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众所周知,我们学院永远都预算不足,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哪个学院预算够用的?!但可以这样就立刻跪下的吗?!”
这也没办法啊。
所谓的炼金术,即是矿物与化学的魔法。每天整个学院都和无底洞一样将数不清的国家级的预算统统烧掉,眼睁睁地看着数不清的钱就这样灰飞烟灭。光是想到钱,这些炼金术师的眼睛都快发绿了!
他实在太想进步啦!
想要进步的人,自然会按死挡他们路的人的。
卷六:雷█侠·月球远征:213:钓鱼
就这样,【雷普真人】的通讯结束了。
七位院长七嘴八舌地吵了一阵,情绪激烈,用词不雅,可最后也都变不出什么真正的对策来。
总不能真有人一拍桌子发狠,要和雷普侠硬碰硬打一场吧?
就为这个去战魔王?太勇啦!
——况且见钱眼开的炼金学院长居然还和【雷普真人】据理力争,最后竟真谈成了“预付款”:齐醒爽快地付出整整十吨白银,当作“彩头押金”。
这让炼金院长当场喜笑颜开,连眼珠子都快冒出光来了。
十吨白银,若论市场价,其实还不到一个小目标——但但倘若真以实物流通的方式投进市面,那已足以搅动局部市场价格,起码足够影响一个国家了。
赫尔墨斯学会虽为超级组织,平日动用国家级别的资金也不稀奇,但能一口气拿到“实物”的十吨白银,甚至预期几百吨的银砖——就算是炼金学院,也少有这等机会。
有了这么好一个银光闪闪的台阶,其余几位院长最终也都只能顺坡下驴,半推半就默认了雷普侠的【大逃啪】活动。
反正就当作陪【银币使者】发疯,顺着毛摸喽。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大家祖上都做过这种事,不寒碜的。
只是,即使大家结束通话之后,魔王留下的压力仍挥之不去。
“虽然【雷普真人】说他不会认真打,只是玩玩……但万一七个性灵联手都赢不了他,这事怎么收尾?”
穿着睡袍来开会的秘史学院长眉头深锁,忧愁地问。
“我们不可能真送他进月球圣所啊。”
——月球圣所的存在,本来应该是赫尔墨斯学会的大秘密,对外连“承认”都不能承认,更不能随便许诺。
然而雷普侠这次跑来胡搞,说要雷普七个性灵上月球,大家被他突然袭击搞的反应不及,仓促应对,还真就在全息通讯中糊里糊涂认下了。
可是这认了之后该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真送【雷普真人】去月球圣所的,因为现在连他们自己都上不去。
……这一点,他们连刚才在对话里也绝口未提。
为什么,今年是十年来,学会首次重新举办前往月球圣所的进修考试?
为何这次的筛选如此严格,方式又很怪异?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月球圣所已经连续十年遭到远程咒术入侵了。明明确定入侵者来自地上,却一直抓不到端倪。上头已经一直在骂了。”
原质学院长抱头哀叹,
“现在【雷普真人】又来搅事,你们真以为上面不会更加生气吗?!”
事实上,自十年前开始,赫尔墨斯月球圣所就持续遭遇远程咒术的入侵。
这入侵频率逐年上升,形式也日益复杂,最棘手的是,入侵的咒术交感,全部源自地球。
他们能够确认入侵者不在月球本身,而是来自某个“地上”的未知势力,正在以高超方式干扰月球圣所的魔法。然而十年下来,赫尔墨斯学会在地面上悄悄派出许多人手,动用多种追踪手段,却依旧连一点线索都抓不到。
入侵的方式高度隐秘,痕迹极少,高层对此已经震怒过数次,并下令地上部门必须加紧追查线索。
——而这,也正是赫尔墨斯学会这十年来完全冻结“进修名额”的根本原因。
没人能轻易被送上月球,别说是考生,就连导师都被限制出入,连各学院的院长都需要报批。
这种局势下,怎么可能真让一个疯疯癫癫、身份诡异的【雷普真人】,踏入月球圣所?
“也别这么悲观,未必就是坏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占星学院长,这时候终于开口发表意见,
“十年来第一次,终于有进学名额可以让学生前往月球圣所。试图入侵圣所的人——如果真的存在——说不定就会在这一届,按捺不住地露出马脚。”
“也许这次的七名考生中,本来就有入侵圣所的间谍。”
“我们本来就打算通过考生之间的战斗,试探他们的背景与目的……既然如此,或许突然乱入的【雷普真人】,正好能迫出他们的真实反应。”
“弄拙成巧,歪打正着——他越闹得离谱,”
占星学院长轻声说,
“反而越容易搅动在水底下藏着的东西。”
占星学院,虽然不是赫尔墨斯学会势力最大的学院,却是最古老的三个学院之一。他们擅长的不光是占星,实际上还包括了所有赫尔墨斯流派范畴的占卜术。
占星院长对于未来的判断,大家多少还是会放在心里的。
一时间,圆桌旁几位学院长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却也再无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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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齐醒这边。
刚结束通话,他就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坐立难安,神情紧张的土气姑娘薇可。
“还愣着做什么?你和布狄卡可以走了。”
“啊?”
这下轮到薇可一脸茫然,
“什、什么走了?”
齐醒终于皱起眉:“你不会以为,我这是要保送你吧?”
“哎?!”
薇可顿时大吃一惊。看来这姑娘原本还真是这样想的。太可耻了。
“就算我真保送你,把另外六个考生都淘汰掉,”齐醒只好淡淡地解释,“学会就能因此认真评价你,以及你所在的统合学院吗?”
“不会。他们只会说你是靠向我献媚、靠上█换来的。”
薇可哑口无言。
“其、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和【雷普真人】上█……”
虽然她呆滞了一会儿,小声扭捏地补了一句。
但齐醒立刻打断薇可的话:“我很介意。”
她那受打击的表情其实还挺有趣。所以齐醒干脆进一步指点她:
“仔细动动脑子想想,薇可。你要的是什么?搞清楚这个很重要。”
“不要被你并不真正渴望的东西绊住,反之也不要搞混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明心见性——虽然这是我东方人的说法,但真理是共通的。不管哪种修行之路,这都是最基本的课题。
尤其是在萨萨这个欲望就能带来力量,明确渴望,直视本心才能更进一步的宇宙,早点想清楚这个才不容易走歪路。
(没错,欲望和渴望是不一样的。)
当然,名门正派的弟子基本上刚入门就会被传授这个道理。只可惜学过这个道理,不等于心中真的理解;理解了,和真正照见自我,又是另一码事——否则这世上早就满地圣人和觉者。
薇可虽然道理上明白齐醒这话是正确的,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顶嘴:“可如果和最强者上█,就能换来更好的修行资源、更大的提升机会,那又有什么错?几乎所有人都会愿意做的,想做都没机会呢!”
“你愿意,那就更要搞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齐醒淡淡回答,
“忍辱负重为了前进,没啥问题啊?但你搞清楚自己前进是为了干啥么?要是连目标都不明白,那屎不就白吃了吗?”
这句话终于让薇可闭嘴了。
她努力控制表情,尽量不在脸上显露出情绪,还是硬着头皮朝齐醒鞠了一躬,气鼓鼓地转身离去。
一旁的布狄卡连忙向【地上最强的男人】郑重行礼,语气诚恳致歉,随后也快步追上薇可离去。
齐醒目送她们的背影,摇摇头:“有勇气,有义气,有冲劲,但缺点脑子,也缺乏抱负。”
“人总是有缺点的。”
跟过来帮齐醒炼银的雪宁,倒是挺宽容的笑了。
“年轻人,刚二十岁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有了足以驱使自己的大抱负?”
我这辈子二十岁的时候都快成仙了……话虽如此,齐醒这也是占了两世为人的便宜,倒也不能直接这样算。
况且齐醒刚成仙的时候也没抱负啊,他还是前两个月才明确目标,决意改变世界呢。
“况且【雷普真人】,您其实还忽略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雪宁却也苦笑起来,有些惆怅,
“……性掠夺与性贿赂,在魔法界其实非常常见,尤其是在门派和学院内部。”
这句话终于立刻把齐醒的嘴堵上了,让他也不禁再次皱眉:“学会好歹是名门正派啊。”
“名门正派也有这种事,只是表面上比较干净而已。”
雪宁摇摇头,
“我虽然不是赫尔墨斯学会的成员,但算起来也是半个赫尔墨斯流派,”
“如果说邪门外道内部是经常异性乱█,那么名门正派内部,就经常是同性的、长辈对少年的█犯。”
“有些学院和门派里,竞争太激烈了,内卷严重,甚至会发展成美少年主动向上位者卖钩子,换取上升机会的情况……但我猜无论哪种,无论主动还是被迫,这些都不是【雷普真人】您会认同的。”
齐醒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众所皆知,禁忌,例如对正常阴阳关系的逆转,会带来神秘的力量。
就像“性”本身蕴含的能量那样,逆向的行为,亦有着悠久又晦涩的魔法渊源。
某著名神秘学协会的第十一级仪式便涉及男成员间的█交行为。
而那个鼎鼎大名的克劳利大叔,更曾以诗意的笔触,赞美“翻腾的精█”与“荷鲁斯之眼”带来的启示,这类不便细说的秘仪。
同样,在遥远的东方,也有老和尚给小沙弥把粪都桩实落了的笑话。
《稚児观音缘起》经书中,有观音化作童男的桥段,因此某些宗派相信与男童██可以达成开悟。
——“来吧,青涩的少年,与达者共赴伟大秘仪”——这类话术,往往能把最可怕的暴行,披上华丽的外衣。
所以正派和邪道之间,到底差别在哪里呢?
或许就在于,正道起码还懂得羞耻,做这种事必须偷偷摸摸。而且一旦被抓到就完蛋,连同伴都会和你切割。
而邪道……他们连羞耻心都没有了。
是否知耻——不同的组织之间,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这里。
“我看那薇可小姐,肯定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学会里没有目睹过类似的情况。”
仿佛是在自嘲似得,雪宁笑了一下,
“或许她想过‘为什么我连卖都没得卖呢?’之类的问题,也可能看见过朋友、同学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换来升级的资源机会……【雷普真人】,您不是也说过吗?道德是可以被环境塑造出来的。”
“明白自己到底渴望什么,就是剖开自己的心,面对自己的黑暗和丑恶,这是很难的。”
这道理,齐醒当然知道。
叹了口气,他从储物葫芦里抽出七张黄纸剪的纸人,吹出一束仙气注入其中。
巴掌大的纸人立刻蹦跶起来。七个活纸人,高高兴兴向门外奔去,分头跑走。
“接下来,就看这些考生们究竟有多少骨气了。”
说完,齐醒就转过身去,望着被“借来”的教堂沉吟道:“雪宁,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这屋子改造一下,更像是魔王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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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快亮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薇可回到自己在牛津租下的学生公寓。
布狄卡很担心的跟在她身后,但薇可还是让布狄卡先隐去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