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界破坏者 第9章

作者:八尾猫

 “雷普真人!真人!请您就此收手!饶了我的█吧!”

 饶了他的█?

 齐醒瞥了教授一眼,只淡淡地问:“你可曾饶过浅层那些游客,饶过那几百根被你割掉的█?”

 教授哑口无言。

 “你可曾对那些被你催眠玩弄的女人施以怜悯?”

 齐醒又问。

 这次都不用回答,绝对绝望的神情就已经在教授的脸上出现。

 完了。

 他真的完蛋了。

 “很好。我就先打断你力量之根,再看「协会」是要把你枪毙还是火刑。”

 一道雷光刀芒从齐醒掌心涌出,横空扫荡,吞吐天地。强大电流真气贯穿虚空,这次就要真正斩杀教授的█鸡。

 他还有什么办法?

 他还有没有什么博启回生,重硬再来的底牌?

 也许还真有一张。

 也许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啊啊啊阿啊啊啊啊阿啊啊啊!”

 发出最后疯狂的嚎叫,范斯特拉教授从身后拔出一柄利刃,朝齐醒自天挥落的雷刀扑去。

 他手里拿着的是……

 朗基努斯枪的枪头。

012:打生打死只为丁

 雷光刀芒从齐醒掌心涌出,横空扫荡,有吞吐天地之势。电流真气贯穿虚空,无物不断。

 这便是他「雷霆斗术」自创的三大极招之一。齐醒从道家《雷霆总诰》中引经据典,命名此招为「雷霆欻火斩邪神刀」,霸气十足,秒天秒地!

 结果世界驱魔协会那边,却在注册资料时嫌这名字又长又拗口不好记。况且鬼佬们连「欻」字怎么读都不知道。于是便掐头去尾,给他这法术名称登记为「雷火剑」。

 虽然齐醒一个月之后就发现,赶紧让「协会」把登记资料改掉。但一个月间,这朗朗上口的「雷火剑」招式名已经传开去。而一旦在黑暗世界里口口相传的东西,那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追不回来了。

 此时此刻,对于范斯特拉教授而言,这从天轰落的雷光大剑就是「雷火剑」,没有其它名字,是一种他绝对没可能抵挡的恐怖杀招。

 “啊啊啊阿啊啊啊!”

 但他仍然发出最后的嚎叫,举起朗基努斯枪的枪头,朝自天砸落的雷光扑去。

 这等疯狂行径,简直就像不着寸缕在斯大林格勒战场上祼奔,简直就像警官试图阻止龙卷风闯红绿灯,完全是自杀行为!

 这么做然后被撕得四分五裂而死,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匹夫之勇吗?为了守护自己的基儿,就可以无意义的白白送死吗?

 打生打死只为一根吊,好像太怪了。

 但一定也有人会说,这不是为了仅仅一根█。而是为了子孙后代都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

 所以范斯特拉教授就这样冲了上来,用手中短短的枪头抵挡「雷火剑」。正常来这就像举起铁棒挑衅天雷,只会被一下劈成焦炭,再被真气切碎。

 但齐醒的真气才刚碰到那圣枪的枪头,他立刻就发现状况有异。那小小不过手掌大的枪头,他的雷霆真气居然丝毫也无法撼动,就好像激流冲刷一根钉在地底、坚不可摧的精金柱。

 这只枪头什么都没有放出,也什么都没有吸收,就只是存在着,好像完全不在乎世界上的任何其它东西。「雷火剑」的电光激流轰在它上面,结果反倒被分成两半。

 用刀去劈子弹会如何?其实只会让子弹被刀分成两半,各自继续往前飞。现在的场面亦是如此。只不过这里的子弹换成雷光,刀换成枪头。

 分散的雷霆,就这样把教授和巨蛇一起轰进去,炸裂!炸裂!

 “咿呀啊啊啊!”

 电光激荡,雷声四震,变态惨叫。或许是因为威力分散,教授和█鸡分别被轰中,一时未死,一起都在雷霆中疯狂扭动。即使以齐醒十年来的见多识广,看着这景象,一时间也不禁产生「我到底在干嘛」的无语感觉。

 幸好他的变招很多。

 变化正在扩散的「雷火剑」,齐醒扬起右手,电光动念变向射出,深深刺进大█的巨大身躯。雷霆利刃贯穿巨蛇,顺势将它全身都深深捅进地里,血沫四溅。

 身体被穿刺的大█,激烈的抽畜。每一次抽畜,都会让更多的血「噗噗」的冒出来,被电光烧干。很快,它勃大的身躯就越来越小。终于不过数秒,欧西里斯的大蛇已经萎缩成皱巴巴的丑陋一小团,一动也不动了。

 “呜哇啊啊啊!”

 浑身也被电烤七成熟的范斯特拉教授无视浑身重伤,扑过去,抱住自己萎缩成一小团的基把蛇,撕心裂肺,放声痛哭。

 却见那话儿瘫软在教授怀里,最后一次软软地抬起归头,仿佛想要对自己的父亲说——「对不起,爹,这一切全都怪我」。

 全都是因为这条烦恼根,都怪它,范斯特拉教授才会沉迷催眠,用邪恶力量满足一己杏欲,不可自拔——是这样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为何教授现在还抱着吊,如此凄厉地哭喊?

 “现在才知道哭?这痛苦正是你一直强加给别人的东西。”

 力量之根被斩断,阿努比斯和石俑都消散。齐醒一步踏出,伸手对准教授一抓,阴阳电磁真气吐出,就要将教授拿住镇压。

 “品尝同样的苦是你的义务。因果报应,轮到你了。”

 眼看这闹事不止的催眠大叔就要彻底被齐醒拿住——情况却在这时突然发生变化。明明连血都被烧干,应该再起不能的大蛇,突然猛地震动起来,唰!一下弹起,竟睁开眼,卷起教授,瞬间钻入肉泥般的地面中,顿时不见踪影。

 齐醒立刻雷拳轰向地面,但就算是他,刚放完必杀技也需要时间回气。大蛇钻入地,就好似蛟龙入水,瞬息千里,又怎么追得上?

 “男性的根就是龙蛇,失血就会萎缩,冲血就会挺起;正如蛇在冬天会休眠,春天会复苏,拥有不死的力量。这就像植物一样,生命力不容小觑。”

 修女和魔法少女急匆匆赶过来。伊莲最懂这些黑暗隐秘知识,一眼就看穿原理,

 “他已经逃到这个「里界」的最深层——逃回「心室」里去了。”

 「心室」,每个「里界」都有的最后一个层面,最深层。唯独在「心室」之中,每个创造者都最为强大,同时也最为脆弱。因为「心室」完全是创造者自己的内心意识所构筑的。

 怨念、后悔、不甘、耻辱、沸腾的欲望……唯有用这些最赤祼祼的意念作为素材,才能形成「里界」核心。创造者自己在这样的空间里战斗,可不光是要在肉体上受到伤害,而是连精神都要被敌人狠狠拷打的。

 「心室」一旦破坏,不只是「里界」要崩溃,连创造者的道心也要一起崩溃。不一定会死,但肯定会沦为废人。人格心灵的破坏,绝对就要比肉体破坏恐怖一百倍。

 “他的力量之根已经被我斩杀。虽然暂时没死,但中了我的「雷火剑」,生机已经断绝,活不了多长时间。”

 齐醒皱起眉,

 “我们再等一会,他是不是自己就会死在「心室」里,连整个「里界」一起崩溃掉了?”

 「里界」越深,越会表露出创造者的内心世界。他真的很不想再进去更深一层的变态内心世界了。

 可惜伊莲摇头:“不太可能。教授自己的法力太弱,我不认为是他用自己的力量在维持「里界」。肯定是靠圣枪,就像他刚才靠圣枪挡住您最后那一招「雷火剑」。”

 有道理。然而伊莲这次确实是说错了。因为齐醒伸手指地,示意:“可是你看,他圣枪已经掉了。”

 早在教授抱住大蛇痛哭的时候,他手里的朗基努斯枪头,竟然就已经被丢在地上了。

 这下可轮到伊莲懵了:“哎?那怎么这「里界」还没崩溃?”

 圣枪脱离了范斯特拉教授的手,他自己逃回「心室」,这就像拔了电池,怎么「里界」还在运作?这不合理啊!

 另一边,魔法少女阿尔忒米娜听不懂大人聊复杂的东西。她东张西望了一会,想找回新加坡魔法少女温兰的尸体——她毕竟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可是却连一根手指、甚至一片残骸都没有找到。

 “奇怪。”

 她本来还希望至少能找回魔法少女温兰的一些遗物,带回去还给温兰的家人。怎么会连一点遗发都找不到?

 这样翻来找去,不一会就让齐醒和伊莲也注意到:“怎么了?”

 魔法少女温兰的遗体不见了。

 “有没有可能是刚才在战斗中被闪电和余波卷进去,打坏了?”

 但就算是这样,应该也会留下痕迹。

 于是伊莲终于在这时候反应过来:“我记得教授好像在温兰的尸体胸口塞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显然不是朗基努斯枪的枪头,因为枪头现在还在这里。

 枪头显然也不是维持「里界」的核心能源,因为枪头已经在这里。

 “糟糕。”

 伊莲猛然醒悟,

 “我们想当然了!圣枪根本不是这「里界」的核心,也不是教授这么强力量的根源——难道他手里还有其它神器?”

 齐醒倒是回想起刚才萨麦尔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我倒是没觉得意外。”

 那个魔王之前曾经说过,教授——「根本没有那么强的法力。但有一天他捡到了我的力量碎片,然后就用来到处催眠,尽情开后宫,开银趴,赚钱,赚权」。

 那时齐醒其实就有点纳闷,朗基努斯之枪和魔王萨麦尔哪有什么关系?果不其然,范斯特拉教授手里其实一直另有其它作为力量来源的神器:魔王的力量碎片!

 想到这里,齐醒东张西望了一会,想找找萨麦尔现在到底藏在哪——然而魔王不愧是魔王。他东张西望,并不能发现。

 齐醒对魔王的力量碎片没兴趣,但他答应了萨麦尔要帮她找到底层,说到便要做到。教授也逃进「心室」,不追显然不行。

 “可以也让我一起下去吗?”阿尔忒米娜在这时候举手问,忧心忡忡的,“我们魔法少女和黑暗战斗,会牺牲是再所难免,大家多少都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连一片痕迹都留不下来,只能随「里界」一起崩溃消失……这就太过分了。”

 如果是平时听到魔法少女们说这样的话,齐醒大概会回答:“我下去帮你找回来。”

 但这次,想起刚刚魔法少女帮过的忙,齐醒也只能说:“你和伊莲一起跟在后面,小心安全。”

 阿尔忒米娜立刻兴奋地连连点头,犬耳在脑袋上高兴地摇摆。那表情简直就像家里养的狗狗听说要出去玩……咳,不对……就像刚玩网游没多久的新人,听说今天能有大佬带你去打BOSS,而且这大佬还正好是你的偶像一样!

 “虽然说男之根是古埃及的「王权」象征,是欧西里斯的力量之源。但欧西里斯的神话恰恰是在被咬掉根之后,经过复活,才成为冥界之王。”齐醒只好用力强调警告她,“我刚刚把教授的根剁掉,本以为他已经没活了,没想到他手里还有其它底牌。没准他也会在「心室」里进入二阶段,要是大意,小心被他翻盘。”

 阿尔忒米娜立刻乖乖点头,就像一只看起来很乖巧老实的猎犬……希望她真有这么乖吧。

 “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伊莲补充道,“我怀疑他现在可能已经不是这个「里界」叙事中的欧西里斯了。”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牛走了他在这个神话里的角色?”齐醒这可真有些吃惊,“我刚才只是瞎扯两句吓唬他啊!”

 齐醒很喜欢在战斗中用言语给敌人施加压力。别小看这种技巧。虽然他没有办法和敌人互相理解,然而被恶毒痛骂的敌人确实经常会露出破绽,发挥失常。这乃是和热血主角不同的黑暗嘴炮,是狠毒的心灵攻击之力。

 “我可不想扮演一个被兄弟谋害,被分尸,基儿都被鳄鱼咬掉的吊神!”

 “齐先生,很显然,您没有意识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修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为什么古埃及人会崇拜欧西里斯?就只因为他的基儿?”

 “呃,显然是因为他的复活。”齐醒挠了挠头,回想萨麦尔刚刚传给他的神话知识,“因为欧西里斯曾经被谋杀而又复活,可以在冥界享有他的第二次生命。所以古埃及人也希望自己死后能在冥界「复活」,得到死后世界的第二次生命。所以他们崇拜欧西里斯。”

 “对。而且在这一神话的基础上,您也知道,在古埃及人的信仰中,欧西里斯会在冥界审判死人的灵魂,称量他们的心脏。”

 伊莲淡淡地说,

 “重罪的灵魂会被他丢去给怪兽吞食,得到永远的真死;罪孽不重的灵魂才能前往芦苇之原,得到第二次的幸福生命。古埃及人崇拜欧西里斯是因为他既是重生复活的代表,更是在复活之后,成为审判罪孽的判官——正如您刚才把罪恶深重的教授打倒在地,宣布他的罪行。”

 “范斯特拉教授现在,或许仍然扮演着█被咬掉,丧失力量的那个欧西里斯。”

 “但现在这个「里界」,显然只有您正在扮演复活后,成为罪恶审判者的冥界之王。”

 在神话之中,两个不同阶段的同一人物,当然也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的角色,由两个不同的演员来扮演。

 “齐先生,我不知道您这半吊子神话知识是从哪学来的。但神明不只是玩梗的黃色笑话而已。自古以来,人们之所以向神明祈求,几乎都是为了寻求正义和拯救。因为正义和拯救在人间总是不够,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活在一个充满苦难的世界……请不要忘记这件事。”

 噫,又被修女教训了。

 虽然齐醒很想吐槽「这世界本身就是个黃色笑话」。但他还是很理智地憋住,乖乖点头。

 既然伊莲这么说,那教授应该就不太可能变成二阶段冥王欧西里斯,再来一战了。他齐醒现在才是冥界之王。

 然而若是如此,为何齐醒现在,还是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难道还有什么其他敌人被他忽略了,接下来仍由可能继续阻挡在他的面前?

013:可怜不幸的灵魂

 「里界」最深层,「心室」。

 说是所谓的「里界」最深处,说是创造者心灵的最深处以及原点,这里实际上却没有太多东西,是一片荒凉干枯的沙漠,正如教授贫瘠的内心。

 一片白沙,彷佛被画笔一笔抹过。不知为何,只有一条小河在沙漠中流淌。

 基霸大蛇裹着范斯特拉教授从河里钻出来,使出最后的力气把他吐回岸边,终于不再动弹。

 等教授回过神来时,大蛇已经丑陋地萎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再动,徒有血腥气在周围四散。

 “啊……啊……”

 还要继续哭吗?但教授只是怔怔地瞪着自己瘫软死去的大蛇,或许连泪水都和沙漠一样,哭干了。

 他的人生并不是一开始就和吊捆在一起的……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毕竟每个男人都是一出生就和吊连在一起的……但大部分男人显然都不会认为,满足自己的羊具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戴立克·范斯特拉教授本来也不是这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是从何时走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是五天前他登上了这艘游轮的时候?是上个月他在新加坡催眠拐带四十多个人的时候?还是两个月前,他在大学里终于失控,射杀自己可怜的学生卡丽娜的时候?

 显然还要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