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尤其还是在比自己更强的,战斗高手的地盘上,
想要搞潜入调查,实在难如登天。
维托里奥·斯皮纳,踏入小树林还不到一分钟,便清楚地感觉到,两道锋锐的气息无声将他前后夹住。
幸好这本就在他计划之中。
“都是一方高手豪杰,就别躲躲藏藏了。”
他朗声说着,声音不高,却在清晨薄雾未散的树林中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还真就从林子里走出来。
一个是身形娇小,身高大概才一米四五的金色长发小姑娘,脸上戴着一副夸张的大面具,只露出血红的双眸。
她身上血气翻腾,气势不容小觑……只是不知为何,感觉就好像是睡眠不足还被抓来加班的,一点也提不起劲。
另一人则从正面拦住维托里奥的去路。他满头白发、胡须苍茫、双眼如野兽般泛着冷光的老人,身披银甲,手提长枪,杀意已若实质。
“斯皮纳,你在罗马干出这么大事还不到半年,就主动送上门来,应该不是要自首忏悔吧?”
看那凶狠的微笑,那双黄色眼睛里的恶光,老狼主就很有干劲啊!
“狼主,你要是很想打,我就让给你吧。这么一大早的头上还有太阳,【雷普真人】就使唤我做事……”
芙兰西丝卡撑着死鱼一般的眼睛,倒是一个劲只想摸鱼,把工作往外推。
“吸血鬼也要讲工时的。”
但她这摸鱼心态也不是没道理。
芬尼亚的狼主,虽然比不上教廷最强的圣骑士格温德琳,但战斗力也在寻常正道顶尖高手之上——至少他遇上【贪魔】是不会被一拳秒掉的,起码能撑几拳吧。
拿隔壁40K举例子,忠诚的战团长虽然打不过恶魔原体,撑个几招总还是有机会的。
芙兰西丝卡差一点,她是会被一拳秒掉的水平。
但眼前这个叛徒维托里奥·斯皮纳,同样也是会被【贪魔】一拳秒掉的水平……那芙兰西丝卡把战斗机会让给老狼不就行了吗?她反正本来就不想打,大不了在旁边掠阵,以防万一插手喽。
狼主早想一展身手,赚一分战功,让新少主和【雷普真人】都见见自己的能耐了。
两个不在自己之下的正道高手,一前一后把自己包围。
远处还有两个一招就能把自己轰杀的最强者。
换做旁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维托里奥·斯皮纳,这个狂人,这到处搅和事的说客,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嘴角缓缓扬起,只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时候要战了。
狼主已经架起长枪。
芙兰西丝卡看似提不起劲,玩着自己金色长发……但别忘了,她的头发随时都能变成无数黄金武器。
维托里奥咧嘴一笑。
他举起了手。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整个人五体投地,将额头紧紧贴在草地上,声音铿锵如钟:
“我来向【雷普真人】投降。”
老狼:“……”
连芙兰西丝卡也不禁眨了眨眼。
原本弥漫于树林间,一触即发的肃杀气息,被这一跪硬生生压断!
不知他是真的放下身段,还是又在布局新的阴谋。
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
……老狼今天又没机会展现他的战斗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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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维托里奥·斯皮纳被狼主用寒铁链条五花大绑,拖到齐醒面前。
老狼手中那段链子拽得死紧,咬牙切齿。这表情,绝对足够看出他有多么不爽。
芙兰西丝卡呢,只在旁边装傻。
远处的森林里,燐和格温德琳的切磋刚刚中断,双双赶来。
整个庭院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齐醒,斜靠在石砌长椅,姿势相当随意,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俘虏,懒洋洋地开口:
“【驱魔协会】的叛徒。隐瞒范斯特拉教授的存在,还把【银币】的情报卖给【黑色斯巴达克斯】,引来魔王攻打罗马。”
“明明坐到副会长的高位,却还出卖组织……不过常识考虑,你大概不是突然利欲熏心,而是本来就由其它势力派来,打入【驱魔协会】的间谍吧?”
“既是间谍,称你为‘叛徒’就不合适了。”
单手托着下巴,齐醒那懒洋洋地眼神,温和的语气,看起来似乎是真把这两天当作放假了。
可越是这样,维托里奥反而越是能感觉到,【雷普真人】的视线中蕴含的力量……
冷汗从他太阳穴边滑落,眼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挑。
那看似倦意未消、姿态松弛的青年身上,分明流出一股不容违逆的神威。
就像一头盘踞在王座上的巨兽,懒洋洋地伸出爪子,只需轻轻一按,就能碾碎猎物的头颅。
仅仅几个月不见而已,齐醒的威势已经激剧提升。
这就是成为【银币使者】的变化吗?
亦或是脱处的力量呢?
更有可能是因为,他打败了三位魔王,一位【白神派】的教主,甚至战神巨灵——在这厮杀的过程中,领悟许多。
毋庸置疑,他已是一位新生代的魔王。
维托里奥心服口服,再次深深低下他的头。
是的,他已彻底确认——眼前这名年轻魔王,哪怕不够和古老的王者们平起平坐,至少也足够和他们坐在同一张赌桌上。
不过一码归一码。哪怕已经在心中承认【雷普真人】是新生代的、足够和古老魔王争夺世界的新王,该做的事,维托里奥他还是得做。
“如您所言,【雷普真人】,我本是隶属于赫尔墨斯学会的魔法师。”
他恭恭敬敬地说,恭敬中带着一丝久经打磨的从容。
“恭喜您打败【波旬】座下的【贪魔】,夺得第三枚【银币】。”
“历史上,拥有过一枚【银币】的魔王,多如过江之鲫。”
“能同时持有两枚的,或许还能解释为时势之便、运气所致。”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郑重:
“但同时手握至少三枚【银币】的魔王,两千年来,据我等赫尔墨斯学会所掌握的史料来看——包括您在内,历史上,仅有四位。””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实话,但说得太巧妙。要说有几分实意,几分吹捧,几分试探,恐怕就难测了。
“如果您打算在此阶段稍作停留,稳固自身势力,逐步扩张,这或许将是最稳妥、最明智的选择。”
“但如果您准备继续前进,继续收集更多【银币】……接下来的道路,恐怕会变得异常艰难。”
他用听起来相当诚挚的语气说。
“哦?”
齐醒闻言,却只是轻轻挑起眉,眼睛仍然懒懒地半眯着,
“何以见得?”
“你的意思是,剩下二十七枚【银币】,早就被另外仨老前辈瓜分干净了?”
“我再动手,恐怕就要和他们正面冲突?”
他轻轻晃了晃茶杯,伊莲便将红茶给他添上,顿时茶香氤氲,
“但我已经杀了【贪魔】,杀了八百比丘尼。”
“恐怕有两位‘前辈’已经不太欢迎我了。”
既无得意,也无炫耀,齐醒只是陈述事实。
所以维托里奥再次将头深深低下:“正如您所言。”
“所以维托里奥,”
齐醒勾起一抹淡笑,
“你是那第三位‘前辈’,赫尔墨斯学会背后最古老的魔王派来的说客?现在被另外两位排挤了,便想找我这个新的‘小辈’结盟?”
“是,但也不是。”
维托里奥坦然回答,
“我们魔法师所敬仰的最古魔王,已经太久未有现身于尘世。”
“我真正想告诉您的,是另一件事——除却【波旬】,其余两派魔王如今早已与现实世界深度融合,根植于现代社会之中。”
“您若真想动他们……恐怕问题不只在于战力。”
“就连您身边,也可能因此而出问题。”
……哦?
这话听起来终于有那么点怪了。
“何出此言?”
齐醒眉头一挑,眼神终于从慵懒转为正经。
“请允许我举个例子。”
维托里奥抬起头,露出笑容,像是终于等到引出正题的瞬间。
“目前距离您最近的一位【银币使者】,正位于地中海的一座岛屿上,距离罗马不过一千余公里。”
“她是【白神信徒】派的五位教主之一,和被您打败的八百比丘尼同列——只不过与此同时,她的事业也是合法的,是遵循社会秩序的。”
这句话,才终于让齐醒稍稍的有些惊讶了。
合法魔王?开什么玩笑?
但与此同时,齐醒也反应过来,为什么教廷一直和他说,这几百年几乎都找不到魔王。
【银币】这东西,主动拿出来用,就会引来天下围攻。名门正道忌惮你,邪门外道想要抢。
那最稳妥的方式,自然是隐藏身份、隐藏权能,在暗中以“合法”的形式达成目的。
越是强大的人,越懂得如何绕开法律——甚至制定自己的法律。
……严格说起来,八百比丘尼虽然在日本东北把事情搞得相当吓人,但其实她直到找神護燐麻烦之前——或者不如说,一直到她的秩序被燐搞乱之前——其实八百比丘尼的行为都是“合法”的,符合社会秩序的。
不如说,她的行为本身,其实就创造了日本东北当时的“社会秩序”。
“所以——”
想到这里,齐醒眉头皱得更紧,
“她到底在干什么?”
“经营一座游乐园而已。”
维托里奥立刻恭敬地答道,
“【白神信徒】的五位教主之一,人称【伯爵】的这一位,在地中海南部的热带小岛上,开设了一座面向公众的游乐园。”
“非常正规,非常开放,大人小孩,普通游客都能凭票入场。合法登记,有公司,有营业执照。”
这话只让齐醒有更加不祥的预感:“什么样的游乐园?”
“性的主题乐园。”
维托里奥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