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莱雅停顿了一下,寻找着更准确的表达方式。
“他们更像是一群到处打听消息的公证人。加上那些会在广场上会写故事、吸引人群的游吟诗人,再结合上那些敢于直面危险、说出真实情况的信使。”
“他们不只为某一个高高在上的领主或者神明服务。他们走入人群,为所有的普通人说话。“
莱雅指了指射命丸文手里的本子。
“谁做了帮助别人的好事,谁背地里干了坏事,哪个村子今年获得了丰收,哪个地方还在打仗,工厂里又有了什么能改变生活的新发明。”
“他们全都会一笔一划地写下来。”
“这样,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不用亲自花费几个月的时间赶路,只要看一眼他们印出来的纸张,就能立刻知道这天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射命丸文听到莱雅这番详尽的解释,立刻连连点头。她用炭笔的笔端轻轻敲击着本子的封皮,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说得太对了。“射命丸文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满足的神情,她快步走到木柱旁,借着魔力提灯的光亮翻开本子,“我过去在天狗山脉的时候,只为那些上级阶层服务,每天写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逢迎要不就是他们的抱怨,牢骚。”
“但我现在非常喜欢我手头的这份工作。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可以亲自去写真相,去记录那些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活生生发生的事情……“
射命丸文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声极不和谐的冷笑直接打断了她的发言。
阿丽雅死死地握住手里的麻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明显嘲讽与刺痛的笑意。她仰起头,视线尖锐地刺向射命丸文。
“记录真相?为普通人说话?“阿丽雅的声音拔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极其尖刻的反问,“那你的这些记录里,也包括去写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龙神,是如何在野外的荒地上,粗暴地把女武神压在身下,然后毫不留情地上了她的吗?”
“这也算是你口中那些必须让所有人知道的天下事吗?“
整个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莱雅的脸色变了变,她立刻转头看向阿丽雅,想要出声制止她这种极其失态的自暴自弃。
射命丸文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怼了。她拿着炭笔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但这位见惯了天狗阶层倾轧、又在平原上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的首席记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
她极其平静地收回手,将炭笔夹在耳朵后面。射命丸文看着阿丽雅那张因为极度羞愤而微微扭曲的脸,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市井粗粝感的语气,讲出了一个不符合营帐氛围的笑话。
“阿丽雅大人。“射命丸文直呼其名,“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没有人会去关心您这个女武神今天到底上没上厕所,或者到底需要不需要上厕所。“
阿丽雅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极其粗俗的话题来回应她的尖锐。
射命丸文摊开双手,极其坦然地继续说道:“同样的道理,对于那些刚拿到合成肉块填饱肚子、刚拿到伤药保住性命的难民来说,所以我如实地报道你这位曾经的女武神,到底被钢铁龙帝在野外上了几次,对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根本不在乎。“
射命丸文将手重新放回本子上,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他们只在乎明天的口粮从哪里来,在乎那个修木栏的狗头人今天干了多少活。”
“我的笔,是用来记录那些能让他们活下去、能改变他们命运的事情。至于你个人贞洁的丧失,在生存这个庞大的命题面前,连被印在报纸角落里的资格都没有。”
“我现在好歹是在为这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服务。“
这番话没有任何一个脏字,也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训斥,却以一种最原始、最贴近地面的逻辑,直接击穿了阿丽雅最后的防线。
阿丽雅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体的被占有、纯洁的丧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饶恕、最值得被全天下唾弃的罪恶。
她以为自己的牺牲与苦难重于泰山。但在这些记录真相的人眼里,在那些平民的眼里,这甚至不如一袋口粮来得有意义。
她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背脊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重重地靠在身后的木箱边缘。宝蓝色的铠甲在灯光下显得极其黯淡。
阿丽雅松开手,那块麻布轻飘飘地落在泥地上。她看着射命丸文,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其苦涩且悲凉的叹息。
“那那真好啊。“阿丽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透着一种彻彻底底的空洞,“因为我刚刚忽然觉得……我自己坚持着做了一千多年的事情,忽然之间,全都没有意义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压抑了(五更其
阿丽雅那句透着彻彻底底空洞与悲凉的话语,在狭窄的营帐内缓缓飘散。
魔力提灯散发出的冷白色光晕打在她失去光泽的宝蓝色铠甲上,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拖拽在泥地上。
莱雅站在一旁,嘴唇微张,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填补这种信仰彻底归零后的死寂。
就在这极度压抑的静默中,营帐的门帘被从外面一把掀开。苏菲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布常服,卸下了那身沉重的米白色骑士轻甲。苏菲亚十分自然地伸展着双臂,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随后顺势靠在了一根支撑帐篷的木柱上。
“既然你觉得过去做的事情全都没有意义了,那阿丽雅最好还是赶紧去找个其他的事情来做。“苏菲亚的语气非常平稳,透着一种极其务实的理智,“你要知道,我们女武神被锻造出来的时候,就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寿命。”
“漫长的时间足够你把任何新的事情重新学上一百遍。至于去寻死这种念头,你最好连想都不要去想。”
“自杀完全不值得,这也大概是仅次于直接动手屠杀女神的子民以外,最严重、最不可饶恕的罪行了。你总不至于想背负着那种污名去见底下的亡魂。“
这番毫不客气却又极度清醒的话语,让营帐里的空气稍微流动了一些。阿丽雅依旧低着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她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点。
一直安静地待在营帐角落里的希格露多,看到苏菲亚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立刻向前迈出几大步。她那头耀眼的金发编成的麻花辫随着动作在胸前晃动。
希格露多停在苏菲亚面前,双手有些局促地握在一起,深蓝色的抹胸战衣因为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她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苏菲亚的眼睛。
“你……你回来了?“希格露多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诧异与害羞,“那位巴尔萨扎陛下,他居然没有把你留在那个营帐里……让你去侍寝吗?“
苏菲亚看着希格露多这副紧张的模样,非常看得开地笑出了声。她站直身体,直接伸出手,在希格露多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十分随意地拍了两下。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苏菲亚眨了眨薄荷绿的眼睛,语气轻松地给出了解释,“龙帝陛下亲口表示,现在正是我们处于战时、最需要用人的紧要关头。”
“接下来的清理和扩张还需要我们出力。所以,他暂时先不做这些可能会大幅度削弱我们体力和战力的事情。毕竟,那种深度的赐予可是极其耗费精力的。“
听到这番解释,站在不远处的莱雅放下了手里那块擦拭灰尘的麻布。她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意外,微微偏过头,看着苏菲亚。
“这么说来,巴尔萨扎陛下今天晚上居然是一个人独自待在主营帐里休息?“莱雅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奇,“这还真是稀奇的事情。我清楚地记得,当初在第二要塞的时候,他可是每天晚上都有着完全不同的女人陪着他度过长夜的。“
苏菲亚立刻摇了摇头,粉紫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摆动。
“这怎么可能?“苏菲亚纠正了莱雅的猜测,“主君当然不是一个人。今天晚上留在营帐里陪着他的,是那位叫作尼托克丽丝的异世界人类英雄。“
莱雅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她那张原本温婉的脸上迅速升起一抹羞怯的绯红。她伸出手指,极其不自然地勾了勾自己耳畔的金色长发。
“哦……对,我想起来了。“莱雅的声音变得非常轻,“她们这些被称为英灵的存在,虽然看着和常人无异,但其实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真正肉体。所以,就算主君如何放纵地去疼爱她,她也是绝对不会怀孕的。这确实是战时最合适的排解方式。“
就在女武神们因为这个极其私密的话题而陷入一种微妙的氛围时,一直拿着炭笔和记录本站在旁边的射命丸文眼珠子迅速地转动了几圈。这位拥有着极其敏锐嗅觉的首席记者,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情报来源。
“啊,各位大人。“射命丸文非常突兀地插进话来。她故意装出一副十分匆忙的样子,将手里的炭笔塞进衣兜里,紧紧抱住那个记录本,“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在营地另一头收集的伤员数据还没有整理完,主编明天还要看呢。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聊!“
她根本没有等待女武神们的任何回应,直接转过身,迈着极快的步子冲出了这顶气氛沉闷的营帐。
一离开女武神的视线,射命丸文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她背后的鸦黑羽翼在夜风中微微张开,帮助她保持着极快的移动速度。
她并没有去什么伤员区,而是直接绕过几堆篝火,一路小跑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顶小帐篷里。
这顶帐篷的位置非常巧妙。它正处于营地边缘,侧面的方向刚好对着巴尔萨扎所在的那个极其宽大的主营帐。
射命丸文钻进自己的帐篷,连魔力提灯都没有点亮。她直接趴在粗糙的帆布边缘,将耳朵死死地贴在帐篷的布料上,屏住呼吸,将自己常年受训的敏锐听觉发挥到了极致。
夜风吹过荒野,带来远处微弱的虫鸣。但很快,一种极度沉闷、充满了狂暴力量感的声响,从那个巨大的主营帐方向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那是极其沉重的躯体猛烈撞击地面的声音。
伴随着这种沉闷的震动,还有高熵合金鳞片在剧烈摩擦时发出的细碎金属刮擦声。一阵接着一阵极度粗犷、带着恐怖力道的活塞运动声,连绵不绝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那种肉体与金属极其深度的碰撞,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野蛮与征服欲。
在这极具冲击力的声响中,巴尔萨扎那流利却又充满着绝对支配感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声线极其低沉,带着龙类特有的沙哑与磁性,在夜色中荡开。
“你的祈祷在我的身下变得过于杂乱了,法老。“巴尔萨扎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高热与不容抗拒的威严,“放开你的声音,专心接纳我赐予你的全部热量。“
紧接着,尼托克丽丝那极度隐忍却又完全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深小麦色肌肤的法老从者,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虔诚与无法控制的愉悦。她的祈祷词被那极其猛烈的顶撞彻底撞碎,化作了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喘息与夹杂着泣音的娇吟。
射命丸文缩在黑暗的帐篷里,听着这些极其真实的声响。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那副极度震撼的画面:长达三米的暗银色金属巨龙,保持着凡俗的压缩形态,用那散发着恒星高热的庞大身躯,将那位高贵的法老死死地按在身下,进行着极其狂暴且深入的占有。
黑暗中,射命丸文的脸颊变得极其滚烫。一种强烈的燥热感从她的腹部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她大口地喘着气,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撞击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并拢在一起,紧紧地相互摩擦着。
她那双握惯了炭笔和相机的手,此刻变得极度颤抖。射命丸文顺着自己粗布衣物的下摆探了进去。她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且生涩。手指触碰到自己身体最为隐秘、最为柔软的区域,感受着那里不断泛起的温热潮湿。
帐篷外的撞击声每沉重地响起一次,射命丸文的手指就配合着那极其霸道的节奏,在自己的敏感边缘笨拙地按压和揉捏一次。
极度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清楚自己此刻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堪入目,这种躲在暗处偷听神明与强者交欢的行径,完完全全打破了她所有的职业操守。但是,伴随着这份羞耻感一同涌上来的,却是一种极其强烈、几乎让她头皮发麻的偷吃般的快乐。
那种不用端着架子、不用去迎合天狗高层虚伪礼仪的真实感,混合着指尖传来的阵阵战栗,让射命丸文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极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音。
【从那个沉闷压抑的天狗山脉里跑出来,能在平原上过这种日子……真是太好了。】
射命丸文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真实的感叹。她闭上眼睛,在黑夜的庇护下,跟随着那不断传来的、属于龙帝陛下的征服之音,将自己彻底沉浸在这份隐秘且不可告人的愉悦之中。
第四百三十章:下克上(五更其三
第六要塞废墟外围的广场上,清晨的灰白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成千上万的联军士兵、蚀铁部落的狗头人、招募进来作为后勤运输的难民们,他们整齐地列队在碎裂的石板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浓重的金属味道。
巴尔萨扎迈动粗壮的前肢,踏上了用巨大石块临时堆砌而成的高台。
他三米长的暗银色金属躯壳压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挤压声。体表覆盖的高熵合金鳞片边缘,暗红色的核能脉络正在规律地闪动,向外持续散发着扭曲视线的高热。
高台下方,阿丽雅、莱雅、苏菲亚等女武神站在前列。
克劳迪娅穿着铠甲,带着一批骑士站在不远处。
更外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高台上的那个庞大身影上。
巴尔萨扎微微张开宽大的金属下颌,喉咙深处的核聚变红光闪烁了一下。一股带着浓郁硫磺气味的白烟顺着锋利的牙缝溢出。
他流利地开口,低沉、沙哑且带有强烈磁性共振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广场每一个角落。
“往东走,穿过这片荒野,就是第七要塞。“巴尔萨扎的声音平稳地铺开,“你们很清楚那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邪神洛基盘踞在那里,控制着由旧教团残党组成的邪教军队。他们陷入了彻底的癫狂,四处屠杀,进行着违背理智的血腥献祭。“
高台下的人群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许多经历过战火的平民听到洛基和邪教的名字,身体忍不住地颤抖,把头埋得更低。
“平原上有很多人在哀叹。“巴尔萨扎缓慢地移动视线,暗金色的竖瞳扫过那些低垂的面孔,“他们把一切灾厄归咎于邪神的突然降临。他们认为是洛基用邪恶的魔法污染了原本神洁的女神教团,把那些高贵的主教和神父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他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流,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这完全是极其愚蠢的错觉。“
巴尔萨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金属声带的震动让前排士兵的耳膜感到微微发麻。
“你们自己回想一下,在洛基降临之前的这十几年里,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当极北的寒风吹毁了你们的庄稼,当边境的强盗点燃了你们的村庄,当你们的妻儿在路边饿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时,那些代表女神的高层在做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质问在风中发酵。
台下的达丽雅紧紧抓住了克瑞克粗糙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怨恨。
“他们躲在用你们的供养和税赋砌成的高墙后面。“巴尔萨扎继续揭开这层遮羞布,“他们穿着掺了金线的丝绸长袍,吃着从外地重金运来的精细食物。他们派人拿着铁棍和皮鞭,把你们手里最后一把干瘪的麦子搜刮走,理由是要为女神修建更为宏伟的祭坛。“
站在女武神队列里的阿丽雅听到这里,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红印。她完全无法出声反驳。
“他们早就腐朽了。“巴尔萨扎做出了最终的定论,“从上到下,从肉体到灵魂,女神教团的根基早就烂得发臭。他们用一套虚伪的教条束缚你们的思想,让你们逆来顺受,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在死后的虚无里,仅仅是为了维持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的特权。“
巴尔萨扎直立起上半身,背部厚重的金属双翼微微向外展开。
“洛基没有改变教团。她根本算不上什么突如其来的灾难。她只是一条爬上这具腐尸的蛆虫。“巴尔萨扎的话语极其直白尖锐,“洛基只是用她那点微末的邪神力量,把教团高层心里原本就存在的极端自私、残暴和虚伪,彻彻底底地激发了出来。”
“她扯下了他们身上那件名为‘神圣’的最后一块破布,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种明目张胆的邪教形态。“
高台下原本死寂的人群中,开始传出细微的呼吸声。一些平民抬起头,眼睛里开始积聚起某种不再盲目顺从的光芒。
“这是一场必然。“巴尔萨扎宣布,“一个抛弃了底层的组织,化作极端的邪教只是长期的必然结果。洛基唯一的作用,就是加速了这个结果的到来。她让教团的溃烂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巴尔萨扎将前肢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几道裂纹顺着他的脚爪向四周蔓延。
“女神教团的灭亡是必然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他暗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前方的地平线,“旧的腐朽事物必将被彻底铲除。正如同这片广袤的平原,最终将全部臣服在我的龙爪之下。
“我的秩序必将到来,这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未来!”
“准备好你们的武器。明天破晓,全军开拔,踏平第七要塞!“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从狗头人方阵中率先爆发,随后迅速蔓延至整个人类联军。武器举过头顶的碰撞声与脚步的践踏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在广场边缘的一处残破石柱后,射命丸文蹲在地上。她把一本厚厚的记录本平放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握着炭笔。她的鸦黑羽翼兴奋地在背后微微颤动,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快速划过,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沙沙声。
她一字不落地记录下了巴尔萨扎的整段演讲。听着那些关于腐朽、压迫与必然灭亡的论述,射命丸文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跳加速。
不只是因为她太清楚这段话里蕴含的煽动力量。
更是因为她非常期待,期待着这份力量对于自己的家乡──天狗山脉带来的剧烈思想冲击。
记录完毕后,射命丸文立刻合上本子,转身朝着临时搭建的印刷工坊跑去。
几个小时后,伴随着达芬奇Lily做出的简易印刷机的齿轮转动声,带有油墨香气的新一期《艾奥斯平原风物周刊》被成堆地搬了出来。
在头版头条的位置,正是巴尔萨扎这番关于阶级腐朽与新秩序必将到来的全文。
而在文章的末尾,射命丸文用极其犀利的笔触加上了一段自己的点评:
“腐朽的事物总会以更极端的方式走向灭亡。依靠血统和陈旧教条维持的特权阶层,平时吸食着底层的血肉,遇到危机时便会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平原上的旧教团如此,那么在阳光照不到的深山里,那些整天讲究着规矩、克扣着下级配给的老顽固们,难道就有本质的区别吗?时代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任何试图阻挡它的人,都将被这碾压一切的铁蹄彻底粉碎。“
这批带着未干墨迹的报纸,通过暗中建立的运输线和信使,被迅速而隐秘地送进了天狗山脉。
阴暗潮湿的木屋深处,天狗山脉底层的集会点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发霉木材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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