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界破坏者 第152章

作者:八尾猫

  就像世界颜色被瞬间抽走,变成了黑白的底片。

  一切声音都仿佛静止,唯有那道光——狠狠撞上魔法少女的护盾。

  灼白的光辉如太阳爆炸,吞没了一切。

  随后,轰鸣才姗姗来迟。

  冲击波几乎将整栋公寓轰至晃荡,窗户尽碎,地板震裂。

  索蕾娅呢?

  她还站着,护盾也还在。托全力展开的护盾的福,魔法少女本身并没怎么损伤。

  但当视线逐渐恢复,她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自家的整面客厅墙壁已经完全蒸发,变成了通向隔壁邻居的焦黑断口。

  风从断口灌入,卷起飘飞的烟尘与炭化的碎纸。一整段承重墙已经化为焦黑,连钢筋骨架的残骸都在颤颤欲坠地冒烟。

  索蕾娅慌忙转头望向左右——

  公寓左边的邻户,原本住着一对年轻夫妻,现在只剩一片扭曲的铁门和半边坍塌的墙体。

  右侧的一家四口,房间的天花板已经塌了一半,水管炸裂,从破碎的吊顶里淌下带着锈色的水,混着玻璃与灰烬的碎屑流入走廊。

  她自家的阳台被炸出大洞,碎裂的钢窗飞出几十米远,直接砸到对面隔壁楼的窗户里。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塑料味、混凝土的粉尘味,还有……血和烤焦的肉的腥气。

  “……怎、怎么会……”

  谁、谁死了?

  刚才的一击——到底死掉了多少人?

  不敢想下去。

  虽然阳菜和邻居其实也不算很熟,但她至少知道他们的样子,平日也曾在电梯里打过招呼。那对新婚夫妇,那个每天牵着小狗下楼散布的大叔,还有经常提着环保布袋出门的老奶奶……

  ——然而现在,阳菜脑子里只能想到,在光炮下被烧成焦黑的血肉。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的妈妈现在——

  “——继续请求魔法少女速速投降!”

  【超级魔罗BOT·18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炮管轻轻转动,机械结构“咔哒”一声开始再次充能,六足“咚咚咚”踏进半毁的客厅,恐怖战斗机器人冰冷地宣告:

  “否则,将继续发射!”

  轰——!

  索蕾娅猛地举起手臂,全力将魔力灌注而出,这次她将全部意识都集中到防御上。

  一面巨大【盾牌】瞬间显现,完全挡住、抵消了光束炮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她仍然惨叫不已。

  如果是偏斜卸力,她还能借角度缓解,难度和消耗都会小得多。

  但要完全吸收这一击的威力,恐怕就已经超过了她护盾的极限。

  光束与光盾疯狂地相互冲撞,沿着展开的防御平面,大量光线扭曲迸射,形成一派奇异景象,仿佛隔着一面玻璃鹊笑鸠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索蕾娅喉咙撕裂般惨叫,全力将这一发光束炮完全抵消,没有再让任何余波扩散出去。

  ——然而代价却是,她大脑剧烈的刺痛,剧烈到像有人拿烙铁往她脑膜上插!

  轰!!

  又一道光束炮击轰射过来。

  这次,她几乎是被纯粹的生存本能驱动,再次撑起护盾。光束直撞上来,护盾激烈震荡,被余波烧焦的周围空气轰然卷起漩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恐惧,

  好想逃!好可怕!好痛!

  不想干了!

  可是——真那样做的话,

  只要她退后哪怕一步,下一发光炮就不是朝着她,而是朝,

  她的妈妈,

  朝这栋楼里剩下的人,

  以及整个小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让索蕾娅的意识都逐渐朦胧。

  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事?

  为了谁?为了什么?

  当英雄?

  英雄到底是什么?

  可是——如果她现在昏过去的话,状况会变成怎么样?

  很多人会死。

  不过,反正也不是特别熟的人,无所谓吧?

  但是妈妈也会死。

  不过,反正妈妈也只是个不理解她的人,死了也无所谓吧?

  ……真的无所谓吗?

  剧痛几乎将索蕾娅的思绪撕裂成碎片。

  但是,在下一发光束即将射来的那个瞬间,索蕾娅强撑住自己的气息,将防御再次撑起!

  巨大的光盾瞬间绽放,将光炮引导上升,撞穿天花板,余波冲击直冲夜空!

  爆裂之光照亮了半个城区。

  虚弱感几乎要让她的双膝都跪下,但索蕾娅硬是咬牙站住!

  “——【阳光枪】!!”

  魔力再次凝聚于她手中。一杆由太阳光凝结而成的长枪于她掌间成型。

  金红交错的阳焰围绕枪身燃烧,她一脚踏地,冲出碎瓦飞灰的客厅,一跃而起,高举长枪——

  仅仅一击,就把那【超级魔罗BOT·18号】打穿!

  巨大的钛黑机械发出凄厉的电子惨叫,被光枪贯体贯芯,霎时爆裂成火光与碎片!

  “哈……哈啊……”

  汗水与泪水糊满脸颊,索蕾娅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结束了……结束了吧?

  “哒……哒……哒……”

  但是下一秒,沉重的金属步伐声,就从公寓大楼外传来。

  一台。

  两台。

  三台。

  三台与刚刚那台完全一样的【超级魔罗BOT】,缓缓爬进她破碎的家,赤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此时此刻,索蕾娅心中的感觉,

  大概就是绝望吧。

卷四:邪法魔都东京:144:年轻时犯下的错误

  “不要,不要——啊咕呜呜呜呜呜!”

  就这样,太阳的魔法少女败了。

  无法战胜敌人,也无法守护家人、邻居。

  那么战败的魔法少女将会如何……,一般来说,大家也是都知道的。

  “啊啊啊——!”

  索蕾娅试图张开护盾,却已经力竭。

  第一条触手横扫而至,重重抽在她腹部,将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飞,撞碎了半面残存的墙壁。

  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沉闷响亮,石灰与钢筋崩落一地。

  “咳……咳咳……啊,呃……呃呃——!”

  她跪倒在地,才刚喘出一口气,第二根触手便竖劈下来,笔直砸在她的背上,如断头斧斩断桥柱,瞬间将她砸进地板,半个身躯都陷入断裂的瓷砖与钢筋之中,溅起碎裂的地砖与木屑。

  这一击,就把她的骨头扭曲弯折成一个不适合描述的角度,霎时间就几乎要痛得昏厥过去。

  “呃呃……哈、哈啊……”

  紧接着,还没等她来得及抬起头,第三根触手已经卷住她的左腿,一把将她从地板坑洞里拽了出来,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半弧,重重又摔砸在客厅另一端的柜子上。

  玻璃、相框、木板一起碎裂。

  啪叽,啪叽,砰,砰,砰——就像一个发怒的小孩子在乱丢布娃娃。她被拽起来,又砸下去,拽起来,又砸下去。一次、两次、三次,不断被摔向地面,反复撞击。

  一根接着一根骨头被砸碎。

  她试图蜷缩起身体,但又有几根触手伸过来,毫不留情地拉直她、反折她,像是在逼迫她显露出“无法抵抗”的丑态。

  三台【超级魔罗BOT】的联动作业相当精准,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唯有极致冷漠的效率与残忍,如巨大的齿轮组合,要将她的一切抗争碾碎,要将她拖拽、折弯、砸烂——如同摧毁一件物品。

  骨骼碎裂,肺中的空气尽数被轰出。

  不过一分钟的殴打,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其中一台【BOT】缓缓抬起主触手,从众多金属臂中升起,机械结构合拢,“咔哒”一声,抓住魔法少女的脑袋——

  “——魔法少女索蕾娅,已成功抓捕。”

  伴随冰冷的电子音,钳爪猛地收紧,将她的脑袋,缓缓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

  满身鲜血与灰尘的魔法少女被铁钳高高吊起,满头金发凌乱如肮脏破碎的毛线球,露出擦伤、淤青、鲜血与焦黑痕迹交织,连关节都扭曲,骨头被打得七零八落、浑身遍体鳞伤的身体。

  她的脚在空中徒劳地颤动了一下,衣裙破裂,连靴子都掉了一只。

  明明是被称为“太阳”的魔法少女,如今却像一只破布娃娃,被钳子举起来,又脏又乱,在半空中高悬摇晃。

  被吊在半空,任由敌人把玩羞辱。

  ……与此同时,在那烧焦与断裂的公寓废墟之间,一道道微弱的窸窣声音开始浮现。

  那些侥幸未被光束炮波及,命大躲在残垣断壁后面的邻居,正颤巍巍地从废墟里探出头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确实是比较皮实,命比较硬的,例如挨艹几天也不会脱水不会死之类的——但就算现在侥幸未死,他们的脸上也仍然满是灰尘与刮伤、划痕。

  好几个人的嘴角淌着血,浑身都还在不停颤抖,但与此同时,却又都噤若寒蝉。

  因为他们看见了。

  他们看见那个经常被人拍到,在油管上偶尔可以看见视频,如同地下偶像一般颇有人气、被称为“太阳”的魔法少女——如今就这样,被机械怪物高高吊起,如一块被提溅的肉团,在半空之中晃动。

  满身焦痕、衣不蔽体,金发被烧成参差杂乱,鼻梁侧塌流血,两只手都软垂着像断了线,一条腿还以奇异的角度歪斜。

  这凄惨的一幕静止了众人的呼吸。

  没有轻蔑,没有责难。

  或许可能会有点出人意料吧,

  但面对变身英雄的败北,以及怪人此刻残暴凶狠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