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别别别，师姐，巨灵！你去对付巨灵！」
【嗔魔】连忙叫。
可惜【痴魔】已经猛地飞出去，化作一道破空流光，急速直冲！
「唵，摩诃毗卢遮那，愿愿皆成，光焰无边，照彻三千。」
「天理正轮，普照真如，金光焰焰，十方邪祟无所遁形。」
【孔雀明王】巨灵再次唱出森然的神咒，一只手臂握持的八咫镜立刻绽放出无尽耀目神光。
——然而，这连齐醒的权能都可以打破的太阳神光，却只是划过【痴魔】的身体，根本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一时间，虽然早听齐醒说过这场面，但连雪宁都不禁一怔。
好强的【拒绝】之力！连因果业报都抓不住她，这究竟是什么权能？
“这个让给我。”
站在【孔雀明王】头顶，燐已经抽出燃烧的神剑【宇理炎】。
虚空中，只见她迎着【痴魔】疾驰的身影，一跃飞起，挥剑斩出。
女武神的烈火与【银币】的拒绝之力，在月球苍白的大地上空轰然对撞！
雪宁摇摇头，驾起【孔雀明王】，继续向地面上的【嗔魔】杀过去。
月球表面，教主与天使，和两位魔王之间的战斗，已经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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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回齐醒这边。
背了个大包，头上坐着萨萨，他又催动【主宰】银币的元素化用法，化身为一缕狂暴的闪电，顺着门户洞开的【月球圣所】通道，径直钻了进去。
平日里，初入圣所的访客必定要经过赫尔墨斯学会法师的审查与引导，但此刻齐醒与萨萨看到的，却只是一个混乱的巨大图书馆。
房间里到处都是书架，无数书架环绕成形，带着微妙弧度，层层叠叠，构成同心圆一般的结构。
每一层书架的下方都有银色导轨，缓慢而无声地移动，仿佛星辰环绕日月，又似巨大的活动迷宫，使人无法一眼望尽全貌。
书架高耸，书籍密布，上面铭刻的文字陌生而古老，向高处一直延续至穹顶。
说来有趣，突然间，他身后的传送通道里，又有一个新访客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那是个不知从何处“做梦”闯入的少年魔法师，先是一愣，旋即兴奋得大呼小叫，用齐醒听不懂的语言嚷着，迫不及待地扑向无穷的书架。
这下终于连齐醒都有些好奇了：“这系统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现在，任何访客做梦进来，都能看到【月球圣所】里的藏书。但是难道他们必须把整本书死记硬背，才能将知识带回清醒的世界？这未免也太低效。
难度如果这么高，根本没法有效传播。
不过，齐醒的念头才刚转完，就看见少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自然而然的，就在无边书架中毫不迟疑地找到一本书，一本正符合他“欲求”的书。
那书里的光芒立刻灌入他的双眼、耳、口、鼻。霎时间，少年的身体仿佛被光撑满，皮肤薄得几乎透明，体内的经络与骨骼都若隐若现。
就像是快被光给撑爆了一样，就这样一摇一晃的，仿佛随时要被撑爆似得——少年就这样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地走向出入口，回归物质世界。
一时间连齐醒都看得一愣一愣的，有点看懵了。
这还挺厉害啊。
更不可思议的是，就在那光芒涌进少年的眼睛鼻子嘴巴时，一道黑烟就从少年的身体里被逼出来，向上空飘去。
齐醒抬头顺着黑烟望去，却见图书馆顶端的圆穹，正翻涌着一团漆黑的烟雾，让整座图书馆都笼罩在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梦魇氛围里。
这种东西，齐醒倒还真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不是【贪魔】那套把戏吗？”
从人体内抽出来的，欲望的凝聚体。齐醒在日本东北和魔都东京，都见过许多次这种东西了。
只不过，这次漂浮在【月球圣所】顶端的这团黑色的欲望，比齐醒在【贪魔】那里看到的更加深沉，更加粘稠……除了颜色相反以外，简直就像是……
“和【众生之梦】里那团白脓浊物很像？”
图书馆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妖艳的声音。齐醒循声望去，果然看见【波旬】正悠然倚坐在图书馆的高处。
他仿佛只是随意地占据了最高一层的书架，随意靠在椅背般的栏木上，手肘支着脸颊，半眯的金色眼睛带着一抹笑意，懒洋洋俯视下方。
一袭深蓝外套和白衣随意的敞开，衬得身形格外清隽。他长发高高束起，却又有几缕如墨的发丝散落，随意垂落在肩侧与眉前，在这懒散姿态里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戏谑。
“就算脱离了身体，只剩精神，你也还是这幅不男不女的样子嘛。”
所以齐醒挑起眉毛，直接人身攻击。
大概就连波旬也料不到齐醒开口就这反应，一时间都被搞得不禁一怔。
“你说自己是萨萨的子嗣。你还知道【众生之梦】里的那恶心污秽的白脓——除了你以外，我还真没听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说过这件事。”
齐醒挑起眉，继续问，
“所以你真的是萨萨设计的，为了防止人类欲望堆积过多，而用来重置盘面的……‘救世主’。”
这问题，同样让【波旬】露出讶异之色：“所以，你真的是……并非母亲所创造的，来自世界之外的……【降临者】。”
“不错。”
齐醒反正也懒得藏了，
“我就是从天上降下来，要拯救你们这个濒临崩溃的荒唐世界的神。你有意见吗？”
“没有。”
【波旬】看起来倒是反而被逗乐了，
“但我也是，在这个连‘末法’之世都即将毁灭的时刻，依照约定降临世间的，这个宇宙本土自身的救世主——未来佛【弥勒菩萨】。”
“我是这个宇宙‘本身’预定的救世主，降生人间，要拯救众生。”
“【雷普真人】，你这个‘外宇宙’来的人，二话不说就要来干涉我们这个宇宙的事，是否就有点……不讲道理呢？”
卷六：雷█侠·月球远征：230：月球之战（2）
这个宇宙本土的，救世主。
自异世界降临的，救世主。
——原来如此，你是从天而降的，要来拯救我们这些愚民的神啊！
但你一个外来的神，凭什么插手我们宇宙的因果？这难道不是宇宙外势力的干涉吗？
此土因缘，自有宿定；
此界因果，不容他界擅裁。
若谓救世，岂可越界而为？
此劫未来，乃是由我——此宇宙所自生，自性所预定之【弥勒】来决。
我乃本土佛子，本界正统；
此界之未来，不应由汝篡夺。
……根本不用继续说，齐醒一听这套路就知道【波旬】是想扯什么蛋。
你他喵的给我来这招啊？
若是几个月前的齐醒，听见这话没准还真要怔一下，可能有点难回答。
但上个月，他刚经历过拉比丽斯岛和雪宁的那出事，如今反倒是看开了。
“因为我想救，所以就救，管别人干嘛？”
所以现在，齐醒反而笑了，
“拯救世界，是靠嘴说的吗？”
这话终于让波旬眯起眼睛：“肆意妄为，这有何道理可言？”
“菩萨，你真打算靠讲道理拯救世界？”
齐醒故作惊讶地反问，
“哇，还真是菩萨手段啊？却不知菩萨，你头上那团恶臭浓稠的大便是用来讲什么法用的？”
齐醒想要恶毒起来，说话那还是很阴阳怪气的。
然而，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波旬】冷眼看了齐醒一会，却并不生气，反而笑了。
“你呢？”
这魔菩萨反问道，
“【雷普真人】，你打算用我这愚蠢母亲的错乱神力，去拯救这个荒唐的世界吗？”
哎呀，这话倒是真戳到齐醒痛点上了。
他确实也怀疑过，不止一次担心，萨萨这破烂神力，就算集齐三十枚【银币】，哪怕能够改天换地了，又真能补好这个早已积弊累累、漏洞百出的宇宙吗？
但输人不输阵，尽管心里确实有点没底，齐醒嘴上也还是要说：“这种事，不去做又怎么能知道了？难道菩萨你就有什么良策？”
没想到，波旬还真就抬起手，指向头顶那团漆黑浓稠的泥浆：“你道那是什么，【雷普真人】？”
“是你用这【月球圣所】从世人身上汲取来的欲望……”
说到这里，齐醒却是自己都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了。
——波旬上来还不到半天呢，怎么就能收集到这么大一坨欲望黑泥？浓度甚至还比【贪魔】那边的高？
“这是我行走世间二十二年，亲手收集，来自世界各地的众生之欲。最近这几个小时，我确实借【月球圣所】增添了一部分，但根子仍然是我自己积攒而来。”
欲界魔王微微一笑，
“然后这里是【月球圣所】，是古代魔法师们为了读取【众生之梦】中无穷无尽的知识，建造的连接装置。”
“正如下游的水库，原本并不能逆流干涉上游，更非为此而生。”
“可若下游的水量强大到极点，汇聚成滔天洪流，冲击上源，改造源头……又岂是全无可能？”
哎，说来也巧，
这正是齐醒之前也考虑过的方案。
世上不缺聪明人。你考虑过的方案，别人当然也能考虑。齐醒还只是在脑子里随便转一转思路，波旬却早已对此准备了二十二年。
“逆流而上，冲刷【众生之梦】里的污秽，连积累了两千年的白脓，也能冲洗。”
他宣称。
但齐醒还是皱起眉：“但你冲刷白脓，用的可是黑泥啊。”
“黑泥又如何？”
波旬反问，
“众生之欲即众生之愿。众生心之所向，你有什么意见？”
众生所愿，你算老几？
齐醒并不在意这套说辞，至少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但他听到这里，却越来越觉得奇怪：如果波旬花费二十年时间聚集，还用【月球圣所】从各地收集过来的这些黑泥，是众生之欲，
……那么，漂浮在【众生之梦】里的那段白脓，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萨萨不是说过，那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用两千年时间积累起来的纵欲、腐败与堕落的投射。是全人类感官享乐欲望反映出的一颗卵”吗？
这看起来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别和它继续纠缠了。」
坐在齐醒脑袋上的萝莉邪神，这时候却是终于不耐烦了。
「指令0721，巨灵【弥勒菩萨】停止活动——果然没用吗？」
“既早已知道没用，母亲，何必再试呢？”
波旬回以冷笑，
“明知道九成九徒劳无功，却还要死皮赖脸抓住一丝虚妄的机会，甚至不惜把自己丢到那个外来男人的裆下，娼妇一样的献媚苟活……你的自甘下贱和婬荡，真是令我惊讶啊，母亲。”
噫。
虽然被哥哥打了个半死，虽然被齐醒打过屁股，但萨萨啥时候被自己的造物骂过下贱婬荡？
霎时间，她都给波旬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