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九招——【地狱王】替这些万古怨灵灌注神力，让它们能够向失败的愚蠢造物主复仇，机会只有九招。然而现在前八招全部被【雷普天尊】挡下，没有一拳真正轰到萨麦尔身上。
如果就这样结束，这些万古怨灵，哪有可能放下怨恨，就此满足？
它不得不暂停。
而趁此机会，齐醒就把背上的萨萨抓下来，拎起来，无视她“哎？！”的惊叫声，在怨灵面前摇晃：“你们想揍她吗？”
“哎？！！”
萨萨顿时大惨叫，但齐醒没理会她，只凝神望向万古怨灵的聚合体。
死人没有开口说话。
但它体内涌出来的怨恨，熊熊燃烧的鬼火，无一不是在说着：“YES！YES！YES！”。
唉，齐醒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感觉。
“可是你们只剩下一招。一拳打完之后力量就要消失了。”
齐醒挑起眉，
“【地狱王】虽说是死者之神，但我看他也不是会给你们无限续杯的风格。”
“不如说，基督教的神，其实很严格。”
正因如此，波旬——原本的弥勒才会绝望。因为按照【地狱王】的风格，他肯定不会拯救这世上的所有人。“引到天国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地狱王】必然要对能上【天国】的人进行筛选，因为不经筛选考核就拯救所有人，反而是一种不公平，无正义。
【地狱王】现在赐予力量的这些万古怨灵，固然都是萨萨这个失败笨蛋造物主的受害者，却同时也是没能通过【地狱王】的试炼，不能进入【天国】的人。
“等你们打完这最后一拳，享受过把蠢萨萨揍了一拳的快乐之后，就要瘫下去继续当永远的尸体骸骨了。”
摇晃着手里的萨萨，齐醒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我听说你们的痛苦会这样永远持续，只打一拳恐怕不太划算。”
死人不会说话。
但此时此刻，齐醒还是能从这浓缩怨灵的身上，感受到一些流溢出来的“声音”。
——所以你想让我们放弃复仇？就凭这空口白话？
——做梦。
——做梦。
——不可能！
——就算只有一拳也要让她乖乖吃下去！
——揍她！
——揍她！
——揍她！
——艹死她！
——这个世界这么烂，全都是她的错！她的错！她的错！
——让她赎罪！让她也和我们一样痛苦！
齐醒这慢条斯理的说话，只换来无数怨灵的愤怒和无声嘶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复仇是属于死者的东西。
贤者有云——复仇无法诞生出任何东西。
应该是这样。可那又如何？
以能否创造出什么来衡量其价值，充其量不过是活人的道理。罪行的受害者已经死去。补偿死者的途径，用活人的道理能寻到吗？不能。
对死者的补偿只有依据死者的道理来实行才是正当的。没错，补偿……
为了让账目持平，既然不可能补偿受害者的死，那就只有夺走加害者的圣来取得均衡。
这就是死者的道理，这就是死者的愿望。
这就是复仇。遵从此法即为正，不从此法即为恶。
“确实，你们这些观点，我也可以理解。”
齐醒点点头，但却伸手把萨萨丢回他自己背上，让萨萨重新抓紧，
“但我不可能让你们用最后一招打她。绝不可能。绝·无·可·能。”
“哪怕你们这招打过来，成功把我打死，剩下的余波威力也不可能伤到她了。没希望的。”
可想而知，这话立刻换来怨灵们极大的不满和怒吼。霎时间，整个【里界】的虚无空间里都回荡着万古怨灵们的嘶吼咆哮！
——不公平！【雷普天尊】，你还有脸来和我们扯公平正义吗？！你还有脸说什么黑白分明吗？！
嘶吼声如此响亮，如此愤怒，将整个空间震荡。一时间，甚至连萨萨都不禁抱紧齐醒的脖子，忍不住小声问他：“你挑衅它们干嘛呀？！”
“没办法，毕竟它们的怨恨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说开这些，才是真的不公平。”
齐醒却叹了口气。
这事本来就很麻烦。
——其实吧，真要说起来，这些萨萨宇宙里的死者，败者，怨恨者，痛苦者。他们自己就没有责任吗？他们这么惨，责任全都怪萨萨太蠢，把宇宙造的漏洞百出？
老实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齐醒自己最清楚，哪怕在萨萨的BUG宇宙里，也有寻得光明，找到正义，并无怨恨，看破痛苦的很多人。
一个错误百出的宇宙，只能说难度比齐醒的基准宇宙更高，诱惑更多，黑暗更盛，却没到不允许世人寻找光明的程度。
死成这样，连【地狱王】都懒得救的死人，固然有世界的责任，但肯定也有一部分自己的责任。哪有什么只算一边的？
所以同理，如果齐醒把全部责任都丢给这些死者怨灵自己，那他也没救了。肯定不行。
唉，错误百出的神，错误百出的世界，错误百出的众生。
虽然这宇宙的众生都只是萨萨创造出来的“伪魂”，但又不能说他们的痛苦是假的，也不能说萨麦尔搞出来这堆麻烦是没有责任的。
就算众生不存在，也不能说萨萨这个造物主没有积任何的恶业——这个【无神论】的宇宙可真太他妈佛教了。
所以齐醒只能想到一个公平的办法。
尽量公平。
“你们怎么骂都没用。我不会让我的女人挨你们的拳头，你们怨破天也没用。要讲道理？别忘了，我不是英雄——我是魔王。”
他冷声道，
“只是因为我【想】，所以我尽量和你们谈公平而已。”
“所以我在这里提供一个新的提案。”
天下苦难，谁来担当？如果萨萨这个白痴笨蛋造物主担当不起，谁能替她？
决意背负世界之人，不能推脱自己的罪责。
话已至此，齐醒便取出一枚【银币】，那是【死】的银币。
“把你们的痛苦，万古以来全部的怨恨、苦难和折磨，全部转给我。”
“从过去，现在到未来，这些痛苦——由我来承担。”
卷八：自由之民与自由世界：267：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
萨萨：“哎？我是你的女人了吗？！”
齐醒：“闭嘴，这只是最容易让人理解我们复杂关系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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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们全部的痛苦，苦难，都交给我来承受背负。
——这主意齐醒是怎么想出来的？
其实他早就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大约从拉比丽斯岛，战胜雪宁之后，齐醒就在琢磨着自己收集三十枚【银币】之后该怎么办。
这个萨萨宇宙太荒唐，成为神不难，收齐三十枚【银币】就行。但成为神之后要做什么？
齐醒憎恨这个混沌的宇宙，想要创造黑白分明的世界，但白的好说，黑的东西到底怎么办？
全部丢进地狱烤了？
那萨萨怎么办？她算纯黑的吗？
雪宁这种人呢？雪宁创造出来的新人类呢？
齐醒这辈子肉身的父母，聂家那些人，她们算邪恶吗……邪恶吗？感觉很难说。
萨萨创造出来的宇宙是恶世，是好人们也会去做坏事的世界。半吊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既然意识到这个宇宙本身就是错误百出，那么就更难责怪世人错误百出。
若要让已经死去的众生和萨萨妥协，齐醒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虽然萨萨听见他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啊？你疯了吗？你想COS我哥想疯了？”
“去你丫的，我这是在给你兜底好吗？”
齐醒顿时大怒，
“要不然你自己去应付它们？”
萨萨缩了缩脖子，看向那万古怨灵的聚合体，乖乖低下头：“对不起，我创造出这样一个这么烂的世界，还瞧不起你们。”
——但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呢？
萨萨的道歉，只换来万古怨灵更大的怒火和嘶吼叫喊。很多鬼魂立刻伸出火焰的手爪要撕扯萨萨，却又被齐醒拍回去。
只是道歉，绝对不可能得到它们的原谅。即使萨萨哭着乞求它们大发慈悲，发誓自己将来会全力赎罪，苦苦哀求它们——它们也绝不会原谅。
要填补死亡这一债务，只有夺走加害者的生来取得均衡。
但这是齐醒所无法接受的。
而齐醒也不能说它们的怨恨有错。
所以只能谈了。
“就算你们真把萨萨打死，你们接下来也只是躺在这里当烂泥，永不超生而已。”
所以齐醒继续说，
“但如果把这事放下，和我合作……你们就能得到一个改变状况的机会。”
——改变状况？
——改变状况有什么用，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
——今后状况再改变，又与我们何干？
除非，除非，
——你能让我们复活吗？
说到这里，连万古怨灵的眼睛里，都开始跳动着试探的光。
但齐醒却摇头：“我不会这样做。“
“你们已经死了，而且你们的数量至少以亿计。而且，你们这堆怨灵里面，肯定还是有很多家伙其实挺活该的。”
“若要黑白分明，你们就不能把责任全部丢开。我不觉得把你们复活对这世界算是好事。直接复活你们，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过去是不能改变的，同时一路累积而来的现在也是不可移易的。否则不就和堕辰子一样，认为只要不停重来，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吗？
连萨萨都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
“但如果你们愿意把自己的痛苦，万古以来全部的怨恨、苦难和折磨，全部交给我，放下它，”
“……那么我们就还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继续前进。”
——前进？
去哪里？
“千年王国。瓦尔哈拉。芦苇之野。极乐净土——”
齐醒耸了耸肩，
“虽然描述的方法各有不同，但或许可以去你们没失败的话，本来可以到达的那个地方。”
“否则——你们要在永恒的死亡中，迟早后悔今天的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