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压抑内心深处对此人的怀疑，莉凛尽力掩藏情绪，说一些不可能被拆穿的话和迪拉玛交流。
迪拉玛很健谈，他从委员会的内部腐败一直谈到地下走私，言辞中透出雷打不动的隔断派倾向——他极其憎恶这些行为，认为这些人是在挖掘空岛的根，如果他大权在握那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些虫豸都清理干净。
“可以了。”
一直到时针过了午夜零点，迪拉玛立刻结束谈话。
“两位远道而来也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帮你们在这里开好了房间，你们可以暂且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公司。”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海拉不放心的跟出去，看到他带着那些女仆和保镖一路下楼，组成一条车队扬长而去。
好消息，这家伙对她们是真没兴趣。
坏消息，他好像隐约在暗示她们别站错队，而且对她们的格局有不低的要求。
“这人到底想干嘛？”
洗完澡，海拉坐在新开的卧室里皱眉思索。
陌生的环境，她和莉凛都没有做那事的心思。
而且迪拉玛这个人未免有些太奇怪了，海拉总觉得对方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带着某种高傲的审视，她告诉莉凛自己不喜欢这个家伙。
“他可是首席委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莉凛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海拉的抱怨，一边笑一边拿毛巾擦拭头发。
“内战平息后当值会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这个职务就类似国王，而首席委员的权力也就比摄政王低一些，他几乎可以说是空海地位最高的人，态度自然会有些高高在上。”
“我没看出来他有多厉害。”
海拉挑眉。
毕竟对方自己也说了，“如果他大权在握”——“如果”。
侧面说明他还做不到，他的权力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其实我不认为他真做不到。”
莉凛蹙眉，这时她想起的是对方开场说的小故事。
“也可能他是觉得清算这些人带来的损失比收益更大，所以一直没有动手。”
她挺胸擦头发的动作过于撩人，海拉不自觉的贴上来，一边像小狗一样在她颈间嗅着味道一边说道：“那么你觉得他从这次交流中得到了什么？”
“他有暗示我们该怎么做嘛？”
“还是说他开头那番话就是在表明态度，希望我们答应调查局的要求去当诱饵？ ”
“都有一点叭。”莉凛沉吟。
其实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对方那番话就是冲这件事来的。
但随着话题加深她就推翻了这种想法，她觉得诱饵计划只不过是迪拉玛丢给她们的一个考验，在她们交出让他满意的答卷之前，他不会对她们进一步表明他的态度。
有意思了。
莉凛眯眼。
本来她对要不要加入调查局的计划还没想好的，这件事毕竟有些风险。
但迪拉玛——他确实已经是她们在空海所能接触到身份最为高贵的人了。
没有理由摈弃这条线，哪怕只是和杰斯壳那边列为双保险也好。
这一点风险，莉凛认为是值得付的。
第136章不可再生之物（二合一）
两人晚上都有些精神亢奋，聊天一直聊到很晚才睡，第二天还是被酒店的前台吵醒的，对方给她们送来了早餐，以及昨晚被收缴的枪和道具，另外附带了一封信笺。
信笺是迪拉玛留下来的，他在信里让两人近期不用再试图找他，因为此时他已经离开了芙音，并表示他很看好她们接下来在芙音的发展，期待有一天能再次见面。
这个暗示的味道已经不要太明显了。
莉凛扬眉。
首席委员肯定不会长时间在地方赖着，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应该是回空海的都城也就是佛伦群岛去了，而莉凛作为偶像能够去佛伦群岛的方式就是进一步提升她的政治地位，这就要求她必须完成迪拉玛丢给她的那个考验。
“起床穿衣服了。”莉凛用脚踹了踹海拉的屁股，“今天在岛的东边还有一场演出，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莎拉的老爹应该也要来了。”
与此同时，距离芙音三公里的云层之上，一艘拉满风范的大船正在晨光照耀下悠然航行。
它跑的很快，要比一般的大船更快出一线，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给人这种感觉，好像那还远远不是它的全力。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一名身段窈窕的海涡族女子走上艉楼，将一叠手写资料放在钢琴盖上。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查清楚了。”
女子语气很冷，就好像根本不具备任何情感一样，一张漂亮脸蛋在阳光照射下隐约能看到一层细小且半透明的肉色鳞片，这不但没有让她看起来显得怪异恐怖，反而额外增添了一份魅力。
“放在那里就好，谢谢。”
迪拉玛只着泳裤躺在躺椅上，看到这一幕也没有什么主动的表示，整个人依然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他好像不是单纯在晒太阳。
给人的感觉像是大病了一场，再用这种方式弥补元气。
“你精力消耗过度了。”女子看了他一眼，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其实你不需要总揽全局……那伙海盗迟几天清剿也一样的。”
“不一样。”迪拉玛姿势不动的打断她，“在这里安乐的是我的子民，只要一想到那些野心家总是试图将这些人从我身边夺走我就寝食难安。”
这就是你花了三天三夜，总结所有资料并藏在暗处指挥了那场围剿海盗的战役的原因吗。
女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毫不收敛的在发散情绪，她也相信迪拉玛能够立刻感觉到这些。
“如果没有这种觉悟的话，我为什么要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呢。”
迪拉玛坐起来看着女子。
“来，拉洁尔。”
“到这里来，坐到我身上来。”
女子眼神波动了一下，很听话的走过去，身体跨坐到男人身上。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但却没有任何逾越之举，迪拉玛只是眯眼盯着女人的面庞，忽然说道：“你恨我抽走了你的感情吗。”
“……”女子沉默了一会，好像在用这段时间认真思考，然后摇头：“不恨。”
“昨晚她的演出你也看了。”迪拉玛扶住女子的腰，“你本可以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光芒四射，享受欢呼……但我掐灭了这种可能，你不惋惜吗。”
“我做不到。”女子干脆而又直接的道，“成功的标准从来不是看有多少人暂时追捧自己，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我达不到你所要求的那个‘上限‘。”
“那个‘上限’毕竟太难了。”迪拉玛笑笑，“困扰了我十五年，以至于我只能用这种非常手段来搜集你们。”
“但她可以。”话锋一转，他又谈到莉凛，“我能感觉的到她的精神……虽然她很克制一直试图隐藏自己，但海洋是无法躲在一片礁石后的，她就是圣乐计划最好的载体。”
“评价这么高吗。"女子蹙眉，想要起身，“那我应该留下来暗中保护她的……”
“她不需要保护。”迪拉玛按住她的腰。
“只要她愿意，芙音没人有资格威胁她，哪怕在佛伦也不会有几个人有这种资格，我就是认知到这一点才离开的。”
“为什么……”女子想问他为什么不担心计划出变故，但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
那不是奴仆应该对主人做的事情，既然她已经全心全意将自己献给了这个男人，这个旁人眼中的暴君、疯子、空想者，那她要做的就是不去质疑，百分百顺从他的一切决定。
“她还不适应空海的规则。”迪拉玛主动回答了她。
“她的精神，她的情绪依然处在一个想隐藏自己，压抑自己的状态，我在等她解放这部分潜力，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会对她坦白我想要什么。”
“她是地海人。”女子提醒他，“她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她可能拒绝。”
“她会答应的。”迪拉玛微笑。
“且不提我觉得她和我骨子里是一类人，就算到了最糟糕的那个局面，我也会开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会长 ”
伴随咚咚的脚步声，又一名冷着脸的海涡族女子走上解楼对他汇报，“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是鲨奉。”
迪拉玛点头，“围剿行动后他一直盯着芙音想要报复，我们刚离开他就跟上来了。”
“需要怎么做。”新来的女子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立刻掉头击沉他吗？”
“不需要。”迪拉玛摇头。
“这是我留下的考试卷呢，直接把他们甩掉就好。”
“拉洁尔来吧，让我看看你生疏了没有。”
拉洁尔立刻从他身上起来，走到钢琴旁边坐下，掀起了表面光滑的琴键盖子。
手指按上黑白琴键，一首优美的曲子顿时从她手下流淌出来。整艘船在这支曲子的加持下速度立刻又开始提升，只是区区五秒时间就比一开始快了一倍。
如果莉凛在这她一定会感到吃惊，这不是因为拉洁尔弹奏的钢琴曲正是她昨晚演奏过的《致爱丽丝》，而是这支曲子里居然不夹杂任何情绪。
没有情绪，全是技巧。
其他人，包括莉凛在内的所有人，他们想要以音符驱动空海的气雾都是要用内心情绪来感动亚莲，这份工作就像是来到舞台上倾情表演，尽管他们不保证他们的每一个音都是百分百正确，有的旋律比标准版快，有些旋律比标准版慢，但至少这种旋律很有“人味”。
奏者就是靠这些东西来决定风格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版本的同一支曲子，那里包含了他们的心血，诠释了他们对这支曲子的理解。
但拉洁尔不同。
她更像是在做数学题，她的演奏只有用“精准”这个词才能形容。
太准了。
所有的音符全部完美契合曲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样的旋律居然也能让亚莲给予回应，甚至赋予这艘船额外的动力，这怎么说都是不合情理的事。
“头儿！他们的速度？ ”
后方云海，一艘大船突破蜃影伪装显露身形，船上的空盗无比惊讶的看着前方的猎物，同样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遇到厉害角色了。”
舵轮后的壮硕男子放下镜筒喃喃说道。
“收一下帆吧。”
“对方已经给了警告，再追可就不识趣了。”
猎物放弃了展示猿牙，但拉洁尔的演奏依然不停。
阳光透过风帆的一角洒在她身上，她闭上眼，面容逐渐和一张照片在一起重叠。
“这人是谁？”
回公司的车上，海拉刚消灭完最后一块果酱面包，转头就看到莉凛手里拿的东西。
那是照片？
好像是从报纸上面裁下来的，专门贴在一个笔记本里，她现在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海拉知道这个本子，这个本子不是莉凛自己制作的，她没那个工夫，它就隐藏在莎拉送来的书堆当中，推测应该是某位老资历的追星族留下来的。
因为这里面贴的可不止一张照片。
这里面都是照片。
都是各种曾经火过的偶像的照片。
整个本子原先的厚度大概也就一指，但由于每一页都贴满了裁剪的照片，现在它合起来的厚度虚虚多出了50%。
“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莉凛蹙眉，“就是昨天晚上带路的女仆……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
海拉凑过去，仔细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试图回想昨晚带路女仆的脸，想了半天也是一片空白。
这很正常，因为当时对方的装扮和其他女仆太同质化了，她下意识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脸上。
“这里贴的照片最起码也有十几年历史了。”
莉凛前后翻了几页，没有找到这张照片的文字说明，索性把本子重新合上。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了解当年故事的人。”
“你们在聊什么？ ”艾莉森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没准我能帮点小忙？”
对哦。
莉凛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