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但莉凛才不会管他是怎么想的。
她起了开头,犹如点燃了炬火,火焰在亚莲的世界中呈燎原之势四处蔓延,此时已经不需要她来主导歌声,而是她的每一句吟唱都追随,会被数千亿的音浪追随、覆盖、形成和声。
“【独】Freude schoen Goettfunken/【混】Seyd umschlungen!”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团结起来!)
“【独】TochtausElium!/【混】Millionen!”
(灿烂光芒照大地!——亿万人民)
“【独】Wir betreten feutrunken/【混】diesen Kussd!”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大家)
“【独】Himmlischedein Heiligthum! /【混】ganzen Welt,seyd! /【混】Seyd!”
(来到你的圣殿里!——相亲又相爱!)
“【独】Freude!/【混】umschlungen! /【混】Freude,schoenGoettfunken!”
(欢乐——团结起来——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独】Freude!/【混】Millionen! /【混】Tocht aus Elium!”
(欢乐——亿万人民——灿烂光芒照大地!)
"【独】Wir betreten dein! /【混】diesen Kussd! /【混】wir betreten feutrunken!”
(我们心中充满——大家——我们心中充满热情)
“【独】Hei /【混】ganzen Welt!【混】Himmlischedein Heiligthum! Seyd!”
(来到/相亲又相爱!——来到你的圣殿里!)
这样的趋势,已经不需要我来做主导了……
越是歌唱,莉凛就越是放松精神。
当吟唱刚刚开头的时候,她尚且需要防范迪拉玛,防范可怕的神之歌姬。
但是随着雪球越滚越大,一直到了这种难以控制,难以收场的时候,她完全不需要再往其中投入精力,甚至就算她现在闭嘴不再领唱,这些灵魂也会自己将所有的曲调唱完。
因为这并不仅仅是她的愿望而已啊……
一个人的愿望,怎么可能带动如此巨大的声浪?
一个人的愿望,又怎么能让整个亚莲都齐声歌唱?
是的……是的!这并不仅仅是她的愿望,而是所有在名为萨拉西亚的小行星带来毁灭之后,所有死在那场灾难里的智人灵魂,所有在今后百万年的时光中饱受禁锢和折磨,竭求超脱而不可得的灵魂们的共同的愿望!
在这一刻,她的灵魂和声音与所有的灵魂产生了共鸣!这不仅仅是一场合唱,一次咆哮,更是为了反抗混沌无常的自然秩序,为了从永恒的宿命中挣脱出来!
不知不觉。
莉凛双手离开琴键。
她的歌声汇入灵魂的海洋,她的人便也轻轻飘荡起来,像一道影子乘着海风离开大船,飘向天地之间的音乐圣堂。
信息面板上,【深渊化】和【亚莲语】两条专长同一时间出现剧变,不但突破了lv1 (99%)的境界来到lv2,并且还要在这个基础上继续突飞猛进,双双抵达了lv2 (99%)才不甘的卡死。
她自己是看不到的。
在其他人的注视当中,在海拉抿唇的眺望当中,当她开始升高的时候,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双更加巨大的亮蓝色的翅膀。
这双翅膀要比“神之歌姬”大太多了。
辗转挥动间动辄万米。
双翅徐徐朝中间收拢,从太空看就像一双蓝色大手,小心翼翼的包住了地球。
这就是……她所追求的……最终极的深渊化吗……
浑身颤抖,海拉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克制着心里的难受。
她是知道的。
因为两人间的互动太多,她心爱的女孩也早就以各种暗示的方式把这一幕告诉了她,她能通过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乐章领略到对方的思想和决心,所以她很清楚这就是最终时刻到来的前兆。
也就是……她们即将在这里分别。
歌声在回荡。
依然在天地之间不断回荡。
死灵的狂欢不会结束,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云层上和海面上的死灵幻影们纷纷脱离了这一层躯壳,同时融入了少女那双巨大的翅膀。
莉凛选择在这一刻开启神眠。
情绪的宣泄已经到了极限,到了因为感动而流出的泪水也会干涸的地步,此时让绝对理性上浮便不会再搅动整个大局了,接下来她需要绝对的控制,这必须交给潜意识下那个完美的自己。
双眼朦胧,她在半空中缓慢蜷缩起身体。
然后……随着那双羽翼轻轻抖动,无以计数的蓝色光羽从翅膀上面洒落下来,每一片羽毛上都寄存着一个欢呼的灵魂。
这到底是——
天地对迪拉玛的排斥早已停止,只是他也全然忘记了自己应该阻止莉凛,而是沉浸在这幅画面中难以自拔。
他看得出来,那双翅膀不是幻象。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莉凛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那是真正的血肉,是从整个地球的水循环里借取力量,转化而来的血肉之躯。
那么相对应的,每一片羽毛自然也是血肉的分身,由这个母体所投射下去的每一道灵魂便也相当于重新获得了物质的形体,有了在现实当中演化的资格。
所以她的愿望并不是杀死所有生命……而是相反……她要赋予所有死亡以新生……
这样宏愿完全把迪拉玛震慑住了,他忽然意识到,和如此壮丽伟大的愿望相比自己的计划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局限,即使神之歌姬能真正完成他也没有把握能将所有集束的隔阂破开。
但唯独是这样……唯独是所有人都会支持的这个愿望,当这个愿望被对着天地间说出的时候,一座集结了所有集束之力打造而成的通天之塔便落成了。
巨人的身影消散了。
一道道少女死灵魂魄从那崩解中逃离出来,转入那双羽翼中投向海洋,从一团手指大的血肉开始演化,一点点蠕动,一点点成型,生长出了足以在海水里呼吸的器官。
一百万,一千万……人们在海洋中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终于有人克制不住懵懂和好奇,朝着海岸线的方向奋力游动。
天空之中,迪拉玛看着这些人赤身果体的爬上沙滩,犹如泥盆纪第一次上岸行走的鱼类一样,艰难勉力的想撑起身体。
终于,第一个人成功了。
他的上半身克服了母星的引力,一点点将双臂从大地上抬起。
他的鳃在退化,肺却在进化。
可想而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重新进化成标准的智人,并带着新生般的懵懂去探索这个世界的一切。
“深渊化只是名字叫做深渊化而已,它的本质是生命适应环境的演化能力,而这其实正是亚莲的本质,是她跨越无比遥远的星空之后带给我们的珍贵赠礼。”
就在此时,迪拉玛听到耳边传来莉凛的声音。
“考虑到这颗星球的承载极限,我不可能让几千亿死灵一口气全都复活过来……这个时间会拉的比较漫长,而我也即将耗尽我的一切。”
“凛凛……”
迪拉玛身体飘在空中有些动容。
虽然他不知道其中原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干了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消耗的情绪、能量绝对都是天文数字。
寻常的塞壬唱几年歌就会燃尽,莉凛所付出的代价应该更加惊人。
“我能相信你吗?”
莉凛问道。
“亚莲时代结束之后,地上的秩序依然需要人来重构,至少你不是一个只为自己而战的人,我想如果局势不同,我应该就能相信你了。”
“……你是可以相信我。”
从这番话里捕捉到了某种信息,迪拉玛眯眼,遥遥眺望那蜷缩的少女。
“我向你保证,我会管理好所有的一切。”
那么我也可以放心了……
或许是错觉,迪拉玛看到远处的少女抬头对自己微笑了一下,随后她便连带那一双巨大的翅膀开始了崩解。
“莉——! ”
海拉眼睁睁看着这幕,咬紧嘴唇,只感觉一颗心像被千刀万剐。
死灵和天使不再,空中的乌云也消散了。刺眼而又灿烂的正午阳光毫不留情的直射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离开的画面,只能勉强看到她的身体变成了泡沫,随着风儿飘落到海面,和浪花里的白沫混合到一起。
定定站住,海拉难以置信这就是结局。
哗啦!
忽然,一朵浪花翻涌上来,喷薄的水汽就像拥抱,迎面给了女人一个轻轻的吻。
【不要悲伤,亲爱的。】
脑海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我们还在,希望就还在。】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要相信……总有再次相见的那天。】
于是一切便这样尘埃落定。
新泥盆纪便是以这样的形势拉开了帷幕。
但是在轰轰烈烈的追索以及建设之间,海风总会吹来传说。
据说,曾经有一艘名为“红珊瑚号”的幽灵鬼船,每逢暴雨它都会出现。
而只有那些最走运的幸运儿才能能见证的到,船楼上还有一个海妖般漂亮的蓝发女人,她总是端坐在琴键面前,弹奏着跨越时空的思念。
单元总结
50万字的第二单元,比我预期中的40万字长了不少,一不当心没收住,呃……只能说空岛篇比我想象的长。
然后就……总结总结。
第一单元太短,严格来说只是过度,所以没打算写总结,到第二章估计很多人想看,所以还是稍微写点。
《音驭七海》的设定呢,在最初并不包含在大纲里,一切关于海盗啊,海战啊,音律驱动活着的大气啊这些要素其实都是有一次做梦我梦到的。然后我就很自然的,嗯,深深为那个世界里的故事感到着迷,所以也就很自然的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准备放到第二单元。
至于为什么是第二单元也很简单,因为第一个故事太短了,我对扩写一个类似终结者的故事实在是没兴趣,涉及时间旅行的故事写的越短越好因为写的越长bug越多,严格来说第一单元最主要的任务其实是交代“救世游戏”的存在本身,它只需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足够了,剩下来的对安娜的塑造会延顺到海拉-邓肯这个角色身上,我一方面是考虑让这两个人格互补缺陷,一方面也是打算用她们同时象征凛凛生命中缺失的母亲和父亲。
安娜的包容以及教导,以及她的温柔大方都给莉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对于一个几乎没唱过母爱,对母亲抱有愤怨的人来说这种印象在生死之间会有不小的概率投射到母亲的形象上,而莉凛在这方面的情感缺失虽然我没有强调但是在第一单元她和小安娜回家相处的时候也是侧写的了,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小安娜面前喜欢装酷,和在大安娜面前完全不同——她潜意识里觉得妈妈变小了,而自己是大人,自己应该坚强起来,好好保护幼小的妈妈。
这方面,海拉-邓肯就是标准的严父模板,从开头的暴力、胁迫、辱骂、控制到中间的恍然、理解、原谅、相知,再到最后的猜疑、恐惧、害怕自己帮不上忙、害怕失去以及最后的思念,它基本上就是很多子女对父亲这个角色认知的一个走向和过程。
我希望用这两段经历来补足凛凛人格当中缺失的部分,让她不要是一个看不出特质、只会玩救世游戏的推线工具人。毕竟她之前的人生实在是太呆板了,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东西她品尝的太少,但是可以预见的,既然成为了我笔下的主角,她注定要承担的责任又太多,所以我希望在她真正有觉悟去成为一个救世主之前尽量给她一些补偿,而当这个补偿落实之后,从第三卷开始,那才是对她真正的考验。
这种塑造在进行的时候其实也有一些意外,那就是在提取安娜的时候连着小安娜的成分也一起提取了,导致本该被凛凛视作母亲投射的大安娜反而对凛凛也有了同样的心理,两边互相喊妈妈了属于是……
不过我不讨厌这种组合,尤其是把海拉加进去后好像有点更带感了……
当然,我不会在正文里过度写这些东西,那太无聊了,这本书确实会承载一些题外的思想,但那并不重要,正如当初写探案集时我坚持的那样,读者能不能从故事里读到另一种意思是读者的事,至少在正文阅读的时候作者不可横加干涉,我希望这种想法也能延续下来,让我避免成为一个喜欢说教的人。
大概就这样吧。
新的考验要开始了,可怜的凛凛,祝你好运。
第三卷流浪地球 共00章
第一章回归
依然是任何具体过程都没感觉到,当莉凛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仰躺在她的椅子上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后的微薄光芒不足以让人分辨到底是清晨还是傍晚,莉凛略微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睡久了那样极其酸痛。
酸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注意到虽然电脑屏幕是黑的但是主机箱的灯却是亮的,立刻伸手戳了下键盘,一秒后看到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第一眼看右下角,时间显示是2026年1月23日,现在是早上6点20。
电脑里的网页和文件夹依然留存,上面的内容不外乎就是安娜找黑客渠道调查到的“萨拉西亚灭绝危机”,包括那名在1月21日被迫自杀的美联航空航天局学者,也就是叫卡罗尔-洛里的天文学家,以及那些关于电磁干扰的视频文件,这些资料也都规规矩矩的在那里摆着。
差不多一天。
莉凛暗自总结规律。
她在游戏第二章《塞壬之声》里停留了好几个月,但是现实里也就过去了一天左右,而她上次从第一章退出时也是类似的场景,醒来的时候也是早上。
只不过那次她是晚上被拉进游戏的,出来的时候立刻就是第二天早上了,这次她却是白天进去的,但出来的时间也是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