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海拉离开后，莉凛试图去找自己的衣服。
她以为海拉会将包括这些东西在内的一切物品都还给她，但她发现她想错了，桌台上只有那把黄铜钥匙和泛黄笔记，别的东西一概没有——海拉连她的内衣都拿走了。
以海盗的尿性，对方大概率是要拿她的东西去卖钱了，毕竟无论是羊毛衫还是内衣鞋袜，它们的做工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拿去卖给那种富家小姐的话应该可以爆不少的金币。
没有办法，莉凛直接扑到那张床上，掀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确保最大程度的保暖，就这样闭上眼睛坠入梦乡。
中间海拉回来看过她几次，发现她不但很自觉的躺在床上睡觉而且睡的像死猪一样晃都晃不醒，也是把海拉给气笑了，威胁她再不起来就把她光着屁股轰上甲板。
“我是病人。”莉凛闭着眼睛道，“而且这病还是你害的，我需要养好身体好才能工作。”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而且海拉明显害怕莉凛把病传染给她，除了给她送吃的和端屎端尿外根本不乐意来找，让莉凛过了好几天清闲日子。
“可以了，奴隶。”
足足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海拉再也忍不了了，她黑着脸站在床边俯视莉凛，“我供你吃喝不是让你躺在这什么都不干的，我看你的病已经好了，你得起来，出去工作。”
她现在很恼火，因为她堂堂一名海盗船长，红珊瑚号的唯一主人居然被迫伺候一个女孩四天时间，那她们到底谁才是奴仆？她今天必须要指挥莉凛干点事情。
“我的衣服和鞋袜。”莉凛睁开眼睛看她，“还有那个白色的瓶子和那把刀。”
“你要它们干什么？ ”海拉目光有些躲闪，“你看……那种黑色的紧身裤穿起来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而且我已经把它们出手了，懂吗？它们已经变成钱了。”
“你撒谎。”莉凛直接拆穿她。
“你凭什么认为我撒谎？ ”
“因为你之前说过这艘船一个月内不会靠岸。”莉凛看着她的眼睛，“你亲口说的。”
海拉虎着脸，她怎么老是忘记这种细节？
“即使我还给你，你也不能穿戴和使用它们。”这个贪婪的女人依然试图做最后的补救，“它们的针脚太细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华贵和不凡，一个奴隶怎么可能穿这样的衣物？你会被抢劫的！它们会把你扒的毛都不剩！ ”
“我可以自己收起来，然后穿别的衣物。”莉凛说道。
“别的衣物？你哪儿还有别的衣物？ ”
“我有，因为我要为你工作，你必须提供给我相应的衣物。”
相较于逻辑清晰而且确实很有道理的莉凛，海拉的头脑是不够看的，她被迫将那些物件尽数还给了莉凛，然后又取了一套自己以前穿的水手套装丢给了她。
套装由一套内衣、帆布裤和水手衫组成，它们对莉凛来说有些偏大了，她只能在垂落的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了肚脐和白皙的小腹。
“很好。”
看着莉凛用一条白绳把头发扎成马尾，再套上一双绑紧的靴子，海拉抱着手在旁边点头，“终于有了一点奴隶的样子。”
“不是奴隶。”莉凛看了她一眼，“而是水手。”
“水手？”海拉轻蔑一笑，“行……水手，那么来吧水手，我带你认识一下红珊瑚号。”
她带莉凛离开房间，首先来到一个类似餐厅的地方。
这地方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一群精瘦的汉子光着被太阳和海风磨砺成古铜色的粗壮胳膊围在那里，不是叼着烟就是拿着鼻烟壶，对着场地中央的两只大黑蜘蛛大呼小叫。
他们在赌钱。
莉凛一眼就看出来了。
应该是类似生死擂台，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一些黄铜色和银色的钱币，一个肥胖的男人坐在那里大声吆喝，不断邀请更多海盗下注。
这里的氛围太热烈了，热烈到海拉带着莉凛进来也只有几个人看到并对海拉行礼，为了让这些人能冷静下来海拉选择抽出腰间的海军弯刀掷向场中，‘朵'的一声将左边那只大黑蜘蛛钉死在地上。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一张张面孔都朝向这里，迅速锁定在莉凛身上。
一个女人。
这是他们对她的第一印象。
一个长得很不错，身材也很好，细皮嫩肉的真正的女人——反正比咱们的船长有女人味多了。
不少人都对莉凛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们盯着她就像盯着一盘美味佳肴，恨不得当场把她生吞活剥。
“这是莉，我从巴略岛购买的奴隶。”海拉把莉凛拉过来高声宣布，“你们没见过她是很正常的，因为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船舱里做快活的事情……”
“哇喔——"
海盗们大声喧哗起来，好几个人都吹起了口哨。
“安静！ ”海拉拎起旁边的黄铜盆，唯当一声砸翻一个，其他人受制于她的武力威胁才收敛下来。
“她是我的奴隶。”
海拉揽着莉凛的肩膀，伸舌在她的白皙脸蛋上轻轻舔过。
“是我至今为止玩过最满意的奴隶……你们明白对她伸手是什么下场，是不是这样？ ”
“是的没错！ ”
那个开赌盘的胖子立马跟着吆喝起来，“她是海拉的女人！而我们是海拉的军队！ ”
“海拉的军队！ ”
“海拉的军队！ ”
好几名海盗立刻跟着喊起了口号，成功带动了超过一半的人跟着呐喊。
“我们战无不胜！ ”
一个精瘦像猴子般的男人跳到桌子上大声叫道。
“我们会找到黑胡子的宝藏！我们会带着一大笔钱回来！我们会让那些小瞧我们的人好看！耶——！ ”
这话一出，现场氛围顿时更热烈了，莉凛冷眼观察着海盗们脸上的狂热表情，发现依然有将近四分之一的海盗看起来没有那么兴奋。
那么这些人应该就是海拉的反对者了，也就是她之前担忧会损失威信的源头。
莉凛判断。
这里聚集了60多人，反对或者中立态度的人超过了15,考虑到可能还有人装出兴奋的样子，海拉对这艘船的控制力确实不够。
这很反常，因为海盗其实是很讲规矩的团体，越是没有政府维系法律的地方人们就越是依赖这种规矩，无论是海盗还是山里的强盗，只要推举出了首领就不可能再和其明牌对抗。
莉凛猜测他们寻宝的过程应该不太顺利。
“船长。”
果不其然，喧哗过后，一名身材强壮，和别的水手比竖起衣领的棕发男人走了出来，“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补给只够用七天了。”
“为了摆脱银鹰号我们丢弃了太多物资，我们所有的炮几乎都沉到海底去了，除非我们能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找到一艘中型或者小型商船，否则我们就得喝海水了。”
男人的话再一次让所有海盗安静了下来，但这次却不是通过武力胁迫，他成功让所有人都向海拉投来了质疑的眼神。
“马库斯。”海拉盯着他的脸，“你的意思是我的决策是错误的了。”
“我并没有那么说。”棕发的马库斯微微一笑，“我们是靠船长的带领才击退了海军，也是靠船长拿出了藏宝图才凝聚了希望。”
“但补给也是很现实的问题。”马库斯说道，“我们首先要想办法补充淡水。”
他是故意的。
莉凛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些事是不适合拿出来讨论的，如果他对海拉忠心耿耿，他只会关起门私下和她说这些问题。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海拉眯眼盯着马库斯，然后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会像往常一样带领你们羸得胜利，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们必胜！ ”胖子又带起一些人吆喝起来，但这一次响应的人就没那么多了。
海拉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人，强搂着莉凛将她带离了这里。
她们从船舱里上来，走上甲板，莉凛才真正看清这艘船的全貌。
和她猜的一样，红珊瑚号是一艘很典型的木制风帆战列舰，它比较符合盖伦船的特征，拥有两根粗壮的主桅和一根插在后方的副桅，其中主桅和前桅挂的是宽大的横帆，后桅和船首最前方的艏斜桅挂的是三角帆，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这艘船到底有几层甲板，但从船的尺寸和比例她感觉不会低于三层。
莉凛很确定她原先并不了解这些知识，但只要一看到这艘船，相应的知识就自动从记忆里冒出来了。
她看了眼信息面板。
【亚莲语LV1，风帆控制LV1】
“来，莉，过来。”
海拉搂着莉凛来到一根桅杆下面，驱散了几名正在清洗甲板的海盗，指着上面的横帆说道，“既然你说你是水手，那你就证明你能胜任。”
莉凛看了她一眼，猜测她是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拿自己来出气来了。
想了想，她按照记忆中的知识抓住旁边的绳梯，动作飞快的攀爬上去，然后在半空扑出抓住绳网，继续踩着它靠近主桅，抓住横杆就荡了上去。
这一系列动作敏捷的简直要赛过猿猴，下面的海盗都惊呆了。
海拉同样也很意外，她看了眼头顶上方正在酝酿的乌云，招手示意莉凛赶紧下来。
但莉凛并没有立刻下去。
主桅的中段是有瞭望台的，她翻进去朝海上眺望，入目所及是一片灰暗。
天气是阴天，海水看上去是灰黑色的，层层浪涛不断翻涌着击打上来，即使站的这么高依然能感受到有腥咸的水汽迎面扑来。
这就是新世界的海吗。
远眺一周，莉凛感觉这和之前的海洋也没什么不同。
她之所以要做这种观察，是因为她想到那颗小行星‘萨拉西亚’，它所携带的大部分冰层应该都已经化作雨水融入了地球。
如果它本身携带了超自然力量，那在融合了这些雨水之后，地球上的海洋应该会出现一些变化。
但是没有。
目前一切都很正常。
海拉已经不耐烦的在吆喝她快点下去了，莉凛刚准备动身，转头就看到在解楼上面包着一层黑色的布。
那布幔露出了中间的一角，就是透过那个空隙，她看到里面摆放着一架‘嵌合体钢琴’。
第十四章暴风骤雨
不知不觉又过去三天，莉凛逐渐在红珊瑚号上站稳了脚跟。
这艘船上有124名船员，其中110人既是水手又是炮手，剩下来的则是修补匠、厨子之类的后勤。
当然每一名水手其实也都能兼任木匠和漆匠之类的职务，因为海盗船无法在正规港口获得补给，这就要求海盗们拥有能独立修补船壳破损的能力。
莉凛在这些方面的能力还比较欠缺，虽然相关的记忆专长里也有，但她到底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她需要一定的上手还有学习时间。
但没关系，她已经在这三天内赢得了尊重。
首先自然是以二副马库斯为首的一些海盗，他们明显是想要借助这次补给危机来试着打击海拉的威信，在海拉刚带她出来的第一天夜里就有人试图对她动手动脚。
莉凛没有跟对方客气，她在缠斗中用那把切肉刀割断了第一名海盗的喉咙，然后又抬脚碾碎了第二名海盗做人的尊严，并在海拉的示意下将这些尸体都切碎了喂鱼。
这有效震慑了其他人，再加上她在接下来的暴风天里展现出了极其精湛的控帆技巧，她渐渐也嬴得了部分海盗的信任。
海盗的信任，这可是比尊重还要难得的东西，海盗尊重你不代表他们会信任你，后者意味着他们愿意和你并肩作战。
当然，不是所有人的信任，目前展露出这种倾向的只有大副埃文斯-----一个干净利落的老男人，还有厨师长莫利——那个会帮海拉吆喝的胖子。
但莉凛本身也不在乎这些，她现在其实更加牵挂安娜会在什么地方。
通过这些海盗，莉凛推测出这个时代智人族群的平均身体素质和小行星到来前大差不差，海拉那样的女暴龙反而极不正常。
这让她多少有些安心，因为这意味着安娜的身体素质在这里也算出类拔萃，她的情况可能比自己都好不少。
就是这片海太大。
她看过海图，上面找不到任何一块大点的陆地，所有标注出来的港口基地都是岛屿，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在这片苍茫大海上寻找安娜。
“嘿！ ”海拉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莉凛回神，看到桌前的海拉铁青着脸，两人面前则摆放着一些便宜草纸，上面画满了各种线谱和音符。
“你不能这样！ ”海拉说道，“我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了，你也应该还好履行契约，认真教我这些知识！ ”
这家伙还真是一丁点都不懂伪装想法。
莉凛对她的肌肉脑子也是见怪不怪了，继续就着稿纸上的内容给她讲解起来。
是的，她在教授海拉音乐知识。
高深的东西她教不了，哪怕庞海林当时确实因为偏爱给她单独开过小灶，但年代毕竟太久远了，那些知识她早忘光了，她也就能教教海拉什么是简谱什么是五线谱，教一些小学级别的基础知识。
这很痛苦。
主要是海拉学的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