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兰斯洛特倒是面不改色，完全无视了齐醒的嘲讽。
这位骑士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历史人物”，历史上和早期亚瑟王传说里，其实都没有过一个真正的“兰斯洛特”。
或许他的角色早已在几百年无数传说的重复和混杂中被磨得奇形怪状了。
但不管怎么说，【真实】的银币为证，这帮家伙确实都不是试图入侵【月球圣所】的间谍。
终于，面试来到剩下的最后两个考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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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了个咪的我今天下午一定要多变一章更新出来，可恶。
卷六：雷█侠·月球远征：221：面试（下）
薇可·麦肯吉，面色青白地坐在座位上，只等【雷普侠】开口发问。
不过，齐醒却没有太大的兴趣和她再聊一回。
“你为什么想进入内环进修——这事我们上次好像已经聊过了。”
弹起【真实】的银币，齐醒坐在大桌子后面开口问，语气平静。
“这两天有什么新想法吗？”
薇可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极为难堪，嘴角紧绷。这沉默不言的样子，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没有。”
齐醒摇了摇头，语气并不带嘲弄，只是有些遗憾，
“薇可小姐，就算今天不是我来搅局，就算我从来没踏进过牛津，你也得学会怎么说服上面的人。否则你怎么指望在一个体制内部升上去？”
很显然，哪怕在这场性灵战争之前，薇可也不是那种擅长言辞的人。齐醒这话就把她狠狠的戳痛了。
“我不需要说服上级。”她咬着牙回答，“战场才是人类最古老、最公平的阶级跃升途径，是底层向上流动的最快方式。”
“这样想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死在战场上。”
齐醒冷静的提醒她，
“如果我第一天晚上没来牛津，你那时候就被阿基里斯那一组人fvck and撒哟娜拉了。哪来的阶级跃升路径？”
说到这里，齐醒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些“旁听”的学院长，很不客气地说：“你觉得你们这些院长，不知道你们哪个考生能赢？”
“我不说这是场结果内定的考试……但它离内定，也没差多远。”
“你如果把七个凡人丢进竞技场里，给六个人发刀子，给一个人发突击步枪，你觉得这算公平竞技还是内定？”
薇可就算再傻再愣，也不可能傻到说出“拿突击步枪的人也不一定能赢”这样的倔话，只能抿着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一将功成万骨枯，还是没人抢你功劳、公平竞争的情况。学校里都做不了第一，怎么确定自己不是万骨？
……好吧，齐醒这话可能是戳得太狠了。
其实本来，齐醒现在的盘算，就是让薇可这种类型的考生，代替他进入【月球圣所】查资料。
为啥偏偏挑她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机灵的？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身家背景比较清白。这个人或许是傻了一点，可能不够聪明，但起码还保有一点心气，对自己召唤出来的性灵也确实当“人”来对待。
在布狄卡遭遇危机时，薇可至少还有勇气站出去，保护她，和她并肩作战。
有心气，有自尊的清白人，哪怕脑子傻一点，也比徒有脑子的聪明人好用……大概吧。起码齐醒是这样想的。
所以，有些地方他还是得稍微软一点。
“你要是真渴望变强，想要通过战斗变强提升，那还不如学我，自己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思索片刻后，齐醒又看了她一眼，说：
“如果你有兴趣，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可以推荐你去【驱魔协会】工作。”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薇可睁大了眼，满脸错愕。
“你、你是要我去当你的雇佣兵吗？”
“什么雇佣兵？”齐醒挑起眉，“说什么呢，是当英雄，小姑娘。”
“不管你本来是谁，擅不擅长社交，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站在对的战场上，成为英雄，大家都会认可你。”
“想要拿战场当作阶级跃升路径，那至少得挑个对的战场吧？起码在这一点上，【雷普侠】可以帮你安排一下。”
薇可显然怎么也料不到齐醒会说这种话，一时间怔怔地看着齐醒，竟说不出话来。
其实很多话，齐醒也没说全。
怎么样是英雄？怎么样是正确的战场？这可太难说了。
或许，只要一个人强，只要这份强能让他胜，他就能得到多数人、多数弱者的拥护。
因为这就是人的本性。说到底，大多数人都是随波逐流的。逆流而上和顺流而起都需要天赋和毅力。
只有极少数人会反抗强者。然而他们反抗的基础，同样也得是“强”。
……但这种复杂的话就没必要和薇可这小姑娘说。看她这受宠若惊的模样，齐醒要说服她帮忙在【月球圣所】里查资料也方便很多了。
怎么？这又不是欺骗人家小姑娘。不算的，不算的。
面试完薇可后，齐醒便把目光转向她的性灵——那位曾经率领不列颠人起义抗击罗马帝国的女王，布狄卡。齐醒对她反倒是保持着更大的敬意。
“你的愿望只是保护薇可吗？在响应召唤之前，你应该还有别的渴望吧？”
“你想要什么？修改历史，挽回自己的名誉，想要改成只是败战的女英雄，而不是被罗马人雷普的受害者？”
半是出于好奇，齐醒问她。
然而犹豫片刻之后，布狄卡却回答：“如果改写我被罗马人污辱的历史，反而就无法表现出他们的残暴与邪恶了。这并非我所愿、”
“老实说，就算保留你被罗马人雷普的历史，我觉得崇拜强者的精神罗马人，恐怕也不会因此减少半个的。”齐醒皱起眉，“很少有人会在意历史上的败者遭受过什么，很少有人会哀悼你的命运。大部分人只在乎你有没有赢。”
“确实。”布狄卡叹了口气，“所以我的愿望是，让世人更注重我是反抗侵略失败的英雄，而不是被雷普的悲惨受害者。”
“这还挺难的，毕竟大部分人的脑子都容易往下三路转。”齐醒沉吟，“不过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会尽量安排的。”
就这样，面试环节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
反正齐醒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只要把薇可推上去，让她代自己进入【月球圣所】查资料就行。另外五个考生，齐醒全都觉得靠不住。他们的愿望，齐醒看来也不值一哂。
只不过，这里还差一个人没和他谈过话。
那个特别妩媚的小姑娘，秘史学院的代表考生，黛维卡·沙尔玛。
齐醒本来已经不太打算和她谈什么了。再说了，齐醒此行的目标只是找人帮他去月球查资料，又不是认真要替赫尔墨斯学会物色最优秀的门徒。
可话说回来，哪怕再不当回事，表面工夫总得做一下。至少要走个过场。
“你为什么想进入内环进修？”
他问，就当是公事公办，和最后一位候选人聊上几句。
然而这位看起来总带着几分媚气的小姑娘，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齐醒微微一怔。
“我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微笑着回答。
这话一出口，就让齐醒忍不住扬起眉：“你这话题一下变得很大啊。你打算怎么改变命运？靠读书？”
一边说，齐醒一边还弹起【真实】银币，确保这对话的真实性。
黛维卡笑了笑，抬起纤细的手指，向齐醒示意自己的脸：“【雷普真人】，您觉得我像是哪里人？”
好问题。
黛维卡·沙尔玛，这名字确实不像英国人的名字。
她的皮肤虽然白皙，但那一头黑色柔顺长发、带着东方曲线感的面孔，怎么看都不像是地道的欧美人种。
当然，齐醒对此并没太大兴趣。赫尔墨斯学会的门徒本就遍布世界各地，国籍和种族很重要吗？
“听起来像是南亚、东南亚一带的名字。”
所以齐醒只淡淡地说，
“不过，现代超自然社会，没那么在乎国籍和人种吧？”
“我是华人，但教廷仍然把我当作最强的王牌尊敬。虽然最近闹得不太愉快，但这也和我的身份无关。”
只要有力量，只要够强，不会有人在乎你的国籍、种族乃至性别的吧？
“对呀，【雷普真人】，前提是要有力量啊。”
黛维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想进入内环进修，是为了得到更多力量……这样，我才能不必去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
“有意思。”
齐醒沉吟道，
“那你不愿意做的事是什么？”
“扮演别人试图让我扮演的角色。”
妖艳的小姑娘回答，答得干脆利落，
“从出生开始——甚至可能从出生前开始，就一直有人在为我设定人生的剧本。”
“他们希望我成为他们理想中的某种‘角色’，但那不是我想成为的我。”
“什么人？”齐醒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毕竟这小姑娘其实并不算很弱，而且明显天赋异禀，“你的父母？导师？”
说来有趣，霎时间，黛维卡的语气就变得有些无奈，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算是父母吧。很复杂的家庭问题。”
“家庭问题确实挺麻烦。”齐醒有些同情地点点头，“况且这也不是光有力量就能解决的问题。”
哪怕你得到一拳能轰爆地球的力量，你也不能随便因为关系不好，就把父母打死吧？
或许有人会说可以，但这终究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很复杂的问题——不单纯只是“力量”的问题，而是“选择”的问题。
齐醒不打算深入探究这位妖媚小姑娘的家庭问题。毕竟他和黛维卡也不熟。但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用【真实】银币又问了一句：
“最近经常有人试图入侵【月球圣所】，引发不小骚动。是你做的吗？”
黛维卡小姑娘摇了摇头：“不是我。”
这作为证据好像也足够了。
等到小姑娘离开房间之后，齐醒便对在场旁听的其他学院长们说：“我觉得这俩小姑娘都适合去进修一下。”
此言一出，一众老魔法师差点没被噎住——两个二十岁，甚至还不到的小姑娘，就要进入【月球圣所】？随随便便就把内环进修的资格给了这两个年轻学生？！
他们本来内定是让三十多岁的副导师去进修，这可不是完全没理由的。
……但一想到要是【雷普真人】自己跑进去搞事，可能会引发何等混乱，这似乎也就……可以接受了。
“【雷普真人】，关于副导师普莱费尔的意识遭到侵入一事，我们还没查清术法的来源。”
占星学院的院长小心翼翼的进言，
“现在就仓促决定送谁去内环进修，是不是……有点急？”
“那你们想怎么样？”齐醒皱起眉，“这件事你们已经查了十年也没个线索，难道还要我继续坐着，等你们下一个十年？差不多得了。”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转头看向秘史学院的院长：“有黛维卡的档案吗？”
这些学院院长们当然手头都有考生的完整资料。沉默寡言的秘史院长立刻将黛维卡·沙尔玛的卷轴拿出来——然而内容他喵的又是拉丁文，齐醒只好转手丢给雪宁。
大炼金术师苦笑着接过，一边翻阅一边替他翻译：“嗯……黛维卡·沙尔玛，出生于印度北方邦的高种姓家庭，是凡人，没有超自然血统。”
她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感叹道：
“原来如此。从那样的家庭里挣扎出来，远渡重洋到英国学魔法……确实挺不容易的。”
齐醒歪了歪脑袋，有点没懂。
雪宁只好摊手解释：“印度南北的文化差异是很大的。南方经济更发达，更大程度上像是个现代国家，种姓的影响也相对没有那么大；而北印度，往好的说……也只能说还是太封建了一点。”
“不过，要说人种，那反而还是北方的印度人长得比较漂亮呢。”
她眨了眨眼，有点愉快地笑着说。
——众所皆知，印度北方人多属雅利安人种，接近伊朗人，皮肤白皙；而南方属于土著黑人，所以南北几乎不是一个人种。
印度每年的选美冠军，美到都有那么些拉丁美女的风味，这么一想来，黛维卡·沙尔玛的那股“媚”劲儿，确实有点雅利安混血儿的味道。
雪宁这个以前渗透到纳粹里去做人种优化实验的炼金术师，当然很懂。
而且南印度因为近代英国的原因，经济发展要比北印度好得多，港口、工业、商业都比北印度强很多。但要说历史和传统的话，北印度才是印度政治和宗教的中心。更封建，“神秘”的传承也更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