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界破坏者 第191章

作者:八尾猫

  也对。

  “后来,或许是仪式本身的设计就有问题,或许是因为我们打扰到了仪式,也可能是因为【银币】的力量失控,当时的仪式现场发生一场大爆炸。半座山都被毁灭了。”

  “我在爆炸中侥幸夺回圣枪,但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战友。”

  “在撤离现场之前,我看见了那枚【银币】。”

  “【银币】上雕刻着一头狮子。”

  雕刻着狮子的【银币】。

  那么,就和齐醒目前手里这三枚不同了。

  「狮子的话,序号是第十四枚。」

  趴在齐醒脑袋上的萨萨若有所思地说——当然,她并没显露在格温德琳面前,只是说给齐醒听而已,

  「代表的概念是——【力量】、【勇气】、【意志】、【英雄】——当然,这也只是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

  齐醒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们并不确定当时在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格温德琳继续说,

  “但自从那次行动后,纳粹德国应该就是同时失去了【银币】和圣枪的力量,随之节节败退。”

  “那之后,直到今年,我再未亲眼见过其它【银币】,我也不认为教廷的其他人有亲眼见到过。”

  “但各种各样可疑的蛛丝马迹确实层出不穷,多到我们都无法一一追查,更没法一一向你举例。”

  格温德琳又叹了口气。

  “所以,怎么说呢?我们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你,虽然也有一点打算再观望一下……但怎么说,全部都说吗?那要说好几个星期呢。况且你之前也没问过我们。”

  齐醒忍不住回头望向伊莲。

  他一点都不想亲自分析复杂的案例和几百年堆积下来的各种档案。这种工作他肯定只能交给伊莲去做。

  而伊莲正点着头,默默记下所有细节,毫无怨言。

  齐醒趁机闭上眼,重新梳理思路,思考至今为止他所发现的和【银币使者】有关的事。

  整理一下至今为止的情报吧。

  首先,他之前在日本东北遇到的八百比丘尼、【真佛教】,以及“白神的信徒”,齐醒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和纳粹德国,以及19-20世纪开始的新异教种族主义,应该是有所关联的。

  他们信奉的是,白神,真佛,孔雀王,萨麦尔……也就是萨萨。

  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神。

  大概吧。

  除了八百比丘尼以外,白神的使徒,孔雀的门徒,恐怕还有好几个。八百比丘尼曾经自称“我这样的教主还有很多”,恐怕遍布世界也不一定。

  【贪魔】却说他的师尊【波旬】和白神信徒是不同路的另一派。

  “那么,【波旬】就是另外一个古老魔王吗?”

  “这我们无法确定。东亚一带,教会的情报能力毕竟相对薄弱。”格温德琳摇摇头,“如果你要开始追查【银币使者】,我倒是知道另一个线索的方向,一个教会怀疑了很多年的疑点。”

  “【雷普真人】,最强大、最有组织的超自然组织是哪个?”

  这还用问?

  “不就是你们自己吗?”齐醒皱起眉,“罗马教会啊。”

  全世界最大的宗派,拥有最大的国际影响力,这点恐怕是没人能否认的。

  格温德琳点点头,却并不是在炫耀和自傲,只是继续问:“那么第二名呢?”

  ……好问题。

  齐醒挠了挠头,他还真没仔细想过“第二名”这个问题。毕竟第一名好说,第二名总是很难判断。

  就像凡人聚集成为部落和国家,许多超自然世界的居民,也为相同的理由组成各种组织:保护彼此和共享文化。

  问题是,这些超自然组织也都有各种隐藏的历史、黑暗的秘密和不赦的血仇。大家都有自己留在世界历史上的足迹。无数超自然组织间残酷的战争就在一无所知的凡人眼皮下厮杀。即使如此,一些大事件依然明显到可以被一般常人所发觉。

  谁是老二?佛门么?但佛门系最大的缺陷之一就是,他们其实缺乏一个最大的宗派,一个哪怕名义上可以把所有派别团结起来的核心。

  慈莲尼公是齐醒见过最厉害的佛门强者,已到达超越者的境地,但她也只是一个宗派的领袖之一而已。其它宗派可不服她。

  佛门以外,各种东方的修行团体都缺乏足够大的组织规模和世界级影响力。不是没有高手,但组织真的都太小了。

  想来想去,齐醒只能想到一个答案:“……赫尔墨斯学会么?”

  赫尔墨斯学会,在齐醒看来,是很像这个世界的“魔术协会”一样的东西。

  魔法和巫术的实践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的最初阶段。但据说这个世界最早的魔法协会,源于亚历山大的时代。

  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大帝统一波斯、希腊与埃及时,将多元文化汇聚一处。众多密教流派与波斯宗教在此交融,孕育出一个联合性的神秘组织——据说这正是赫尔墨斯学会的雏形。

  赫尔墨斯神,这位象征沟通、知识、旅行与幸运的神祇,自此成为该魔法团体的守护神。

  之后被希腊人称为“赫耳墨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或“三重伟大之赫耳墨斯”的大魔法师,就是秘会名称的起源,远远早于基督的诞生。

  时至今日,几乎所有西方魔法传统的核心符号与仪式——魔法阵、三角形及各类几何图形,权杖、魔棒,以及所谓的“高等仪式魔法”——皆可在赫尔墨斯学会的体系中找到源头。

  诸如“黄金黎明”结社、“蔷薇十字会”、“光明会”甚至共济会等广为人知的神秘系组织,据传都与赫尔墨斯学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可以说,是赫尔墨斯学会在历史中定义了整个西方文明对“魔法”这一概念的理解。

  “我知道现代的赫尔墨斯学会,把总部搬到伦敦去了。我也去过那里好几次。”

  齐醒皱起眉,

  “但他们不是正道翘楚之一吗?”

  “我不是在指控他们整个学会都有问题。”格温德琳摇摇头,“也不是教会又想猎巫。”

  “但就如梅林将一个马厩的男孩扶持为王;就如约翰·迪伊将伊丽莎白女皇的领土命名做‘帝国’,并将其锚定于格林威治的时间与空间中那样,赫尔墨斯学会,同样转动着世界的隐秘之轮。”

  “二战结束之后,教廷与赫尔墨斯学会一直保持着尽量友好,至少不互相敌对的关系。”

  “但要说我们从没怀疑过他们有问题,那显然是在骗人。”

  “尤其是,我自己亲眼所见的维多利亚时代——那个日不落帝国将全球的三分之一掌控,几乎征服世界的时代,我怀疑……可能就是有一个相当古老的【银币使者】在幕后推动。”

  “你应该也知道,赫尔墨斯学会就是在维多利亚时代,把总部迁移到伦敦去的。”

  ……齐醒其实还真没关注过这些历史。他哪注意过这么多啊?

  但他确实理解格温德琳的意思。

  如果【贪魔】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确实有,且只有二三个相当古老的【银币使者】,那么目前可能的追查方向就有三个。

  齐醒见过的【波旬】弟子一派。

  疑似信奉萨麦尔,与纳粹德国以及新异教种族主义有关,可能遍布世界的【白神信徒】一派。

  以及格温德琳刚刚声称她所怀疑的,齐醒目前还没见到过的,“魔法师”这一派了。

  唔,真的假的?

  至少齐醒没打算照单全收,全部相信。也许格温德琳真相拿他当枪使也不一定嘛。

  “谢谢,我会尽量去调查一下。”

  话虽如此,这种调查也不可能马上就出成果。

  “祝你好运,【雷普真人】。希望天主真的在指引你。”

  说到这里,格温德琳又歪了歪脑袋,

  “对了——在找出下一个目标前,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嗯?就先在罗马等着,一边修炼,一边等有什么邪魔外道冒出来,我就去杀掉呗。”

  齐醒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最好还是多休息休息。”

  圣骑士皱起眉,

  “如果你总是战斗战斗战斗,每天醒来都只有下一场战斗,连今天休息明天休息的宽容都没有,那我很难相信你能创造一个比现在更好,更有爱的新世界。”

  “……不是,你这个圣骑士,真正的军人战士,好意思和我讲这个?”

  齐醒一时就有点无语。

  “恰恰就因为我是军人战士,所以才会和你说这个。”

  格温德琳从会议桌旁站起身来,一脸风轻云淡,

  “不要把弦绷的太,士兵,那样很容易死的。”

  “至少,在下一场战斗到来之前,好好享受一下,你打倒魔王夺得的胜利吧?”

  说完,她倒是很潇洒地就这样走了。

  只把齐醒丢在房间里,被周围的三个女人围观。

  片刻之后,燐才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很有意思的人,而且齐醒,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齐醒忍不住捂着脸,叹了口气。

卷五:欢迎光临███乐园!:174:罗马假日

  休息。

  休息啊……

  要休息做什么呢?

  仔细想来,齐醒最近要做的事还真是堆成了山。

  新的【银币】刚到手,需要研究,需要探寻配合自己武功法术的用法。

  之前在日本东北,齐醒成功用【主宰】银币把自己完全元素化——那种技巧还远远不熟练,得抽时间再磨练。

  而且,这次在东京,他先是斩杀修炼邪仙法门的黑道老怪,又击毙【贪魔】,难得收获两份货真价实的仙人级素材。

  原本齐醒还打算回家开炉炼器一番,好好捣鼓几样新玩意儿——天可怜见,他可是堂堂【雷普真人】,大家都知道他会把坏人的█蛋割下来炼丹,如此恐怖,能止小儿夜啼。

  结果今年都快过一半了,齐醒竟然一次都还没开过炉,实在太不像话!

  再然后就是……

  ……他有好多新游戏都还没玩。

  《星际战士2》出了好久,齐醒一直都还没碰。

  《荒野》他也很想玩玩,听说大剑性能加强了啊?听说现在可以和龙角力,把龙顶回去?

  一想到这,齐醒才终于下定决心:

  休息……好吧,他确实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么,齐醒,我就先去翻翻看那些档案资料。”

  格温德琳这时已经离去,伊莲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正准备前往档案室,再翻找一些古老卷宗,替齐醒搜集分析关于【银币使者】与古老魔王的蛛丝马迹。

  “算了,也没那么急。”

  齐醒却在这时候摇了摇头,

  “有件事我倒是想先问一下——‘日耳曼人的弥赛亚’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已经是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而且听起来,起码纳粹当年真还挺当回事。你能跟我详细讲讲吗?”

  伊莲可没想到齐醒会问这个。但她微微一愣,还是立刻开口,娓娓解说道来:“这个问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大约在公元八到九世纪期间,教会最初为了向日耳曼人传教,采用了一种灵活的策略。”

  “没有一味强求日耳曼人去理解十字架的苦难,教会选择重新包装了福音,用日耳曼人熟悉的语言与文化方式去讲述故事,更加强调天主身上旧约战争之神的元素。”

  “于是后来,在加洛林王朝时期,日耳曼人把这些故事整理下来之后,就写出了一本叫《救世主之歌(Heliand)》的长篇史诗体福音书。里面描绘了一个和常识认知里完全不同的基督形象。”

  说到这里,伊莲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她还是继续解释道:

  “——并非是和平之主,而是战士之王;既是救主,又是战士,是灵魂与祖国的捍卫者,是日耳曼尼亚诸民族之王。”

  “他的门徒不是渔夫和税吏,而是持剑的随从,是忠诚的勇士。他的传道就像圣王颁布律法和诫条。”

  “对日耳曼人来说,那样的救世主更有血有肉,更容易理解,更是一个他们愿意追随的领袖。”

  “这就是所谓‘日耳曼人的弥赛亚’——Heliand,地狱之王和治愈之王,现代德语中则直接引申为救世主。《救世主之歌》是德意志文学史上最重要的早期作品之一,对后来的中世纪德国宗教诗歌、英雄史诗,例如《尼伯龙根之歌》,乃至现代的基督教战士神话形象,都有很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