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鸟先森
“对，对不起……”雪乃的脸有些发红。
“哇，你们是来买我的吗？太好了！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那个老板每天都不跟我说话，真是太无聊了！”茶壶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
五条悟没有理会茶壶的话，而是按照标准流程，开始检查茶壶是否有其他异常特性。
但雪乃却忍不住开口了。
“你……你在这里很孤独吗？”
“当然啦！你知道一个人待在展示柜里三个月是什么感觉吗？每天只能看着那些客人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说话！”茶壶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那一定很难受吧……”雪乃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甚至摸着它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的。”
“真的吗？太好了！那个地方有很多人吗？我最喜欢热闹了！”
“嗯，有很多……”
“喂！雪之下同学。”
五条悟罕见的语气严肃过头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能先停一下吗？”
“我……五条老师，我、我只是在安抚它……”雪乃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嗯，我知道你的想法。”五条悟点点头，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雪乃平齐，“但是呢，作为老师，我得指出几个问题。首先，你看过这个异常的完整档案了吗？”
“我……看过简报。但它看起来很孤独，而且它只是一个会说话的茶壶，又没有什么危险性……”
“没有危险性？”五条悟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知道基金会有多少看起来‘没有危险性’的异常，最后造成了重大伤亡吗？”
况且。
“简报和完整档案是两回事哦。”
五条悟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应该清楚的，这个茶壶的异常性质不仅仅是会说话。它还能通过对话影响人类的情绪状态。虽然影响不大，但如果长时间接触，可能会导致对话者产生依赖心理。”
“这就是为什么基金会要收容它，而不是让它继续留在古董店里。”
雪乃愣住了。
“而且啊！”
五条悟继续说，手也在摇晃，语气更像在给学生讲课一样：“你刚才告诉它‘我们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基金会的收容设施可不是什么‘更好的地方’，它只是一个能够确保异常不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威胁的地方。”
“如果你给它错误的期待，等它发现真相后，可能会产生敌意吧？”
“如果这不是一个Safe级异常，如果这是一个像富江那样的危险存在，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
雪乃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
“不过呢，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雪乃的肩膀，点到即止，“你是个善良的孩子，看到它孤独，就想安慰它。这本身没有错，但在基金会工作，善良有时候反而会成为问题。”
“因为异常不是人类，它们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你以为的善意，可能会被它们理解成别的意思。”
五条悟指了指雪乃腰间的电击器。
“还有，你的武器保险没有打开，通讯器也没有调到正确的频道。而且你刚才打开展示柜的时候，完全没有检查是否有陷阱或者其他异常。”
“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你都没有做到。”
雪乃突然明白了什么，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知道吗，雪之下同学。”
五条悟看着她这样，整个人也是无奈的在笑，更隐晦的看向外面的一个方位。
“我以前也是个老师，教过很多学生。有些学生天赋很高，但不够努力；有些学生天赋一般，但非常刻苦。而你呢，我觉得你属于第三种……有热情，有决心，但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E1小队的牺牲确实很崇高，我也很敬佩他们。但你要明白，他们之所以能做到那一点，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伟大的理想，而是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专业人员。”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知道每一个决定的后果，他们知道如何在绝境中保持冷静。这些都是通过无数次训练和实战积累出来的。”
“而你现在呢，连基本的作业流程都做不到，连完整的档案都不愿意看，连自己的装备都不会正确使用。”
“你觉得这样的你，能够保护任何人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雪乃好像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
“五条先生？”
“我呢，作为你的临时队员，加上也是你学校中的数学指导老师，我得给你一个建议……”
五条悟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嘲讽，只有严肃。
“雪之下雪乃！我现在以九尾狐特遣队成员的身份，正式建议你退出外勤部门。”
“什么？！”雪乃猛地抬起头。
“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先回去好好训练吧。外勤工作不是儿戏，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努力，也不是在说你不适合这份工作。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等你真正掌握了所有的基础技能，等你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和专业，那时候再来执行外勤任务，会更好。”
雪乃的眼眶红了。
她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
因为五条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我……”
“回去吧。”
五条悟拿起收容箱，将茶壶放了进去。
“这次任务我会在报告中如实记录你的表现。至于你是否能继续留在外勤部门，那就由你姐姐和上级决定了。”
这叫什么？
改变后的五条老师，当场劝退外勤人员雪之下雪乃！？
第一卷1 : 第七十七章 嗷嗷哭的雪乃，安慰，新异常发现？
说实话，当时雪之下雪乃站在原地，眼泪就无声地滑落脸颊。
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主要自己认识的五条老师说的简直没一句是错的，但是呢，这说的太直接了。
她确实没有准备好。
她确实连基本的流程都做不到。
她确实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冲了进来。
“对不起……”雪乃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五条老师。”
五条悟看着她，叹了口气，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古董店。
而在店外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雪之下阳乃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店内的实时监控画面。
白马青木坐在副驾驶座上，同样看着屏幕。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对吧？”白马青木转头看向雪之下阳乃。
“当然。”雪之下阳乃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欣慰，又有心疼，“小雪乃从小就是这样，总是想证明自己，总是想保护别人。但她不知道，保护别人的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
“所以你才特意安排五条悟和她一组？”
“嗯。”雪之下阳乃点点头，“五条悟现在的状态很适合当基金会新人们的老师。他经历过失败，知道自负的代价，所以他能看出雪乃的问题。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呢。”
“狠？”白马青木挑了挑眉，然后想到什么，突然一笑。
雪之下阳乃也是突然大笑，还搂着自己这位关系最亲密的青梅竹马肩膀，她笑的快喘不上气了。
“哈哈哈……青木，你应该知道现在基金会里，关于五条悟他的传说吧？”
“当然知道了。”白马青木也是看着前方，整个哭笑不得的说：“这五条悟被有马安排去参加低级收容任务后，已经劝退了三十名外勤新人？”
“对啊，三十名！”
雪之下阳乃笑的更开心了，还不得不说：“而且他的理由都非常充分。有的是因为心理素质不过关，有的是因为专业技能不达标，有的是因为对异常的认知不足。”
“基金会的人事部门都快被他搞疯了，因为他劝退的这些人，有一半都是通过了正式考核的。”
白马青木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这事知道，但他不得不感慨一点。
“按照这个节奏。五条老师他可太狠了……这是要把外勤部门的新人全部清空吗？”
“不，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雪之下阳乃和青木对视一眼，两个人表情都严肃了起来，“那些被他劝退的人，如果真的上了战场，很可能会死。与其让他们死在收容行动中，不如现在就让他们认清现实，哪怕当情报人员，文职人员，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
她看向店铺的方向。
“五条悟自己也在成长。他从一个只相信力量的最强者，变成了一个真正懂得团队协作的基金会成员。这种成长，比任何收容成果都要珍贵。”
“嘿，还真是……”
而就在这时，车门突然被敲响了。
两人转头一看，五条悟正站在车外，手里拿着收容箱，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哟，你们俩躲在这里偷看啊？”
雪之下阳乃摇下车窗，挑了挑眉：“任务完成了？五条老师。”
“当然了。”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收容箱，手里还拿着果汁在吸着，“这种程度的目标当然顺利收容，根本没有任何意外，不过……”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雪之下雪乃那孩子，真的不适合外勤工作。至少现在不适合。”
“我知道。”雪之下阳乃点点头，“所以我才让你去‘教育’她。”
“教育？”五条悟笑了，想了想刚刚，“我可没那么温柔。我只是告诉她事实而已，而且……这家伙……”
五条视线莫名就来到了白马青木脸上，脸上罕见的出现抹坏笑色彩。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五条悟……”白马青木当然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不过马上严肃着说，“但是以你的想法，你觉得她之后会怎么做呢？”
“嗯？”
五条悟更诧异地看向他，白马青木就转移话题道。
“你觉得雪之下雪乃在被你劝退之后，会放弃，还是会继续努力？”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她会继续努力的。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笨蛋。”
“不过……”
他看向店铺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如果她真的能克服这些问题，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外勤人员，那她一定会比现在的我更强。因为她有我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善良啊。”五条悟认真地说着这点，确实很真诚，“她那种善良，不是盲目的同情，而是在了解一切真相之后，依然选择去保护他人。我觉得，这种品质很少见……”
“而我呢，只是个自负的混蛋而已。”
说完，五条悟转身离开了。
白马青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他真的变了很多啊。”
“是啊。”雪之下阳乃也笑了，“不过，青木，你不去安慰一下雪乃吗？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
“啊……”白马青木挠了挠头，表情有些无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哦，意思拉小雪乃好感的机会，你不要了？”
“噗，你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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