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天魔那枯瘦的身影刚刚冲入高空,整片云层便开始极其剧烈地旋转。
厚重的云团以一种违背自然常理的速度向两侧堆积推挤。
不到数个呼吸的时间,一个覆盖住整座绝峰的庞大台风眼便在天空中强行成型。
极其强悍的拉扯力将空气中的水分、落石以及废墟里的火把残骸一并卷入其中。
这些狂风与浓雾并没有散乱无章地乱飞,而是在天魔的操控下,直接于天空的台风眼外围聚合成了一张极其巨大且恐怖的脸孔。
那张脸孔高悬于云端,没有任何固定的五官边缘,全是扭曲变形的风压与云团,带着实质化的恶意向着下方的破败大殿注视过去。
大殿残骸内的饭纲丸龙双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死死揪住自己的深灰蓝色百褶裙边,身体出现了一阵十分明显的痉挛与发抖。
她很清楚这种恐惧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并非是面对强敌时肌肉的自然畏缩,而是天魔正在施展属于他的神通力。
那种强行在猎物心智中放大惊悚、虚荣与物欲,直接从精神层面引发下级妖怪崩溃与自相残杀的威压手段,此刻正顺着气流直接砸在所有处于这片区域的生物意识之中。
站在台风眼最中心的天魔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四周奔流的狂风壁垒厚实得连光线都无法正常穿透。
他有着绝对的底气。
这种级别的风暴防御,那些平日里吹嘘肉体无双的巨大龙类要是真的强行突入进来,也会被超高压的乱流撕扯得皮开肉绽。
至于底下那个紫衣女人射出来的雷电箭矢,也绝无可能穿透这么宽阔的风暴阻隔。
在这份屏障保护之下,天魔同时催动了他的【他心通】与【天耳通】
他将那种能够看透执念、制造虚假幻境与心魔梦魇的精神冲击,顺着那张风暴巨脸的视线,极速汇聚,狠狠刺向下方的源赖光。
但他期待中的崩溃与疯狂完全没有出现。
天魔那双浑浊的眼球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精神触角刚刚接触到那个女性英灵的意识边缘,就遭遇了极其生硬且冰冷的阻断。
对方那部分思维区域根本不存在任何妖怪或者人类应该具备的恐惧、烦恼或权欲的涟漪。
在这个自称源赖光的存在脑海里,所有常理范畴的社会道德、恐惧感甚至疼痛认知都被一种极其怪异且扭曲的概念强行碾平了。
只有“必须无条件照顾孩子“以及“将所有阻碍清扫的害虫彻底抹杀“这两条粗暴直接的逻辑路线在高速运行。
这种完全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构造,让天魔那些针对阴暗面的蛊惑与下套手段连一丁点生根发芽的空间都找不到,全都落入了一片无法解析的死胡同。
精神突袭彻底失效的这一刹那,一种极为久远的挫败感在天魔的记忆深处被重新拽了出来。
这极其相似的情形,让他回想起了千百年前自己尚未决定封锁山脉时的那个遥远下午。
那时的他亲自离开山脉,前往东南方向进行实地游历。
那个时期的东南大地还没有被泛滥的丹药搞成一片血肉畸变的丹淸时,那个国家的名字还被称为“炎明“
当时的他站在一片荒野上方,正在肆意彰显着天狗神通,试图用同样的心灵支配和漫天黑雾去干扰前方的敌人。
那是一个站在半空中、脚下踩着长剑、身披纯白衣衫的黑发女剑修。
他不知对方的姓名,只是任凭他呼唤狂风、放出各种直刺内心的迷蒙梦魇,那个女剑修的心境没有泛出半丝杂质。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思维纯粹到只有手中一把剑的猎物,不被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外部景象所蒙蔽,心如明镜照见身外全部虚妄。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一击是从何处起始的。
当明晃晃的剑光压过天地一切颜色时,他引以为傲的左侧鸦天狗巨翼被从根部极其平整地削飞。
剧痛混杂着从未有过的生死危机感,让他靠着消耗本源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逃回山头。
在那之后,他立刻下令整个天狗一族彻底闭关锁国,只求在深山里安静修行、广积干粮,以此避开外面那些根本无法招惹的存在。
这短暂的回忆跨越了千年的岁月,在这个极高空的寒冷气团中只占据了连一秒都不到的瞬间。
思绪刚从古旧的年代抽离出来,“轰隆“一声穿透耳膜的极其夸张的爆鸣声直接在下方炸开。
一道缠绕着紫红色高压电流的光柱,从地面废墟猛地拔地而起。
它硬生生地破开了厚重的风墙阻力,直逼位于台风眼中心的天魔。
等距离快速拉近时,天魔才看清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箭矢,而是一把超长尺寸的奇特兵器——【释提桓因·金刚杵】
致命的破魔属性带着电弧在那把长杵周围不断跃动。
天魔立刻抬起只剩干枯指节的双手,两侧庞大的气团被强制压缩,试图在自己前方构建出一个可以将所有物理抛射物完全扯偏的暴风斜坡。
成千上万吨的空气互相挤压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但他极其错愕地发现,那些偏转气流刚刚靠近长长独钴杵的外围,就被紫红色的雷光毫不讲理地直接蒸发。
这是带着源赖光极致武练武艺锁定、拥有斩除一切非人源头特性的打击,根本不遵循气流借力的惯例,轨迹始终维持着最致命的绝对直线。
阻挡手段毫无用处。
眼看雷光尖端逼近面门,天魔果断催动【神足通】的神通力量。
他的身躯没有任何起步的准备动作,凭空在这方狭小的中心区域彻底消失,随即通过空间移动的手段闪现在了几百米外的另一侧厚重云层边缘。
这种保命的神通手段,在过去曾让他躲开了无数道足以致死的可怕术法。
然而他脚下还未站稳,甚至背后的那只右翼还没来得及调整平衡。
半空中的紫红色金刚杵毫无迟滞地完成了一个让人视觉产生错位的锐角转折。
那在某个遥远时代被锤炼至登峰造极的武艺锁定了天魔身上哪怕是最微小的移动气息。
长长金刚杵划过夜空,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在云层边缘重新冒出来的枯瘦身形。
“噗嗤!“
干脆利落的贯穿声响起。
天魔仅存的那一边完好的黑色巨翼,被【释提桓因·金刚杵】从中间极其暴烈地捅穿。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撕烂了肌肉与羽毛,带着他干瘪的躯干往后仰去,紫色的雷火顺着贯穿的孔洞大肆破坏着伤口周边的经络。
天魔无法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喊。
下方大殿的残骸中。
源赖光慢慢地将右手高高举过头顶。
紫黑色的装甲贴合着她极其丰腴的曲线,长太刀上的雷光不仅照亮了附近的区域,更直接冲上了天际。
她那透着浑浊紫意的眼眸遥遥望着高空受创猎物的位置,柔和的嗓音清晰地传递了上来:
“牛王招雷,天网恢恢。“
伴随着这句宣告,无法估量当量的特大雷暴从底端彻底爆发。
白到令人无法睁眼的闪电光柱瞬间淹没了整个黑色的台风眼区域。
在那纵横交错的狂暴落雷中,一只由纯粹魔力构建出身体轮廓的庞大牛形雷兽显出实体,随后显现的则是四天王的灵魂分身。
那些残影裹挟着无穷无尽的斩断意志,向着天魔被束缚在半空的身体发起密不透风的来回切割。
四周的狂风在雷暴的高温下快速分解消散。
身处无数紫红刀光网中央的天魔,全身已经被麻痹感完全剥夺了知觉。
剧烈的高温一点点抹杀掉他数千年的妖力积累。
意识陷入黑暗前那最极端的一瞬间,他的视神经已经无法处理现实的图像。
在漫天跳跃的光影中心处,他看到一个黑发白衣的女剑修。
那是那个自称为剑修的女修士跨越了整段岁月,踩着长剑缓缓飘落在他前方的虚空处,毫无杂念地向他挥出最终终结一切的夺命一剑。
【呵,看来我太老了。】
在心中留下这样的感叹之后,天魔所有的感知和躯体都在特大的光瀑爆发后,被尽数化为灰烬,消失在了稀薄的冷空气之中。
第四百零一章:女天狗牌棒棒糖(五更其五)
大殿内四处散落着巨大的黑曜石碎块。
狂暴的雷暴刚刚平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浓重的血腥气。
源赖光没有理会那些死状凄惨的老中尸体,只是手腕微转,长太刀上的紫红色雷光瞬间熄灭。
她跨过地上的血泊,紫黑色的战靴在黑曜石地砖上踏出轻微的响动。
她转过身,面向那道依然敞开的空间隙间。
脸上那种对敌时毫无温度的修罗杀意消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郁的慈爱与温柔。
“啊啦,妈妈已经把这边碍事的害虫全部打扫干净了哦。“
源赖光的嗓音甜腻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微微弯下腰,双手随意地搭在长太刀的刀柄上,对着隙间内部柔声呼唤。
“乖宝宝,快出来吧。那些企图用陈腐规矩阻碍你的坏东西,母亲已经把他们彻底切碎了。现在的这里非常安全,没有一丝危险,快点过来吧。“
伴随着这声呼唤,隙间内部原本平稳的空间乱流开始剧烈翻滚。
极高的温度从裂缝深处狂涌而出,瞬间将大殿内残留的冷空气以及冰冷的雨水彻底蒸发。
大片刺眼的白雾在裂缝边缘炸开,又被一股极其沉闷的低频震动直接吹散。
一只覆盖着暗银色高熵合金的巨大金属前爪,稳稳地从隙间中探出,踏在了破损的黑石地砖上。
紧接着,巴尔萨扎那长达三米的压缩形态身躯完完全全地穿过了空间的界限,降临在这座天狗山脉的最高权力中心。
厚重的金属鳞片在火把极其微弱的余光下,反射出一种冷酷且毫无温度的质感。
背后的引擎结构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暗红色的核能光路在装甲的接缝处规律地流淌闪烁。
巴尔萨扎的步伐极其随意,六只晶体龙角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力量,但那种仅仅因为存在便扭曲了周围重力与气场的特质,清晰地宣告了他在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蜷缩在角落里的饭纲丸龙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石缝。
她忘记了逃跑,甚至忘记了呼吸。
红色的瞳孔扩张到了极限,视线彻底被前方这尊暗银色的庞然大物所填满。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夸张的施压动作。
饭纲丸龙的身体极其直白地给出了反应。
她的牙齿控制不住地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大量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贴身的白色高领内衣。
她清楚地认知到,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战栗。
眼前这个金属怪物,拥有着随意抹除整座山脉的权柄。
那种只属于世界最顶端、属于神明范畴的统治力,压得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饭纲丸龙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走出来的躯体上。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位被冠以神明之名的统治者。
而在这股无可匹敌的神性面前,饭纲丸龙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战栗。
但真正击碎饭纲丸龙理智的,是巴尔萨扎此刻的姿态。
这位拥有着无上威严的太阳龙神,前肢正随意地握着一根打磨得极其光滑、泛着温润光泽的粗长紫檀木棍。
木棍的顶端,固定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影。
一条极其柔软且质地极佳的正红色丝绳,顺着那具白皙的躯体来回穿梭、缠绕,将其牢牢地绑在木棍上。
红绳陷入柔软的肌肤里,勒出一道道极其诱人的凹陷,却不会损伤皮肤分毫。
那对纯黑色的鸦天狗羽翼无力地垂在木棍的后方。
双腿被绳索固定着向两侧大幅度展开。
这完全是一件被精心包装起来的绝美贡品。
饭纲丸龙瞪大了那双红色的瞳孔,她认出了木棍上的那个人。
那是她的前辈,曾经的大天狗,也是如今那个南方的忍者组织的头目,女天狗。
巴尔萨扎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着。
暗红色的聚变光芒在他厚重的喉咙深处涌动,发出一种极其低沉、沙哑且充满磁性质感的威严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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