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第406章

作者:巨龙劫掠者

  “我恨你。“

  “我爱你。“

  “去死吧,怪物。“

  “啊啊啊啊啊!不要停下来!停下来啊啊啊!”

  这种极致的撕裂感将玉藻前对于“爱与羁绊“的最后一点执念彻底击得粉碎。

  她的精神防御全面崩盘,意识继续向下坠落,来到了这片幻境的最底层。

  那是一面极其庞大、看不到边际的巨大水晶镜面。

  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而是横跨了整个宇宙维度的命运之线。

  玉藻前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那不是单一的线条,而是分裂成了九条极其鲜明的支流。每一条支流都通向一个极其确定的绝望未来:

  她看到自己在某个未来中,因为妖性失控,被御主满含悲痛地亲手贯穿心脏。

  她看到自己恢复九尾全盛姿态,将整个世界化作血海,随后在无尽的虚无中放声嘶吼。

  她看到自己被彻底抛弃,永远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徘徊在荒芜的废土上。

  她甚至看到自己被其他更加恐怖的Beast(人类恶)直接咀嚼吞噬。

  这九条充满了毁灭与绝望的命运线,最终汇聚到了水晶镜面的最中心。

  而在那个交汇点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极其刺目的、彻底的空白。

  一行由纯粹的混沌魔力凝聚而成的文字,在那片空白处缓缓浮现。这文字不属于任何人类的语言,却直接将含义刻入了玉藻前的灵核深处。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你不是Beast,你不是人类,你更不是神。】

  【你是‘变化’本身在流转时,偶然遗漏的一个可笑错误。】

  【你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不变的爱与忠诚’是何等虚假的谎言。】

  【但当所有的变化最终完成时,你,也将被变化彻底吞噬。】

  这是奸奇给予她这位灾厄之兽的最终审判。

  她追求永恒不变的爱,但她的本质却是代表着变幻莫测的妖狐;她渴望获得一个稳定、被认可的“贤妻“身份,但她的存在基础却是无限的欺骗与变幻。

  一个极其虚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心底哀求着:“必须坚持住……我要做贤妻……那个有着干净灵魂的御主,一定还在等我回去……“

  紧接着,另一个极其妖媚、透着慵懒与残忍的笑声直接盖过了那丝哭求:“别装可怜了。你明明很享受看着那些愚蠢的人类陷入绝望的样子。承认吧,把他们全都毁掉,才是你真正的快感。“

  而在这些声音的底层,一股空洞、宏大得不带一丝情感的轰鸣声,正在抹平一切的人性特征:“你们都是假的……所谓的爱,所谓的杀戮,不过是虚无的幻梦。只有‘变化’,才是这宇宙间唯一的真实。“

  是的。

  正如同所有鼓励她,贬低她,劝她对自己的真实坦诚相见,劝她对自己的真实极力否认的各个声音一样。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变化。

  她自身,就是一个无法自洽的绝对悖论。

  而在奸奇的法则中,解决这个悖论的唯一方法,不是赐予她死亡的解脱。

  而是让她──不复存在。

  玉藻前在那面巨大的水晶镜子前停止了颤抖。她眼底最后的一丝高光彻底黯淡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边界正在极其迅速地溶解。她的四肢、她的九条尾巴、她的记忆、她对于御主的眷恋,甚至是“玉藻前“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概念,都在被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混沌魔力同化。

  她正在失去所有的形态,失去所有的界限。

  在这无尽的恐惧与自我消解中,她甚至连发出一声哀鸣的意志都被彻底抹除,只能任由自己向着那片代表着绝对变化的空白,缓缓沉没。

第四百六十章:请狐狸小姐做出选

  择(五更其五)

  玉藻前的意识在那个被奸奇扭曲的水晶迷宫里,向着那片代表彻底消亡的绝对空白急速坠落。

  她在心底极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或许这样结束就好。

  无论她如何用“贤妻“的面具来伪装自己,无论她如何极力去否定自己身上背负的灾厄,她作为“原罪“的本质都是无法被洗刷的。

  那是已经被刻录在人类史中的血色印记。古印度的摩揭陀王朝、古大国的夏朝、商朝、西周、日本的平安朝。华阳夫人、妺喜、妲己、褒姒、玉藻前。

  那些被战火烧毁的城池,那些因她而流干鲜血的苍生,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罪孽。

  如今,连这个虽然行事古怪残暴、但灵魂深处却干净透彻的御主,也因为她的牵连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灵魂重创。

  她本该作为一个从者去尽力侍奉,至少不该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既然自己是个只会带来毁灭的怪物,那么接受这代表变化的命运制裁,在此刻彻底消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结局。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完全归于虚无的那个瞬间。

  极其深邃的黑暗中,荡开了一层极其微弱却不容置疑的波动。

  那并非奸奇的混沌低语,而是顺着灵魂契约传递而来的一抹纯粹意志。

  那股意志在她的灵核深处回荡,极其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

  若是就此停下,奸奇绝不会给她安息的终局。那诡变的魔力会将她彻底扭曲,侵染成最丑陋的恶魔,转而去毁灭更多无辜的生命,去踏碎她曾经无比羡慕的人类那微小却温暖的幸福。

  她必须醒过来。

  这股带着绝不妥协意味的波动,强行撕开了奸奇施加的绝望污染。

  玉藻前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片尸横遍野的荒原,也不再是那个充满恶意的空白。

  这是一座无边无际、天顶高耸入云的巨大白色图书馆。

  无数由纯白大理石打造的书架错落有致地向着远方延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且沉静的纸墨气息。

  在视野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书台。

  她发现自己此刻正侧躺着。

  脸颊下方传来的触感并非冰冷的地面,而是属于某个人的膝盖。

  玉藻前微微抬起头。

  玉藻前微微仰起头,视线撞进了一双清澈、温和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灰色眼眸里。

  正是那个她曾经在惊鸿一瞥中见过的、属于巴尔萨扎的灵魂本相。

  那是一名拥有着如月光般圣洁的灰色长发的少年。

  少年的容颜精巧到了极点,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一种超越性别的、雌雄难辨的惊世之美。由于常年不见阳光,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极其通透的质感。腰间随意地披挂着一块洁白的布帛,半掩着那尚未被世俗气息侵蚀的躯体。那具躯体虽然显得清瘦,肌肉的纹理间却蕴含着一种极具张力的生命力。

  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玉藻前的心跳漏了半拍。这股纯净的气质极其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的柔软处。

  但下一秒,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她的鼻腔。

  在纯粹的心灵空间中,这并非真实的血液。

  而是代表着灵魂遭到重创的极其残酷的象征。这股味道在少年的周围萦绕,极其刺目地提醒着玉藻前刚刚发生的一切。

  玉藻前原本想要靠近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悲鸣。

  她不敢去触碰那份温暖。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黄色的狐耳无力地垂在两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少年的膝盖上。

  “怎么这副表情。“

  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嗓音不再是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轰鸣,而是带着一种未经世俗污染的清透与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被那把我这幅样子吓到了吗?“

  玉藻前的黄色狐耳猛地竖了起来,她呆呆地看着那张正中她好球区的美颜,大脑甚至有一瞬间的当机。

  但下一刻,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腔。

  她惊恐地发现,少年那光洁通透的胸膛上,正缓慢地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不是真实的血液,而是灵魂受到极其严重的创伤后,在这座精神空间里产生的象征性具象。

  在那一瞬间,之前在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重新涌入她的脑海。

  她没有拦下卡洛斯的偷袭,怨毒之剑贯穿了她的灵核,又带着奸奇的诅咒刺入了御主的胸膛。

  玉藻前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呜……御主……“

  她发出一声极其痛苦且充满负罪感的悲鸣。

  她想要坐起身,想要离这个因为自己而受伤的少年远一点。

  或许就这样结束才是最好的。她这个带来灾厄的坏狐狸,就该在这个充满变化与扭曲的惩罚中彻底消失,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拖累他。

  一只微凉、却十分有力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少年微微低下头,那一头灰色的长发垂落在玉藻前的脸颊边。

  他没有任何责备的言语,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捧起玉藻前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然后,他深深地低下头,将嘴唇印在了玉藻前那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极其眷恋的吻。

  没有那种强烈的侵略性,只是用极其珍视的态度,极其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那个吻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血腥气,却又充满了将她从绝望深渊中硬生生拉回来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玉藻前彻底僵住了。

  毛茸茸的尾巴在触碰到那份温软的瞬间,像是过了电一般猛地绷直,尾尖的绒毛不受控制地炸开。

  隐藏在木屐中,被包裹在蓝色丝袜下的脚趾死死地蜷缩在一起,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那原本快要被混沌魔力冻结的心脏,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中被极其轻柔地包裹了起来。

  玉藻前的眼睛瞬间睁大,眼角的泪珠彻底断了线。

  她那对原本无力垂下的黄色狐耳,在这一刹那猛地向上绷直。

  一股极其强烈的战栗感顺着她的脊椎骨直冲脑际。

  她那原本急促的呼吸被这个吻彻底打乱,足袋内的十根脚趾不受控制地用力向内蜷缩。

  在这充满爱意与安抚的亲吻下,她那具本就对羁绊有着极度渴望的躯体,极其诚实地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炫目的空白,身体不可遏制地攀上了极乐的顶峰。

  幽秘的柔软深谷间悄然渗出了一股温热的清泉,将内层的布料彻底沾湿。

  金黄色的狐尾在她身后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随后软绵绵地摊开在白色的暖玉地板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副身体还会高潮呢?】

  然而,这短暂的极乐体验立刻让玉藻前更加痛苦。

  她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糟糕的本性。

  在意识到自己酿成了大错、意识到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祸水时,她居然还会因为这种吻而感到发自内心、无法自拔的开心。

  她甚至还在心里觉得“选择成为这个人的贤妻狐狸真是太好了“。

  “我……我不配……“玉藻前极其艰难地偏过头,想要躲开那份让她沉溺的温柔,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御主,求求你放开我……小玉藻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家伙……“

  少年并没有松手。那双灰色的眼眸极其平静地注视着她,而玉藻继续挣扎着。

  “不行的……我都看到了……“

  玉藻前胡乱地抓着少年那块洁白的布帛,泪水很快将那一小块布料浸湿。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将自己那不堪入目的本质、那些隐藏在历史缝隙里的罪恶全都倒了出来。

  “我是狐狸精……是害死了那么多人的怪物。”

  “古印度的华阳夫人……夏朝的妺喜,商朝的妲己……平安朝的玉藻前……那全都是我犯下的罪啊!“

  她越说越绝望,那些在奸奇幻境中被无限放大的恐惧在此刻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