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请别开玩笑了，【雷普真人】！谁敢和您打啊！”
炼金学院长不光看得见齐醒，还看得见站在齐醒身后的雪宁——圣日耳曼伯爵，顿时直接叫苦，
“直接和一位魔王作对，直接反对魔王的决定，我们是万万不敢的。但还请先听我们一言。”
原质学院长则是冷冷的说，目光扫过在场几位考生，
“——这场考试的目的，本是为了将可能潜藏在学会中，想要前往圣所的犯人揪出来。您这样大闹，恐怕很难做到，对你我应该都有所不便的。”
啊？什么潜藏在学会中的犯人？
齐醒却是第一次听这帮人谈及这件事，一时间还有些一头雾水。
……直到这时，这几位院长们，才终于把学会隐瞒了十年的内环小秘密告诉他：
——自十年前起，赫尔墨斯学会的核心圣所，就一直不断受到某种神秘的远程咒术侵袭。
源头不明，手段复杂，一直无法定位施术者身份。
为此，学会只好全面冻结所有前往圣所的进修名额，严格限制每一名学徒甚至教授导师的通行权。
魔法来自内心。要知魔法师就如武师一般，修行自己原本的流派之后，大都会旁采博取、再去学练其它流派的魔法。
但到了生死之际，自然而然，总还是以最精熟的最擅长的魔法来战斗抵御。因为萨萨宇宙，真我才是力量根本，危急时刻，从心中涌出来的总是最真实最本能的东西。
学会本来做了占卜，想靠这场互相拼杀的考试，把潜藏在学会内部，试图入侵圣所的间谍引出来——如果真有这号人的话。
……但再这样下去，【雷普侠】恐怕过于强大，就像火星和地球与太阳比赛体积，什么差距都比不出来了。
“还有这种事？”
虽然这几个院长说的支支吾吾，避重就轻，也没直接提“月球”这个词——但齐醒听了还是隐约有所猜测，也有些惊讶。
赫尔墨斯学会，不是【玛吉斯派】古老魔王的势力吗？
有其他人在暗中入侵学会的月球圣所？另一个魔王？
……另一个派别的。古老魔王？
真是他妈的巧了。
“有点意思。”
齐醒咧嘴笑了，
“那好。我来帮你们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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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学会·原质学院的副导师，普莱费尔·巴哈斯，自幼便被誉为天才。
无论什么课题、什么考核，他总是第一个掌握要领，第一个完成解题，效率远超同龄人。他从不熬夜，也不焦虑。他不需要那种“拼命努力”的东西——对他来说，卓越并非奋斗的成果，而是与生俱来的前提。
有些人还在熬夜苦背希腊文字母与语法时，他已经在推演更高层次的高等魔法仪式。
与他竞争的人从未有过胜绩，久而久之，连“竞争”都成了一种可笑的设想。
他不是那种怀抱理想、渴望飞升的热血青年。也并非冷漠孤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怪才。
他只是一位，人生种从未出现过真正的失败，甚至连“失败”这个词都仿佛与他无关的人。
导师、同学、上级，同事，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他视作某种注定要“登顶”的天才。
不是因为他们愿意，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否认。
“普莱费尔·巴哈斯终将成为学会的核心人物”——这不只是预测，而是一种集体共识，一种世界对他的默认安排。作者八尾猫亲推：希望您在uu书库享受《里界破坏者》的故事。
因此他从不狂妄，也不自谦。他不会炫耀成绩，因为那是“理所当然”；他也不会鄙视他人，因为那是“无意义”。
成功对他而言，就像重力使苹果落地，太阳每天升起，是规律，是本分，是宇宙运作中不可动摇的一环。
所以，当这种“理所当然”被打破——那种违和、那种刺痛，便会像尖钉一般，钉入他精神的最深处。
当他得知，时隔十年，将有再次晋升内环的考试名额时，普莱费尔的心中本没有喜悦，只有淡定——因为他知道，这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准备好了。他的实力无人能敌。他召唤的性灵是最强的阿基里斯。他甚至预演过整个流程——其他人的性灵都是些什么废物？岂能胜过阿基里斯呢？
胜利，触手可及。
……直到【雷普侠】出现。
这头凭空杀入考场的魔王，不受控制、不讲规矩，不但破坏了所有流程，甚至亲手将他精心召唤出的大英雄性灵，像垃圾一样随手抛飞。
原本顺理成章的胜利，如今变得摇摇欲坠——这让普莱费尔感到难以忍受的羞辱。
不是单纯的败北愤怒，而是一种名为“谁把我的世界篡改了？”的深刻违和。
这是秩序的崩坏。是命运的错位。
就像一位作曲家本该指挥完美的交响曲，却在舞台上被人打断——不只是扰乱节奏，而是打碎了神所设定的旋律。
这不能被允许。
……正当他面沉如水地望向【雷普侠】，看见学院长们向他卑躬屈膝，心中满是剧烈的混沌与不甘时，
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在心灵深处低语。
「你需要力量吗？」
「只要点头，你就能夺回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
卷六：雷█侠·月球远征：218：无形
其实，任何经过正经魔法教育的人都知道：
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和你说话，还许诺你力量，诱惑你，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任何正经流派的老师，都会在学徒刚入门之后，就警告教育他们，防备外魔诱惑。
赫尔墨斯学会的各个学院，不管彼此之间怎么互相鄙视，在一点上倒是意见一致——那就是必须警惕邪灵的低语。
而普莱费尔·巴哈斯是谁？
他是赫尔墨斯学会·原质学院这一代最优秀的门徒，年仅三十出头，就已经升入代理导师（4=7）的高位。
只差临门一脚，他就能步入内环，也就是说，距离逐渐开始超越人类的位阶，仅有一步之遥。
若不是这十年间，月球圣所一直没有开放新的内环进修名额，普莱费尔肯定已经升入内环了。这样优秀的一个天才，难道会掉进这种初学者都不会上当的陷阱吗？
照理说，不会。
……但现实从来不是照理来的。
一旦涉及欲望和负面的念头，很多人的脑子就会变得不清不楚。
况且魔的腐蚀，也不是真的只在你脑子里说话而已。
当那低哑而醇厚的嗓音从灵魂深处响起，带着酒意般的力量缓缓浸润进意识的边缘时——
有几个人能够真的抗拒魔的声音呢？
一种久违的快乐，一种沉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触动。就像是连脑干都被抚摸了一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对他说话。
普莱费尔·巴哈斯，原质学院最优秀的代理导师。
他依旧神情沉稳，站在人群之中，表情与其他考生无异。
但他心中已经翻涌起无声的怒火。
——此时此刻，他对【雷普侠】，其实并不感到焦躁愤怒。
【雷普侠】毕竟是个外来家伙，而且强者可以为所欲为，也算是一种大家明面上不说的真理。就算毁掉这场考试，也无伤大雅。
像【雷普侠】这样的仙人，和圣日耳曼这样的长生者，已经超越内环，进入第三环，是尊者、大宗师（8=3）的位阶。
这样的力量已经超越现代人间赫尔墨斯法师的上限，对于这样的强者，该尊重是理所当然的。这不也是世界的一种法则么？
普莱费尔此人，对于这种“对外的怨忿”是非常现实而冷静的。
……相反的，他对于“向内的愤怒”，可就完全无法忍受了。
因为他是天才。
因为他的人生至今一直与失败或挫折无缘。
虽然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可是每当他自己的亲属或同事或学生或部下或……总之，“自己人”，做事结果不合他意的时候，普莱费尔必定会大大怨恨愤怒。
或许这就是一出生就注定成功，从小到大接受众人祝福于一身的人所特有的弱点吧。
就像现在，虽然【雷普侠】的闹场断绝了普莱费尔副导师的升职之路，但与此相比，还是其它学院的考生代表，居然不肯乖乖认输，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破样子，让他无法胜利。
这反而更让他感到生气。
——他妈的！这场进修资格的考试，本来的胜利者就该是我啊！
——难道你们这群废物看不出来吗？阿基里斯是最强的性灵，其他那些伪娘、受害者和异装癖，根本不配站上赛场！
我简直就是内定的优胜者啊！
再往深一层，他现在最愤怒的，其实是他的上司。
亲眼看着自己学院的院长，那个曾经对他大加赞赏、许诺他“明年推荐进圣所”的老男人，此刻却在【雷普侠】面前低声下气，点头哈腰，
那一幕，简直比失败本身还要让他恶心，令他愤怒！
自己在体制内的上司，竟会如此丢人现眼！
这一切都不该发生。
这世界原本是有秩序的。他原本是这个秩序的宠儿。
可如今却像走错了剧本，被某种丑陋的怪物打乱了节奏。
就在他这剧烈而混乱的情绪燃烧到极致的那一瞬间，那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只要你愿意伸出手……」
诱惑，并不一定要是剧烈的呐喊。
只要方向是对的——对他而言的“对”——就足够了。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低语，而是像一滴墨汁落入水面，漫延成整个意识的暗影。
光与暗的边界逐渐模糊。一只手正从虚空中缓缓探出，几乎就要搭上这位副导师的灵魂——
……只不过，就在这时，
一只更大的手，从更高、更深、更不可名状的地方，猛然伸进普莱费尔的意识。
一只坚定、沉稳、无可动摇的恐怖巨手，不带任何情绪，不需任何言语，直接从虚空中抓出那团诱惑，将那正要接触普莱费尔的“低语”，一把扼住了咽喉！
仿佛从血肉中，将蠕动的寄生虫抓住，拔出人体！
低语在挣扎，在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叫，徒劳的挣扎。可那只恐怖巨手只是稳稳收紧五指，仿佛捏扁了蠕虫的脑袋。接着，毫不犹豫把它从普莱费尔的意识中，拽了出去！
仿佛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普莱费尔浑身一震，额头冷汗如注，脑中一片空白。
他几乎没有意识地抬起头——才发现，那原本坐在远处王座上的魔王，竟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面前。
周围的其他考生、学院长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无敌的【雷普侠】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也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甩了甩手指，仿佛手里捏着一只毛虫。
“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指尖，咧嘴笑了：，握得更紧了。
——当然啦，齐醒并没有真的把手伸进普莱费尔的脑子里去，抓出寄生虫。他伸进普莱费尔意识里的那只手，以及被他抓住的“低语”，他捏在掌中的形象，都是象征而已。
但象征，也可以有实际的效果呀？尤其还是通过魔法，甚至通过神力，将抽象具现，将比喻变成事实。
刚得到【主宰】银币时，齐醒肯定做不出这么精密的操作。
但现在，随着他得到的【银币】越来越多，哪怕不同时驱动多枚，哪怕还没变身，哪怕只是最小限度地催动权能，齐醒也能感觉到——自己确实越来越像是个神了。
神力与凡力最大的区别，不是可以炸出多大的坑，而是能做出多么抽象的事。
现在，他做到了。
就像一位神祇，将原本无形的“诱惑”、“低语”，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捏在掌中——黏稠的影子，不断颤动，在他五指之间挣扎。
直到这时，周围的考生、院长们才终于反应过来，霎时间惊呼连连。
“瞧，我就说我来帮你们找。”
催动【主宰】的神力，齐醒现在就像是真正的欧西里斯神，能把这抽象的“魔的低语”也从普莱费尔脑子里抓出来，抓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