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奇怪，那是怎么搞的？”
“我不知道。”
萨萨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两眼无神，看起来非常可怜，非常忧郁，
“刚刚趁你们打架的时候，我偷偷去检查了整个神護家的血缘，没找到半点和拿撒勒的耶稣相关的遗传基因。”
“从力量上来看，这是货真价实的乌列尔之力。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这里是我创造的宇宙，是「虚界树」的根基，根本不在「生命树」的范围内。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类直接获得天使的力量！”
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萨麦尔既然要在神创的宇宙之外单独创造自己的世界，当然会在最底层的设计里就做好防止其他天使闯入的准备。
况且她是撒旦叶，是最优秀的原初天使，不可能辨认不出其他天使。所有的天使都会被她的系统挡在外面。就连那位亲爱的老哥也只能道成肉身，在她的宇宙里用她的物质形成躯壳，才能进得来。
可是现在，规则裂开了一个无法解释的漏洞。
“而且那个小丫头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特别强烈欲望、执念的人。如果是特别狂热的十字教徒，靠执念实现和上界的联通，倒也算是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例如那个所谓的圣女贞德就是。”
“但是那个丫头明显违背了宇宙的基本规则。她的力量简直就像是生来自带的，但是什么人能生来自带天使的力量？！”
“所以……我不知道……她根本就比你还要莫名其妙。起码我知道你确实是从「生命树」上掉下来的……”
萝莉邪神以往那种玩世不恭的又邪又傻的气质，现在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焦虑和不安。
听她这样说，齐醒倒也能懂，为何萨萨现在如此沮丧。
她这么害怕和紧张，其实并不是因为被天使之力吓了一跳就吓死了，她还没那么胆小。
她害怕，是因为在明处看到一只蟑螂，就可能意味着暗处已经藏着一千只蟑螂。
她真正害怕的是——我这个世界不会真的已经BUG多到千疮百孔了吧？！
“或许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个世界真的快要完蛋了。”
萨萨睁开双眼，黄金的瞳孔此刻毫无光彩，露出死鱼一般的神色。她的嘴角微微抽抽了一下，
“就连它的最底层逻辑也已经开始出bug了。”
“到时候如果整个世界的系统都崩溃。反正我不会死，你的灵魂也不会化……”
她低笑了一声，笑声空洞而无力，像是黑暗深渊里最后的余音。
“到时候我们俩就只能一起在无穷的虚空里飘啊飘啊，互相说笑话……呵呵呵……好像也不算太差……”
——不好，萨萨坏掉了！
不过，齐醒确实也不想要那种结局。
“好吧。反正最近还要待在青森，我会尽量帮忙再调查一下。”
“你在这里还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啊，萨萨。”
齐醒咧嘴一笑，
“我是来放假的，是来玩的吧？”
068：第一次约会
午后的阳光透过林叶的缝隙洒落，点点金光落在温泉的水面上。
水雾蒸腾，氤氲缭绕，模糊了周围的景物，只余下温暖的气息，将整个世界都柔和地包裹其中。
神護燐缓缓沉入水中，让温热的水流裹住她微微酸痛的四肢。战斗后的疲惫在这一刻逐渐被温泉的暖意化开。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头靠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感受着温泉浸润四肢百骸。
指尖轻轻划过手臂，她还能记得之前剑锋碰撞的震颤，记得自己与那个人正面交锋的每一次交击。
被灼烧又被治愈的皮肤，伤口早已痊愈，肌肤依旧光洁，可那份战斗的余韵，却仍在她的心中回荡。
她随手捧起一捧温泉水，缓缓淋在肩膀上，水流顺着颈项滑落，带走战斗时残留的汗水与尘埃。那里曾被雷拳砸中，痛楚犹存于记忆，身体却不再有半点痕迹。
明明已经没有伤口了，但战斗的余韵还残留在肌肉深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回响着方才的交锋。
燐的手停在肩膀上，指尖缓缓收拢。
“这次，感觉真不一样。”
她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比斗时的画面。拳风轰鸣，雷电撕裂虚空，水龙与黑炎交缠咆哮，交击间震荡出响彻天地的轰鸣。
那不是她过去那些轻松打一打就能夺得的压倒性「胜利」，也不是她必须小心翼翼克制着自己、不敢用尽全力的「生活」，而是……全力以赴的「玩耍」。
真正的战斗是既不能输也不能重来的。因为真正的战斗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一旦输了就会失去一切。
所以今天的战斗，对燐来说，只是玩耍而已。
一种全力以赴，令她心潮澎湃的快乐玩耍。
“原来外面的世界还有那样的高手……是我以前太小看天下豪杰了。”
自七岁起，燐就知道，自己太强大了。只要稍微用力，她就能毁掉一切。绝大部分的敌人都像是纸糊的，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像是易碎的瓷器。她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太快，不能太重，不能太过火……
然而今天，她的认知却被打破。
望着温泉水的波纹，燐看着那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是思绪在脑海中回旋。
她的力量从未被这样正面抗衡。那个人不仅没有倒下，反而一拳把她打穿，把她轰出「鬼神袚」的战躯，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特别？
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这样的高手吗？
如果……这只是第一场呢？
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温泉的热度，也感受到自己体温的升高。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兴奋。
她不擅长思考这种的问题，但她确实知道一件事。她，想要再打一场。
——虽然我不能离开家乡，但是……
“燐大人？泡太久的话，小心泡晕哦？”
家里的女仆……与其说是女仆，不如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姐，在温泉外面喊，
“也不要和上次一样发呆发着把温泉都烧开哦？”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菖蒲！”
用力拍了一下脸，姬巫女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其实已经露出微笑，天使般的美貌露出凛然的风采。
——那个人应该是「国际驱魔协会」的，类似尾兽人柱力那样的隐秘王牌吧？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被控制的奴隶，看起来挺像是自愿的。难道是与邪魔外道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和「协会」达成了交易，用自己的身躯承载大魔之力？
燐的想象力其实也算是很丰富。正因为她不怎么能交朋友，平时才更喜欢看漫画。她的房间里就有装满一整个大柜子的各种漫画。连菖蒲有时候都会跑进来偷看。
一时间，好多好多悲情的反英雄，全家或恋人死在恶魔手中，深仇大恨烹肺腑的人设与剧情，就在燐的脑海中狂奔而过！
“菖蒲，你可以帮我去查一下吗？今天那个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转头就去问自己最信任的伙伴……然而菖蒲听见这话之后，却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燐大人，虽然您开始对男人有兴趣了，让我很欣慰，但好歹也挑一下对象吧？那么粗暴的男人可不行哦。”
“你想到哪里去了？”
——
说回那正在被关注的齐醒。
他之前和萨萨说自己要去玩，这话可谓是丝毫没掺水份。
玩什么？
属于自己的美少女就在身旁，现在又是放假不需要工作的时候，他哪还需要玩别的？
所以等伊莲写完给教皇枢密院的报告，齐醒也不婆妈，直接就问她：“伊莲，明天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伊莲写完报告，正要喝杯水，结果差点被齐醒这话吓得呛住。她咳嗽了好几下，才转过头来看他：“你……这是在约我吗？”
约会。
这么说来，齐醒确实两世为人，到现在都从没体验过这种事。
虽然他过去两年都和伊莲两个人一起，在世界各地奔波。虽然他们两个曾经一起去过不少地方，不过都是为了处理麻烦的状况，完全没办法享受日常生活的乐趣，更不用说约会的感觉了……毕竟齐醒以前一直都很害怕。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是啊。”
所以齐醒说，
“区区明天一天的时间，你肯定会给我的吧？”
伊莲立刻就脸红了。
不过，作为一个法国人，她还是聚起意志力，冷静地吐槽：“齐醒……你以前有约过会吗？”
齐醒不言。
“你知道怎么计划安排约会的行程吗？”
齐醒无言以对。
“要不还是让我来做计划吧？”
出于对齐醒的同情，伊莲忍不住就问。她虽然也没经验，而且以前还是修女，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总比齐醒靠谱很多。
但是不行，这个肯定不行！齐醒还是要面子的，这种事情他绝对就无法接受呀！
“能怎么的？”所以齐醒很冷静地说，“不就是第一次约会吗？还能约到一半天塌下来不成？放心交给我。”
放心？
真的能放心吗？
不过，虽然并不放心，但接到齐醒的邀请，仍然令伊莲的内心颇为摇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其实她当然是完全不介意自己来安排的。但既然明天是和齐醒的第一次约会。既然齐醒已经主动要求揽下工作，她就决定都交给他决定。
光是能看她这样高兴的神情，齐醒其实就觉得已经值回票价了。
明天的约会就这样仓促决定了。
但紧接着他还是回到卧室里，冷静下来，思考计划。
约会!
和女孩子约会这种事情说来简单，可实际上到底该怎么安排？有人写过相关的教材吗？
至少齐醒从来没看过这种教科书。
萨萨心情正不好，缩在旁边冷眼旁观，看他苦思冥想的样子，就没好气地嘲讽：“迷上那种没特色的1星普卡女，就搞得你现在这么激动，真是看着都好笑。”
“去去去，什么1星普卡女。”
魔鬼的嘲讽齐醒最近反正已经听得有点习惯了，就不以为然，
“谁让你随便给别人打分决定等级的？人能这样分等级吗？”
“当然可以。把每个人分解成tag，职业性格发色身材胸部大小，就可以分类和分级了。拆开来把属性重新排列组合，还能直接做个新角色——这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萨麦尔还真就回以十分毒辣的吐槽，甚至让齐醒不禁愣了一下——她不愧是蔑视自己造物的魔鬼。
“也罢。你现在这样从低级开始品尝也不是坏事。”
不料萨萨又话锋一转，
“等你吃饱了一个1星N卡女，再看到下一个2星R甚至5星SSR的女人，欲望自然随之增长。到时候你自己应该就明白了，何为欲望的本质。”
齐醒立刻嗤之以鼻：“别胡说八道。我难道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有一个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哈，我们走着瞧。”
说到这里，原本郁卒期的萨萨终于重新提起一些兴致，凑过来瞧了瞧齐醒写在纸上，正在琢磨的约会行程计划——先去看个电影，然后一边在餐厅吃饭一边聊聊感想，之后再逛个街买点东西，最后在青森夜景漂亮的地方散个步。
“噗。”
她看得直接就被逗乐了。
“笑什么啊。”这下齐醒反而急了。
“没事，反正以那小修女对你的好感度，以她那自卑的心态。就算你带她去吃快餐她也会高兴，这样正好。”
“自卑……”这话终于让齐醒皱起眉，“我还以为自从上次谈过心之后，她最近的心态都好一点了。”
“人心的阴影，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萨萨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