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也对。
“后来,或许是仪式本身的设计就有问题,或许是因为我们打扰到了仪式,也可能是因为【银币】的力量失控,当时的仪式现场发生一场大爆炸。半座山都被毁灭了。”
“我在爆炸中侥幸夺回圣枪,但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战友。”
“在撤离现场之前,我看见了那枚【银币】。”
“【银币】上雕刻着一头狮子。”
雕刻着狮子的【银币】。
那么,就和齐醒目前手里这三枚不同了。
「狮子的话,序号是第十四枚。」
趴在齐醒脑袋上的萨萨若有所思地说——当然,她并没显露在格温德琳面前,只是说给齐醒听而已,
「代表的概念是——【力量】、【勇气】、【意志】、【英雄】——当然,这也只是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
齐醒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们并不确定当时在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格温德琳继续说,
“但自从那次行动后,纳粹德国应该就是同时失去了【银币】和圣枪的力量,随之节节败退。”
“那之后,直到今年,我再未亲眼见过其它【银币】,我也不认为教廷的其他人有亲眼见到过。”
“但各种各样可疑的蛛丝马迹确实层出不穷,多到我们都无法一一追查,更没法一一向你举例。”
格温德琳又叹了口气。
“所以,怎么说呢?我们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你,虽然也有一点打算再观望一下……但怎么说,全部都说吗?那要说好几个星期呢。况且你之前也没问过我们。”
齐醒忍不住回头望向伊莲。
他一点都不想亲自分析复杂的案例和几百年堆积下来的各种档案。这种工作他肯定只能交给伊莲去做。
而伊莲正点着头,默默记下所有细节,毫无怨言。
齐醒趁机闭上眼,重新梳理思路,思考至今为止他所发现的和【银币使者】有关的事。
整理一下至今为止的情报吧。
首先,他之前在日本东北遇到的八百比丘尼、【真佛教】,以及“白神的信徒”,齐醒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和纳粹德国,以及19-20世纪开始的新异教种族主义,应该是有所关联的。
他们信奉的是,白神,真佛,孔雀王,萨麦尔……也就是萨萨。
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神。
大概吧。
除了八百比丘尼以外,白神的使徒,孔雀的门徒,恐怕还有好几个。八百比丘尼曾经自称“我这样的教主还有很多”,恐怕遍布世界也不一定。
【贪魔】却说他的师尊【波旬】和白神信徒是不同路的另一派。
“那么,【波旬】就是另外一个古老魔王吗?”
“这我们无法确定。东亚一带,教会的情报能力毕竟相对薄弱。”格温德琳摇摇头,“如果你要开始追查【银币使者】,我倒是知道另一个线索的方向,一个教会怀疑了很多年的疑点。”
“【雷普真人】,最强大、最有组织的超自然组织是哪个?”
这还用问?
“不就是你们自己吗?”齐醒皱起眉,“罗马教会啊。”
全世界最大的宗派,拥有最大的国际影响力,这点恐怕是没人能否认的。
格温德琳点点头,却并不是在炫耀和自傲,只是继续问:“那么第二名呢?”
……好问题。
齐醒挠了挠头,他还真没仔细想过“第二名”这个问题。毕竟第一名好说,第二名总是很难判断。
就像凡人聚集成为部落和国家,许多超自然世界的居民,也为相同的理由组成各种组织:保护彼此和共享文化。
问题是,这些超自然组织也都有各种隐藏的历史、黑暗的秘密和不赦的血仇。大家都有自己留在世界历史上的足迹。无数超自然组织间残酷的战争就在一无所知的凡人眼皮下厮杀。即使如此,一些大事件依然明显到可以被一般常人所发觉。
谁是老二?佛门么?但佛门系最大的缺陷之一就是,他们其实缺乏一个最大的宗派,一个哪怕名义上可以把所有派别团结起来的核心。
慈莲尼公是齐醒见过最厉害的佛门强者,已到达超越者的境地,但她也只是一个宗派的领袖之一而已。其它宗派可不服她。
佛门以外,各种东方的修行团体都缺乏足够大的组织规模和世界级影响力。不是没有高手,但组织真的都太小了。
想来想去,齐醒只能想到一个答案:“……赫尔墨斯学会么?”
赫尔墨斯学会,在齐醒看来,是很像这个世界的“魔术协会”一样的东西。
魔法和巫术的实践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的最初阶段。但据说这个世界最早的魔法协会,源于亚历山大的时代。
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大帝统一波斯、希腊与埃及时,将多元文化汇聚一处。众多密教流派与波斯宗教在此交融,孕育出一个联合性的神秘组织——据说这正是赫尔墨斯学会的雏形。
赫尔墨斯神,这位象征沟通、知识、旅行与幸运的神祇,自此成为该魔法团体的守护神。
之后被希腊人称为“赫耳墨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或“三重伟大之赫耳墨斯”的大魔法师,就是秘会名称的起源,远远早于基督的诞生。
时至今日,几乎所有西方魔法传统的核心符号与仪式——魔法阵、三角形及各类几何图形,权杖、魔棒,以及所谓的“高等仪式魔法”——皆可在赫尔墨斯学会的体系中找到源头。
诸如“黄金黎明”结社、“蔷薇十字会”、“光明会”甚至共济会等广为人知的神秘系组织,据传都与赫尔墨斯学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可以说,是赫尔墨斯学会在历史中定义了整个西方文明对“魔法”这一概念的理解。
“我知道现代的赫尔墨斯学会,把总部搬到伦敦去了。我也去过那里好几次。”
齐醒皱起眉,
“但他们不是正道翘楚之一吗?”
“我不是在指控他们整个学会都有问题。”格温德琳摇摇头,“也不是教会又想猎巫。”
“但就如梅林将一个马厩的男孩扶持为王;就如约翰·迪伊将伊丽莎白女皇的领土命名做‘帝国’,并将其锚定于格林威治的时间与空间中那样,赫尔墨斯学会,同样转动着世界的隐秘之轮。”
“二战结束之后,教廷与赫尔墨斯学会一直保持着尽量友好,至少不互相敌对的关系。”
“但要说我们从没怀疑过他们有问题,那显然是在骗人。”
“尤其是,我自己亲眼所见的维多利亚时代——那个日不落帝国将全球的三分之一掌控,几乎征服世界的时代,我怀疑……可能就是有一个相当古老的【银币使者】在幕后推动。”
“你应该也知道,赫尔墨斯学会就是在维多利亚时代,把总部迁移到伦敦去的。”
……齐醒其实还真没关注过这些历史。他哪注意过这么多啊?
但他确实理解格温德琳的意思。
如果【贪魔】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确实有,且只有二三个相当古老的【银币使者】,那么目前可能的追查方向就有三个。
齐醒见过的【波旬】弟子一派。
疑似信奉萨麦尔,与纳粹德国以及新异教种族主义有关,可能遍布世界的【白神信徒】一派。
以及格温德琳刚刚声称她所怀疑的,齐醒目前还没见到过的,“魔法师”这一派了。
唔,真的假的?
至少齐醒没打算照单全收,全部相信。也许格温德琳真相拿他当枪使也不一定嘛。
“谢谢,我会尽量去调查一下。”
话虽如此,这种调查也不可能马上就出成果。
“祝你好运,【雷普真人】。希望天主真的在指引你。”
说到这里,格温德琳又歪了歪脑袋,
“对了——在找出下一个目标前,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嗯?就先在罗马等着,一边修炼,一边等有什么邪魔外道冒出来,我就去杀掉呗。”
齐醒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最好还是多休息休息。”
圣骑士皱起眉,
“如果你总是战斗战斗战斗,每天醒来都只有下一场战斗,连今天休息明天休息的宽容都没有,那我很难相信你能创造一个比现在更好,更有爱的新世界。”
“……不是,你这个圣骑士,真正的军人战士,好意思和我讲这个?”
齐醒一时就有点无语。
“恰恰就因为我是军人战士,所以才会和你说这个。”
格温德琳从会议桌旁站起身来,一脸风轻云淡,
“不要把弦绷的太,士兵,那样很容易死的。”
“至少,在下一场战斗到来之前,好好享受一下,你打倒魔王夺得的胜利吧?”
说完,她倒是很潇洒地就这样走了。
只把齐醒丢在房间里,被周围的三个女人围观。
片刻之后,燐才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很有意思的人,而且齐醒,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齐醒忍不住捂着脸,叹了口气。
卷五:欢迎光临███乐园!:174:罗马假日
休息。
休息啊……
要休息做什么呢?
仔细想来,齐醒最近要做的事还真是堆成了山。
新的【银币】刚到手,需要研究,需要探寻配合自己武功法术的用法。
之前在日本东北,齐醒成功用【主宰】银币把自己完全元素化——那种技巧还远远不熟练,得抽时间再磨练。
而且,这次在东京,他先是斩杀修炼邪仙法门的黑道老怪,又击毙【贪魔】,难得收获两份货真价实的仙人级素材。
原本齐醒还打算回家开炉炼器一番,好好捣鼓几样新玩意儿——天可怜见,他可是堂堂【雷普真人】,大家都知道他会把坏人的█蛋割下来炼丹,如此恐怖,能止小儿夜啼。
结果今年都快过一半了,齐醒竟然一次都还没开过炉,实在太不像话!
再然后就是……
……他有好多新游戏都还没玩。
《星际战士2》出了好久,齐醒一直都还没碰。
《荒野》他也很想玩玩,听说大剑性能加强了啊?听说现在可以和龙角力,把龙顶回去?
一想到这,齐醒才终于下定决心:
休息……好吧,他确实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么,齐醒,我就先去翻翻看那些档案资料。”
格温德琳这时已经离去,伊莲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正准备前往档案室,再翻找一些古老卷宗,替齐醒搜集分析关于【银币使者】与古老魔王的蛛丝马迹。
“算了,也没那么急。”
齐醒却在这时候摇了摇头,
“有件事我倒是想先问一下——‘日耳曼人的弥赛亚’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已经是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而且听起来,起码纳粹当年真还挺当回事。你能跟我详细讲讲吗?”
伊莲可没想到齐醒会问这个。但她微微一愣,还是立刻开口,娓娓解说道来:“这个问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大约在公元八到九世纪期间,教会最初为了向日耳曼人传教,采用了一种灵活的策略。”
“没有一味强求日耳曼人去理解十字架的苦难,教会选择重新包装了福音,用日耳曼人熟悉的语言与文化方式去讲述故事,更加强调天主身上旧约战争之神的元素。”
“于是后来,在加洛林王朝时期,日耳曼人把这些故事整理下来之后,就写出了一本叫《救世主之歌(Heliand)》的长篇史诗体福音书。里面描绘了一个和常识认知里完全不同的基督形象。”
说到这里,伊莲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她还是继续解释道:
“——并非是和平之主,而是战士之王;既是救主,又是战士,是灵魂与祖国的捍卫者,是日耳曼尼亚诸民族之王。”
“他的门徒不是渔夫和税吏,而是持剑的随从,是忠诚的勇士。他的传道就像圣王颁布律法和诫条。”
“对日耳曼人来说,那样的救世主更有血有肉,更容易理解,更是一个他们愿意追随的领袖。”
“这就是所谓‘日耳曼人的弥赛亚’——Heliand,地狱之王和治愈之王,现代德语中则直接引申为救世主。《救世主之歌》是德意志文学史上最重要的早期作品之一,对后来的中世纪德国宗教诗歌、英雄史诗,例如《尼伯龙根之歌》,乃至现代的基督教战士神话形象,都有很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