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萨麦尔曾经说过,世上一切都关乎█,除了█本身。█关乎权力。
那如果你拥有把别人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个思想念头都尽数掌控的权力,█又算得上什么?根本都不需要用█了。区区一根█,哪能比这个更牛更爽?
但齐醒自己也知道,哪怕他今天真有办法以此取巧,耍小聪明躲过萨麦尔刚才吐槽他的问题,打败罗马尼——但这问题他总有一天还是需要面对。
因为他确实不是真的没█欲,更不是不想██……他又不是羊尾!
可是堕落,与这个世界同流合污,以及正常的█之间的界限,到底划在哪里?
正因为在这荒唐世界待了十年,齐醒现在竟反而有些迷惘,钻起牛角尖,进退两难。
这就是你自己的人生,好好思考吧,雷普真人!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继续动脑吧,雷普真人!
所以齐醒在烦恼和动脑时就没有注意到,伊莲正隔着通讯石,在另一侧默默注视着他。
事到如今,修女已不能容许撒旦再对她的英雄胡作非为,诱惑他吹耳边风。
她必须行动了。
053:她直接A上去了
雨停了。
金色晨曦倾洒在整座城市上,辉煌的光焰焚尽了一切的白雨和乌云,涌上街道的白色洪水也被瞬间烧干。黑暗中挣扎的死婴异形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灰烬随风消散。
台伯河岸,圣枪骑士团的吸血鬼骑士们,也已经将「黑色斯巴达克斯」四巨头的最后一位——「铁线莲」,斩于剑下。
法比耶娜·德齐尔,「四巨头」之一,绰号「铁线莲」,是擅长操控植物与毒素之秘法的巫毒术士。
不过她██的穿着,让她看起来与其说是巫毒术士,不如说更像是个█娼。
那妖艳的样貌,说是某家█馆的头牌也不为过。
除了芙兰西丝卡以外的另外仨「巨头」,「黑色斯巴达克斯」的这些干部。反正全都是要么结过婚,要么有男朋友,后来又被罗马尼用涂了冰的█给牛过来的。
话虽如此,其他两人——「辣妹」和「毒蜂夫人」各自都姑且还有一些盲信、癫狂之类的还称得上是理由的理由。然而「铁线莲」么,她本来是海地西部受人尊敬的草药医生,丈夫是长途海运的水手,一年到头有好几个月都不在家。
或许是因为这个家庭环境,让她一直以来都过着压抑的生活吧,法比耶娜只不过是被罗马尼██硬上弓给捅个几下而已,她居然就轻而易举堕落了,甚至主动为了要得到罗马尼的更多宠爱,竟将自己丈夫悽惨的死作为供品献给新主,用丈夫的命来交换新情人的「奖赏」。
——以上这些,都是齐醒回到梵蒂冈城,在西斯廷礼堂里听伊莲汇报战斗结果,以及听芙兰西丝卡解说【黑色斯巴达克斯】情报时,才知道的。
教廷最强的圣骑士砍杀这邪法师的过程当然不必多说,简单容易得很。但据说「铁线莲」死前还在哀嚎痛呼乞求主人罗马尼来救她。
很显然,罗马尼并没有来。格温德琳很淡定地把她脑袋砍下来,尸体也都烧掉了。
齐醒听到伊莲报告战斗结果时,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虽然有人说,牛头人作品的醍醐味就是要看女人如何堕落于██之中——但就齐醒自己而言,他看到这些故事只会感觉恶心而已。
如果只是女方因为爱上其他男人而分手,那倒也没什么好奇怪。毕竟自由恋爱嘛,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啊,可是啊!
唯独像罗马尼这样侮辱、嘲笑、折磨、玩弄人的恶劣行径,齐醒就无法接受,只感觉怒火升腾,定要把他撕成十片。
“阿莫斯那边怎么样了?”
他问。
“阿莫斯神父带队在地下墓穴里发现了巫毒法术的痕迹,并且消灭了一群僵尸怪物。”
伊莲汇报说,
“但是施法者已经逃走了。恐怕是见仪式被破解,已经往离开罗马的方向逃了。”
这倒是很聪明。至少比罗马尼手下另外仨肉兵器干部聪明多了。
于是齐醒瞥了一眼旁边的芙兰西丝卡。她立刻打了个激灵,赶紧解释:“我也不熟最后那个家伙!他是最近才加入的!以前根本不是「黑色斯巴达克斯」的人!”
“他?”
他们和齐醒说话用的都是英文,所以齐醒立刻注意到用词:“最后这个干部是男的?居然不是罗马尼的肉兵器?你知道他的更多具体情报吗?”
“所以说最后这个是新来的啊!我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他,通讯的时候都戴着黑色的巫毒面具!”芙兰西丝卡顿时拼命给自己辩解,“他恐怕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是组织里的人。我感觉他就只是来技术入股的而已。现在见状不妙就提前跑了。”
技术入股还行。
齐醒听到这里,却不禁和伊莲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到同一件事——之前大家就发现过,「协会」里可能有内奸。
而且「协会」的副会长,今天恰好就失踪了。哪有这么巧?
“正好现在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你们趁现在彻查整个「协会」总部的成员,至少得先全部看住,别让他们乱跑。”
齐醒沉吟道,
“无论如何,既然罗马城已经夺回。接下来就只剩一个BOSS了。”
「银币使者」罗马尼·多明戈,声称自己在赫库兰尼姆古城遗迹底下,等待齐醒大驾光临。
芙兰西丝卡也这么说,还说罗马尼在遗迹底下有他自己的「里界」,藏着他不死身的弱点——有罗马尼的「老婆」。
真的假的?
“至少我不觉得芙兰西丝卡是在说谎。所以我会亲自过去。”
所以齐醒说,
“只我一个人过去。”
他这话是对所有教廷高手们说的。
蕾米娜夫人听了立刻皱眉:“齐醒小子,我知道你嫌我们比你弱。但我们也不是会被「银币使者」一击打死的。你可不能独占这场稀有乐趣。”
齐醒当然明白公爵夫人的意思。
顶尖强者之战,决定能不能让次级强者上去帮忙的关键因素,在于次级强者会不会被战斗余波直接秒杀,而且能不能挡住最强者的一击而不死。哪怕顶尖强者杀次级强者只需要两招。但在两名顶尖强者的对战之中,浪费两招,就能成为前者一个致命的破绽。
如果次级强者的全力一击需要顶尖强者消耗能量与动作去防御。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消耗,也同样能成为另一个顶尖强者的机会。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恰恰正因为都是最顶尖的强者,人间魔王。所以双方对战时,才都不能浪费强劲一击去轰杀别人,不能分心做别的事。
假设齐醒把格温德琳团长和蕾米娜夫人和阿莫斯神父都带过去,格温德琳团长可能全力撑住罗马尼几十招没问题,蕾米娜夫人比她稍弱一点。至于阿莫斯神父……阿莫斯最起码也能撑到第二招吧?
这样围殴上去,至少也能让齐醒胜算大增!
然而齐醒却坚持:“不行。你们都留在梵蒂冈守家。”
“事到如今,我已不打算再和疯子互相婆妈试探。”
他淡淡地说,
“我要一开始就拿出全力。你们在旁边只会令我分心。”
他这话说的平静淡然,却又似斩钉截铁。一时间,蕾米娜她们甚至都有些骇然。
这样……真的是理性的判断吗?虽然蕾米娜并非不理解强者之间追求战斗爽的心情——毕竟她也是随心所欲的龙——但她同时也是一国君主,所以知道不能啥都凭喜好来。一场决定数千万人生死命运的战斗,随随便便作决定真的好吗?
格温德琳团长听了更是皱眉。因为,对教廷来说,这就不只是强者之战,更是两名「银币使者」,两名人间魔王内部的厮杀,争夺银币的战斗。她怎可能不在旁边警戒?
一时间,虽然高手们都没直接反对,可是大家显然都不同意。
虽然她们不同意,可如果齐醒就是不肯,她们显然也拿他没辙。
场面一时间就显得有些尴尬。
直到伊莲修女,突然在这时开口,打破沉默:“齐醒,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她说到这里,还向阿莫斯神父以及格温德琳团长他们使个眼色,仿佛在说——没事,交给我!
老实说格温德琳对此非常不放心。但大家还能怎么着?只能交给她了。
伊莲就这样把齐醒拉到之前的休息室里去。齐醒皱着眉,等着听她要讲些什么。
“话先说在前头,这次我肯定不可能带你去的。”
他说,
“你应该没那么傻吧?”
“我当然不是说我要跟你去。”
伊莲的反应却也很平静。紧接着,她居然问出一个齐醒完全没预料到的问题:“齐醒,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我和这些海地巫毒人有什么过节么?”
沉默片刻之后,齐醒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说来听听?”
“其实并不算什么特别的。”
伊莲平静地回答,
“十四年前,那时我还不满七岁,我父母带我去海地旅游——我知道你又想说怎么会有傻子跑去那种地方旅游——但2011年,其实海地那时的治安还算是比较好的,还有联合国的维和部队。”
“说是这样说,结果我们还是被巫毒帮绑架了……然后,阿莫斯神父在我被血祭之前冲进巫毒帮据点,把我救出来。我就被带到罗马的孤儿院。”
她没有直接说她父母究竟怎么样了。但只有傻子才会需要问,也只有傻子才会在这时候追问。
“我在教会的孤儿院里长大。教廷发现我有天赋,就问我要不要加入驱魔修女训练。满十八岁之后,我就正式开始执行任务。结果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你还记得我吗?”
齐醒确实记得。
那是两年多前,齐醒还没加入「协会」。在地中海的撒丁岛,有个疯狂邪法师召唤出大魔,和他自己融合,变成了不可名状的人魔怪物,把驱魔修女小队打得落花流水。
那时候齐醒正好在附近自己接单子找坏人杀。接到紧急求救信号,他便飞去把那混合人魔打倒在地。顶着它的超再生能力,一拳又一拳把它的脑袋轰烂,一爪又一爪把它撕开,将心脏和骨头和大脑都一块块徒手扯出来,用雷火一次次烧尽。
他救下了半支幸存的驱魔修女小队。伊莲也在其中。
没过几天,阿莫斯神父就带着伊莲过来,邀请齐醒加入「协会」。
齐醒那时候就有注意到伊莲,但既然她没说,他就也没问。反正伊莲只是他的助手……对吧?
他甚至不太确定,为什么伊莲现在要谈及这些旧事。
“我不是想要说自己多惨。”
察觉到齐醒的困惑,伊莲无奈地解释,
“我其实已经很幸运了。能被阿莫斯神父捡回去训练,能正好被你及时赶到救命。如果我还抱怨自己惨,那些没得救的人又怎么办?”
“所以一直以来,最困扰我的其实是我自己无所作为的那一部分。”
“别人为了拯救世界而战斗,在比我高得多的层次上战斗,好像空中的电闪雷鸣。而我躲在地下室里盼着暴风雨的终结。”
“这么多年,这个认知一直鲠在我的喉咙里——我是一个被别人拯救的受害者,是别人生命乐章中的一个音符……这是我最大最大的恐惧,是我一直不敢和别人说的秘密……连神父都不知道。”
阿莫斯只知道伊莲害怕巫毒教而已。就连他也不知道,伊莲真正恐惧的其实根本不是巫毒这个「表象」,而是她曾经无能为力,只能等着被人拯救的状况。
如今听到她这番告白,齐醒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有时伊莲会突然显得特别紧张。
可是……
“我很荣幸得知你最大的秘密与恐惧。”
齐醒低了一下头,不解,
“所以你为什么要现在和我说这个?”
“「雷普真人」,你这人真的是木头吗?”这下伊莲说话终于也有些尖锐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被你救过的女人都会变成病娇来捅你的。”
噫。
“我想要和你坦白一切,而且希望你也可以坦白。”
说到这里,她挑起眉,
“其实你明明就可以用银币让所有人都闭嘴接受你的决定。格温德琳团长或许可以抵抗远程支配。但你只要打倒她,按住她的头把神力灌进去,她肯定也只能屈服。”
“我昨天晚上刚看过禁忌书库里记载的银币历史。得到「主宰」银币的人是最可怕的。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意志力和疯狂欲望,支配一个国家都只需要半天。”
“是什么阻止了你,让你没这么做?”
好问题。
齐醒一时间哑然。但其实这个问题,最近他已经被问到两次,又是两次回答过了。只不过前两次都是魔鬼在嘲讽拷问他,而不是像伊莲这样真心向他探寻。
所以他更不好再犹豫下去。
“我们都看过范斯特拉教授用银币乱催眠,结果反而让自己失去一切。”
当教授真的想要爱的时候,真爱早已被他埋葬在催眠之下。
“我们都看到罗马尼·多明戈如何肆意踩在所有人头上,将他人的生命和灵魂,全部践踏在脚底。”
终于,齐醒直接承认了,压下他心底的恐惧,
“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