去看看，那个指挥官，自己怎么选的呢？”
有马贵将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离开，雪之下雪乃更愣住了。
可是想了想，她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打开了自己的基金会平板，调取了所有人目前都能看到的记录内容。
基金会拘留区，C-12号房间。
藤原启介坐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双手抱着头。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
三天前，当富江收容行动失败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就被直接关押了。
没有审讯，没有辩解的机会，甚至没有人来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他曾经完成过很多简单的收容任务，包括小花生任务也是他指挥完成的。
所以，他其实很清楚基金会的规则，这份规则都将他的下场在手册中写的明明白白了。
但他没想到，到了今天，自己反而是成为现在基金会的真正案例了。
是的，在早上八点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那个情报部门的特别主官，雪之下阳乃就走了进来，她代表基金会高层来和自己商讨。
“姐姐？”
观看视频的雪乃一愣，然后更专注记录内容了。
里面。
“藤原启介。基金会O5议会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
藤原启介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知道。处决，对吗？”
处决？！
雪之下雪乃一愣，她以为自己认为的D级人员降级就已经很冷漠了，结果基金会本来是要处决的？！
事实，正是如此。
她看到自己姐姐在画面中，表情甚至都没变，只是微笑的说：
“你说得没错。按照基金会的规定，你此次的错误，应该……”
“应该被处决，因为我导致了一个特遣小队的死亡。但是……你能来找我，说明，上面给我选择了吧？”
“是的，除了被处决的话，第二个选择……成为D级人员！”
雪之下雪乃诧异的情况下马上出现了，她没想到听到两个都是死的选择的这个指挥官男人，此刻却平静的点点头。
姐姐更继续讲：“而且我必须告诉你，如果你选择处决，至少会很快，不会有痛苦。而如果你选择成为D级人员……”
那男人更笑了。
“我会经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对吗？”
“我会被送去测试那些Keter级异常，会被当成消耗品，会在某个收容间里被撕碎、融化、或者变成某种连人都不是的东西。”
画面中，雪之下阳乃没有说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D级人员的平均存活时间是三十天。而被指定参与Keter级异常测试的D级人员，这个数字会缩短到不足一周。
“但我还是选择成为D级人员。”
对方没有思考，直接的回答明显让雪之下阳乃微微皱眉：“你确定？藤原，我必须提醒你，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能解决的问题。你会后悔的。”
“你说后悔？”
藤原启介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墙边，那里贴着一张E1小队的合影照片。
这是他在被关押前唯一被允许带进来的私人物品。
“我现在就已经后悔了。我后悔没有仔细看完富江的档案，后悔低估了她的威胁等级，后悔制定了那个该死的收容方案。”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照片上的一个人，就是代号牧羊犬的男人，E1的队长。
“他，隼人是我从小学就认识的发小。”
男人回忆过去似乎就开心了一些，不过语气更加沉重了。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在之前加入基金会，一起也经历了无数次收容行动。他相信我，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我的任何一个命令。”
“就算是那天，当我告诉他富江只是一个低级风险异常，只需要标准收容程序时，他也没有任何犹豫。他带着E1小队，按照我的命令，走进了那个该死的酒店。”
藤原启介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然后他们全死了。二十个人，全部死了……隼人最后还说是他的错，我，我就告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的牺牲是崇高的！”
雪之下阳乃似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同时轻声说：“所以你现在选择成为D级人员，是为了赎罪？”
“不。”
藤原启介猛地转过身，笑的很惨烈。
“如果是赎罪……嘿，我不是那么想的。我仅仅认为我不能被处决，我不配死得那么轻松！”
“隼人他们死得很惨啊。我看过现场视频，我看过一切，富江的能力让他们互相残杀，让他们在精神污染中崩溃，让他们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而我，作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凭什么能够安安静静地被处决，凭什么能够逃避这一切？”
雪乃手中的平板瞬间掉地上了，她赶紧捡起来的时候，里面却有这位指挥官最后的话语在传出。
“我要活着！我要以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活着！我要成为D级人员，去面对那些异常，去经历那些恐怖，去承受那些折磨！”
“而且……”
藤原启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却说的更加认真：“我的朋友隼人在加入基金会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启介，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收容行动中，那一定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这样的死亡是崇高的，是有意义的’。”
“那现在，E1小队的死亡确实是崇高的！他们虽然失败了，但他们为后续的收容行动提供了宝贵的情报，他们用生命证明了富江的危险性，他们的牺牲让基金会能够制定出更完善的收容方案，最终成功收容了富江。”
“但我呢？”
“如果我就这样被处决，那我的死亡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一个失职的指挥官，一个害死了二十个人的罪人。我的死亡不会拯救任何人，不会保护任何人，不会为基金会带来任何价值。”
“所以我要成为D级人员。我要继续为基金会工作，只有这样，只有当我在某个实验中为基金会提供了有价值的数据，只有当我的死亡能够帮助基金会更好地收容异常，我才能说！”
“我完成了隼人的遗愿，我延续了E1小队牺牲的崇高。”
再度看画面时，姐姐已经让他签字了，对方即使最终变成这样，他却说了另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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