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房间中央,安置着一只沉重的黄金盒子,外表刻着十字与狮子的图案。
然而封印的关键,并不只是盒子本身。
而是整个密室——这房间的每一块砖、每一道线、每一个符文,全都是封印的一部分。它们彼此组合,不是为了展示或保护,而是为将这那不容于此世的力量牢牢控制其中。
“……这里关着的是什么妖怪吗?”
吐槽归吐槽,燐还是老老实实走上去,打开黄金盒。
盒子里只装着三样东西。
一束长长的金色头发,不知何时剪下,却至今仍散发着不染尘埃的光辉。
一把雕刻繁复的白银化妆刀,刃身如镜,似乎是相当古老的文物。
以及粗粝如岩的大粒白盐,将前两个宝物深埋其中,控制力量。
女武神们做这件事的时候,往往要进行冗繁复杂的仪式,吟唱战歌与咏辞。但燐显然无意多费功夫。
她拿起银妆刀,割下两段金发,一边割一边还忍不住吐槽:“神(かみ)是头发(かみ),还真是父亲喜欢的那种谐音冷笑话。”
然后她把一缕金发绑在自己手腕上,
另一缕金发,她却塞进阳菜那颗冰冷的头颅嘴里。
——试炼开始了。
……
…………
在一片纯白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眼睛像是睁开着——但不知道什么是眼睛;
什么都不明白。
逐渐消失。
不知道消失为何物,
但逐渐消失。
忽然间,她有种被拉扯的感觉。
一股力量将她拽起,向上,向中央,向某个存在的核心拉去——
巨大的剥离感仿佛撕裂了她——像是从一个整体的脱离——
然后猛然之间,日向阳菜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身,不知所措。
她感觉似乎发生过什么事,但什么都不记得。她记得,自己被【贪魔】杀了,可现在却毫发无伤,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眼前的景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周围是一片漆黑,是纯粹的黑色空间,彻底沉寂,浓稠如墨。
一个身穿红色和服,年龄与她相近的女孩子站在她旁边,眉眼如刀裁玉削,气质中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第一眼看到她,阳菜就不禁愣了一下,因为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最近赫赫有名的【北土守护】,【狮心会】突然出现的大小姐神護燐。
但比起她,更令阳菜目光难以移开的,是那个位于黑暗空间最中央的人。
她看见一个金发的男人坐在宝座上。
宝座是用象牙做的,用精金包裹,有六层台阶,又有金脚凳,与宝座相连。
宝座两旁有扶手,靠近扶手有两个狮子站立。六层台阶上有十二个狮子站立,每层有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坐在宝座上的男人,身形修长,体格匀称,就算端坐也透出压倒性的【力量】。黄金比例般的身躯,不容挑剔的线条,令人不觉屏息。
他有着一头在黑暗中仍流动如燃烧的金发,宛如狮子的鬃毛,
——以及,只有燐才能注意到的是——王座上的这个男人,有着和齐醒身边那魔鬼一样的,放出燃烧般光芒的金色眼睛。
「寡人的【狮心会】,可不是流浪动物收容站。」
王座上的男人开口,语气慵懒,
「不要随便把没人要的小狗捡回来,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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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云端之上,齐醒与【贪魔】的战场。
男人【贪魔】、女人【贪魔】、小孩【贪魔】、老人【贪魔】——
仿佛所有身份、所有面孔、所有存在方式的【贪魔】,密密麻麻地将他围在其中。
在数不清的【贪魔】大群包围之下,齐醒并不惧怕,反而开口点破了【贪魔】从银币中抽出的神话原型。
巴力·西卜
上古时代迦南神话的主神之一,也是在旧约圣经中提到的非利士人之神。
在古代闪族语中,“巴力”这个词的意思是「主」(the Lord),泛指众神,故名为“巴力”的神祇不止一尊。
西卜(Zebub)即苍蝇,也有翻译为“空中”的。
据说非利士人有崇拜苍蝇的习俗,乌加里特人也认为巴力神会驱使苍蝇、使人得病。
所以巴力·西卜,即为大名鼎鼎的苍蝇王(Lord. of. the. Flies)。
过于有名,以至于连齐醒这个知识不太丰富的人都知道。
在十字教的恶魔学里,它被视为暴食的魔王。
连屎都要吃的苍蝇。
“怪不得,你会得到人格排泄的权能。”
环顾着从四面八方包围自己,层层叠叠,仿佛一大团苍蝇的无数【贪魔】,齐醒很不客气地嘲讽,
“【银币】发现了你想要吃屎的欲望吗?”
“这样互喷毫无意义,【雷普真人】。”
可惜【贪魔】五号不以为然。
当一个人愿意为了力量吞吃任何东西,连屎都欣然咽下之时,世间的一切羞辱、轻蔑、鄙夷、恶语,都将不再有效了。
“你已踏入我的【里界】,我在这里有用不尽的生命。”
“杀死我一次的攻击,第二次不会再有效。你的雷法已经对我无效,拳头的效果也在逐渐减弱。”
“你拿什么赢我?”
类似于型月的“十二试炼”,而且还是不知道囤积了多少条命的强化版。
这种敌人怎么打?
谁面对这样的对手,心中不会叫苦?
齐醒却丝毫不理会【贪魔】的言语。
脚下一动,刹那间,他已经瞬移一般到达【贪魔】三号面前,右手弯曲成爪,猛抓住【贪魔】三号的喉颈。
这一动之威猛,仿佛列车脱轨、如流星冲击,以无法抵挡的刚猛,将【贪魔】三号的脖子整个拧断!
咔哒!
伴随骨折的沉闷响声,第三个【贪魔】的身体瘫软,黑泥从其眼耳口鼻中屎一般流出。
而且这次,齐醒并未运起雷霆闪电,只动用最纯粹的真气。
“我管你有几条命?”
拧断【贪魔】三号的喉咙,他用目光横扫所有【贪魔】,冷冷说,
“几万,几十万?如果雷法没用,我就用拳头,用掌,用爪,用腿,把你的命全部杀光。”
话音刚落,只见他脚步一踏,气凝丹田,居然仰首发出响彻云霄、贯穿天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刚猛劲霸的阳罡真气震荡而出!
无数【贪魔】顿时群起哗然!无数人纷纷顿住动作,身体震颤,耳中仿佛被炸开,失去平衡!
连高空之上的云层都微微翻卷,扭曲作涡!
整座【魔都东京】也在这大笑声中轻轻颤抖。
摩天大楼的玻璃涟漪般波动,地面街道上的人偶也开始东倒西歪,仿佛那一笑,把整座城的气氛都震碎了!
“很好!来啊,全部来!【贪魔】,你的命够多吗?”
站在苍蝇王所筑的黑色魔都之巅,齐醒仰天而笑!
“真是令人钦佩的气魄,【雷普真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贪魔】捂住耳朵,脸上带着审美家般的陶醉神情,也跟着齐醒笑道,
“若你笑得再响亮一点,我这【魔都东京】的市民,怕是要被你笑得全都震坏咯!”
他张开双手称赞,但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不想浪费了我这百万的‘臣民’。”
“既然【魔都】可能要塌,那我就把他们送去你在乎的地方吧!”
说话间,他单手一挥。
街道上那些沉默不语、怪模怪样的缝合人偶——西装少女、婚纱军人、皮衣舞姬、盔甲武士、穿着囚服的双胞胎——立刻一个接一个全部飞跃而起,排队冲出【魔都】。
他们没有翅膀,却也不需要翅膀。
因为【魔都东京】本就是悬浮在天穹之上的异界。
跳下去不就好了吗?
人偶们一个接一个跳出城市,如粪便般倾泻而下,落向下方那个真实的东京!
“你在这里大笑没关系啊,【雷普真人】!但你该担心的,不该只是这片天空,”
【贪魔】四号微笑着,手指点向脚下,
“而是你深爱的人间。”
——但下个瞬间,齐醒已杀到他面前。
砰!一掌自天拍落,就把【贪魔】四号的头颅直接砸进胸腔!
“否。”
“我爱的不是这个人间。”
“而是矢志不渝去改变它的人。”
“我相信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战斗。”
齐醒冷笑,
“赶快来战,【贪魔】。”
“这场战争的胜负不在地上,只在你我之间。”
卷四:邪法魔都东京:158:进入地狱
虚无、黑暗的试炼空间里,
王座上的金发男人开口,语气慵懒:
「寡人的【狮心会】,可不是流浪动物收容站。」
「不要随便把没人要的小狗捡回来,燐。」
霎时间,天塌了下来。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实。
无尽的压迫感宛如宇宙塌陷,仿佛从空气中渗出;沉重的存在感连骨骼都要碾碎,只能用天塌了来形容。
恐怖。
仅是被那燃烧般的金色眼睛扫过,日向阳菜就感觉自己要死了……不过她本来就已经死了。
耳膜鼓胀,心跳错乱,血液仿佛被强行逆流,像要从毛细血管中渗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