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他先是习惯性去摸枕下的皮夹，摸到东西后才松了口气，然后立刻起床洗漱穿衣，过程中听到房门被打开了。
“感觉怎么样？”
格里德探头看向白蛰，“在船上睡的还习惯吗？”
“还可以。”白蛰正在刷牙呢，带着满嘴沫子点了点头。
然后想了想又多补了一句：“谢谢你提前通知我买票。”
他是业内人士，很多像他一样的人其实都预料到了杰斯壳会为莉凛的崛起孤注一掷，提升她的演出规格，但没有人能想到杰斯壳会把规格拉到这种级别。
根据他得到的内部数据，这次会有超过七万人来云层上观摩莉凛的表演，杰斯壳为了筹备演出甚至求助了委员会在芙音的力量，要求他们帮忙调配来200艘船只。
规格太大了。
也因为没人能料到，很多人都没考虑要提前抢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要不是格里德通知，白蛰也不可能在第一天上船。
他需要在船上睡一晚，就相当于住一晚酒店，今天才是正式的表演。
“你就在这艘船上呆着，别乱跑知道吗。”
格里德的声音传来。
“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赶紧回房间，把门锁上等待救援，千万别好奇出去查看。”
白蛰愣了，吐掉沫子走出来，却发现格里德人已经没了。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想了想，白蛰觉得那可能是格里德的职业病，穿好衣服后把房门锁上，拄着一根小手杖就在船上溜达起来。
别看这次整整募集了200艘观光船，船和船也是有区别的。
有些船更大，船舱宽敞，各种舱室设施齐全。
有些就是临时改的小渡船，就连睡觉都得挤在一起。
白蛰这艘就是典型的大船，不光配置了 1-2人的豪华卧舱，船上还有酒吧、面包店、棋牌室等娱乐场所。
他先是在这些地方随便转悠，喝了点饮料，吃了点东西，然后上到顶层甲板，更是看到一排排的露天座位呈阶梯状分布。
甲板上人很多——这种有独立卧舱的船其实是可以透过卧舱的窗户直接观看表演的，但显然还是甲板上的视野更好，许多人早早来到这里占座，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场表演只要顺利，她说自己不是顶流也没人信了。”
“是啊，没记错海上演出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过了，当时许多观光船都被改成了战舰，甚至改成了自爆船，真难得还能看到这样的盛景……”
翘起嘴角，白蛰眯眼享受着热风，抬头看向头顶阴影。
那是风帆。
白色的大帆，竟然可以折出一个开口朝外的梯形广角，在维持功能的同时还能收拢立体回声。
他朝前走到侧舷边上朝下眺望，看到像这样的船只层层叠叠的排了三圈，一圈比一圈弧度大，唯独将中间的云海空了出来。
忽然，他看到那层云海抖动了一下，一艘破破烂烂的海盗船仰首突破洁白雾障，以一种很是活泼的姿态落回云层，船底在云海中弹跳了几下。
距离近的观光船上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而随着海盗船匀速绕场一周，那片欢呼也像病毒一般在朝这边传染。
终于，海盗船开赴白蛰眼前，只见它在即将和大船相撞的瞬间猛打风帆，甩出一道朝外的弧线，用一个“云上漂移”般的动作抹了回去。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它侧身甩向外面的时候，它的主桅杆——主桅杆设置的瞭望台上，一名身穿朋克装的海盗少女正抓着绳索攀附在那里，一边对这边露出明媚的笑容一边还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哇喔——”
于是这艘船顿时也爆了欢呼出来，就连白蛰都忍不住用力鼓掌。
这个开场还是真是够特别的。
他现在满心期待接下来会看到怎样的表演，已经完全不记得格里德说过什么话了。
本来7点就爬起来了，卡文卡的很严重，索性凑到一起算三更得了，给苦等的童鞋说声抱歉~
第139章甜歌计划（二合一）
绕场一周是见面问候，同时也是在给所有的观众准备时间。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大部分观众都已找到位置坐好，红珊瑚号便航行至最开始出来的云层位置，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远了？
白蛰坐的位置比较靠后，这个视野角度怎么说呢，它看起来就类似那种古罗马风格的角斗竞技场，只不过是由一层一层的船只环绕组成。
负责表演的红珊瑚号就位于场地的底层中央，而为了让船上的大多数观众都能清楚看到下方的画面，一些大船都需要将船身倾斜一些，否则前排的视野会被侧舷完全挡住。
但这样依然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是距离还是太遥远，从这里往下数还有好几层船，根本看不清红珊瑚号甲板上的任何动静。
四周想起一阵嗡嗡议论，显然也有很多人发现了这个问题，正在抗议这样根本看不清楚。
但就在这时白蛰忽然眯起眼睛，听到一阵简单悠扬的钢琴旋律。
《致爱丽丝》，作者贝多芬。
作为莉凛的死忠粉，白蛰自然熟悉这段旋律，虽然他查了很多资料也查不到这个贝多芬是何许人也，但他想说这段旋律真的很棒，是那种很难得的又简单又丰富的传世精品。
开场就要用纯音乐吗？
我们这位芙音的女神，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白蛰先是闭上眼欣赏了一会，然后睁眼微微蹙眉，心中略微有些为莉凛担心。
塞壬歌姬不是不能表演纯音乐节目，实际上从来没有规定禁止她们这么做，但确实极少有人敢这样选择。
至于原因……一方面是会奔她们而来的观众本来就不想听这种高雅的艺术——大家就是为了和你们谈一场虚拟的、精神层面的恋爱而来的，你整这些东西糊弄谁呢？
但这里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们根本支付不起纯音乐的演奏费用。
什么费用呢？
情绪。
你想要高雅，可以。
你想要诠释自己的与众不同，用这种方式来强化你的顶流地位，没问题，都可以。
但前提是你要付出足够的情绪来开启共鸣，强制性的让那些本来不想跟你讨论艺术的粗人、俗人沉沦进去。
并且纯音乐的旋律变化，它的编曲往往要比流行歌曲复杂的多。而越是复杂的旋律变化也就意味着其中蕴含的情绪变化同样复杂，共鸣一首纯音乐要付出的精力恐怕是一首流行歌曲的十倍以上。
白蛰搜集过莉凛的资料，莉凛前面几场表演他也是一场都不落，知道莉凛是非常喜欢表演纯音乐尤其是古典乐曲目的，他个人对这种行为并不排斥甚至还相当欣赏，但这不意味着她在所有场合都能任性。
因为人数和空间是不一样的。
她之前的表演都是在芙音大剧院，芙音大剧院最多只能容纳25000人，而且是25000人都堆积在一个相对狭小封闭的空间里。
可现在她的表演是露天的。
不光是露天的，不光观众人数超过了70000,而且这么多人还稀稀拉拉分布在这么多艘观光船上，彼此之间拉出的距离、空间如此遥远。
人数越多，共鸣的压力就越大。
空间越广，传播的效率就越低。
这个难度是以几何级别往上升的，莉凛能够在芙音大剧院对着两万多人做到的事，不意味着她在这种舞台上也能做到。
而且就算她能做到吧，在一场演出里她能做到这种事情多少次呢？
以她的风格，接下来恐怕还有5-6首纯音乐曲目，她又有多少情绪能这样消耗？这样真的能支撑她完场吗？
白蛰是专业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为莉凛担忧，毕竟他太清楚这位芙音女神到底有着多么可怕以及宝贵的天赋了，他不希望莉凛早早挥霍情绪而导致天赋夭折，就像很多旧人那样黯然退场。
不过很快白蛰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发现随着钢琴的旋律不断蔓延，那片云海——也就是红珊瑚号所屹立的云层，它的形貌结构都在改变。
云层在变淡，从棉絮状变得平坦、光滑，就像一面水镜躺在蓝天之下，反射出一片纯净的蔚蓝。
与此同时，伴随周遭一片惊呼，在红珊瑚号的正上方也分别出现了几面巨大的水镜，莉凛的近景镜头直接出现在了每一面水镜当中，表情和动作完全同步。
蜃影？
这是她自己研究的吗？
白蛰惊讶极了，他顾不上这么做位置会被抢，直接起身走到侧舷边上，扒拉着船沿探头出去，只求能看的更清楚一点。
是的……应该就是水雾蜃影。
随着时间推移他终于确定，莉凛弹奏《致爱丽丝》的目的只是为了提前搭建起这个蜃影舞台，她先操控云层中的水汽投射近景，再让投影形成万花筒般的散射效果，这样就能确保每一位观众都能清晰看到她的表演。
天才的创意……
白蛰惊叹。
说起来这好像也不是她第一次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了，她在第一场演出里就通过操控蜃影玩了好几次变装，这种事情换别人来是想都不敢想一下的，但落到她那里居然如此轻松平常，甚至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炫技……
“这也太棒了！ ”
“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演出……”
“完美的开场，她会引领潮流的，这是内战后第一次有人复兴这种技术！ ”
光是听着背后传来的阵阵赞叹，白蛰就知道莉凛又成功了。
她的胆大包天又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尤其是当水镜投射出她的近景特写，将那张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蛋彻底展示出来的时候，就连白蛰这种老男人都有些心跳加速，有些不敢直视她看来的眼神。
太漂亮了。
画了眼影……眼睛下面还做了泪滴妆，当少女抬头露出明媚笑容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天更亮了，当她在水镜里冲他们挥手的时候有超过半数人都在痴痴傻傻的跟着挥手。
很好。
看来他们都挺喜欢。
眼看舞台设计卓有成效，端坐解楼的莉凛暗中松了口气。
这次无论是舞台设计还是节目安排，甚至涉及到诱敌和抓捕，所有计划几乎都是她一人的建议，这个开场的效果直接决定了接下来的每一个环节是否能够达到预期，因此她多少也是有些小紧张的。
那么可以进入甜歌环节了。
这一步的目标是撩动人心。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红珊瑚号的船长卧舱中，莉凛穿着朋克短裙坐在镜子前面，一边用学到的技术给自己化妆一边吩咐海拉：“不是我不要你贴身保护，而是如果你真想保护我，你就应该和琴他们一起行动。”
“我不是你的钢琴手和吉他手吗？ ”
海拉挑眉。
塞壬之声已经升级过了，想要完全发挥出它的功效，只靠莉凛一个人显然不够。
“这次的关键曲目可不是古典乐哦，不需要发挥它全部的功效。”
没想到莉凛是这样回答她的。
“实际上我和琴她们讨论了一下，我们都觉得想要干净利落的解决问题，还是用那种……唔，撩人的甜歌比较合适。”
“什么意思。”海拉危险的眯起眼睛，"《星河之梦》还不够甜吗？ ”
虽然在其他方面比较迟钝，但涉及这种话题，她多少还是有敏感度的，立刻意识到这群人恐怕是想要利用少女的美色来抓捕空盗。
美色、甜歌……大概就是想让莉凛通过甜歌来魅惑空盗，甚至反向侵蚀空盗的精神之海，以此来确认敌人的身份。
太下三滥了。
海拉蹙眉。
如果是别人做这种事她会觉得是不错的计划，但偏偏是莉凛，她不喜欢莉凛这样。
“但是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莉凛坦诚。
“你看，如此大规模的舞台构筑，四周布满了战舰戒严。而调查局的情报显示鲨奉手里最多只会有2艘战舰，他们开船强闯会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换你是鲨奉你会怎么做。"她问海拉，“你打算怎么从七万人的注视中掳走我，或者杀了我？”
海拉蹙眉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她想不到，而是当她被莉凛提问这种假设的时候，她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景都会觉得心脏传来阵阵刺痛。
“我会安排我手下的空盗们混在观众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