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第十八章直视亚莲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海拉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
不，应该说比以往的状态更加精神焕发。
她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白天跟莉凛学习汉语和乐理，晚上还有闲暇参与赌局，偶尔兴致上来了还会和人比拼刀术，然后每天晚上凌晨时分会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到卧房，像死猪一样压在莉凛身上。
莉凛一开始非常不习惯这种情况——每天凌晨都被惊醒是非常影响精神状态的，因此她选择等海拉回来，帮她把各种外套衣物都脱下来，像摆放尸体一样把她摆在床铺的右边，然后自己再安心躺到左边。
“我想要你……莉……”
第二天晚上海拉开始说梦话。
“你很可爱……我喜欢你……”
梦话通常是人内心深处的自我映射，而有过之前和海拉相处的经验，莉凛对她直白的表达并不感到太过意外。
她已经很庆幸了好吧——庆幸这些梦话不是用亚莲语说的，否则鬼知道又会发生没什么，她可一点都不想知道海拉说这些梦话的时候到底在做什么诡异的梦。
至于为什么海拉是这样一种精神状态，包括她对莉凛这种同性的病态占有欲，这个莉凛其实也很好理解。
因为女人想当海盗是很困难的，想想那些关于羊妓的传说就知道了，女人在海盗眼里只是单纯的宣泄工具，她们可能连羊妓都不如，他们会害怕女人引发的争风吃醋，所以女海盗正常都干不久。
运气好的可以活着下船，运气差的搞不好会变成船只的补给。
而海拉比其他女人幸运的地方在于她不是纯种人类，她是海涡族和人类的混血，这让她天生力大无穷，而且能够从亚莲语中获得一些超凡力量。
很多人或许觉得一个女人拥有这些就足以成为一群海盗的头，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这是不够的，依然不够，不同性别之间的差异在海上会被无限放大，这是出自基因繁殖所诱发的本能，和你强大与否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很多人调侃的本来对异性拥有极高的审美，但在关了十几年后再放出来觉得是个异性都行……这个思想其实是不受你本人去控制的。
你强大没用，当对方受到这种本能操纵的时候是不会管你强不强大的，他们只会幻想着'如果我成功了会怎么样‘，很多时候现实中都会出现一些不可理喻的行为，这就是理性完全输给了欲望。
所以如果海拉不想频繁受到部下骚扰和偷袭，并以这种方式频繁损失她的部下的话，她就必须弱化自己和他们之间的性别差异，而这里最原始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雄化自己并阉割他人。
她立了规矩，只有她能红珊瑚号上拥有女奴，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允许做这种事，这其实就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控制和精神暗示。
其他人都不行，只有她行，所以毫无疑问在红珊瑚号上只有她一个能算真正的雄性，其他人都不是雄性因为他们的雄性特权被阉割了，只要海盗们习惯了这种生活那下意识就会把她当同性看待，她因此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也能真正在这群人当中树立起威望。
但问题是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同样会凝视你。
会受到这种氛围影响的并不只有男性船员，海拉同样会被改变性格，她一定会在这段期间被扭曲掉原本的癖好和审美，这就使得她真的会开始喜欢女孩儿，而且这种变化她未必能意识的到。
而现在其实已经有这种倾向了，莉凛发现海拉对她的感情正在变质。
海拉确实经常不过脑子的说大话，这没错，但有一点她说的是比较准确的，那就是如果她打算毁约要了莉凛的话，莉凛确实拿她没什么办法。
但她没有这么做。
莉凛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想——非常想，但她依然保持了克制，最多对她有点毛手毛脚。
把这个情况换算给猿人就能理解了，因为猿人是没有这方面的道德观和廉耻观的，只要猿人想那猿人就一定会去做，猿人不懂什么叫克制什么叫收敛，猿人根本不可能因为喜欢什么东西而害怕会伤害到它，猿人压根就没这个概念
但现在这个猿人却表现出了这种克制，这其实非常不可思议。
莉凛能确定一开始海拉保持这种克制是因为需要自己教她乐理，她不想激怒这边，和她的复仇大业相比一个女奴根本无关紧要。
但随着两人的关系因为那次醉酒而有了突破，也就是海拉忽然发现莉凛可以较为完整的接收亚莲语里包含的信息，也可以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秘密和她倾诉之后，她对她的克制隐约就有点不一样了。
她开始将她当作同类和同伴了，这是爱德华死后她第一次找到精神港湾，她在沉迷这种感觉，只是沉迷的还不算深。
但之后呢？
莉凛担忧海拉会在那种雄化思想的干涉下将它理解为纯粹的爱情，而她显然不可能背叛安娜也爱上海拉，那这一定会让两人的合作关系急速恶化。
别说她多想，也别说她危言耸听，因为她是正儿八经当过半个大学老师的，她可太懂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女人第一次动心是什么样的了……她给个别失恋女学生做心理辅导做的简直要出工伤了。
所以为了自保，为了真正在这个世界获得自由的权力，莉凛也得去追寻力量。
怎么追？
亚莲语。
她已经知道了游戏的判定标准有多严格，Iv1的亚莲语在她看来实际表现力肯定要远远超出当前的海拉，这份力量其实一进游戏就被赋予了她，她只是还没找到开启它的正确方法。
而现在她已经有过一次成功接收信息的经验，她打算试试用神眠来对抗那种幻觉。
她特地等到了今天晚上，也确定了海拉睡的像头死猪，于是她立刻迫不及待的实验起来，在开启神眠后再度呼唤起关于亚莲语的神秘知识。
咕嘟咕嘟……
她听到了海底气泡翻滚的动静。
哗啦啦
她听到海水被搅动排开的动静。
霎时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这具躯壳，她通过一种特殊视角看到了那些翻涌的海水，它们每一滴里都隐藏着一枚莹蓝色光斑。
她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些光斑，然后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睁眼喷出一口鲜血。
“呵……呵……”
趴在床边剧烈喘息，莉凛眼里满是残留的恐惧。
从她试着触碰光斑到她醒来喷血可能一秒都没有，但她却感觉过去了千年万年。
在那一瞬间，她的精神被强行拉扯到漆黑宇宙，她俨然化身成了 ‘萨拉西亚‘，以‘萨拉西亚'的主视角目睹到它是如何坠落地球，又是如何掀起大爆炸和持续数百万年的暴雨。
她无比清晰的看到那些光斑从‘萨拉西亚'身上脱落下来，看到它们随着那些外星寒冰一起融化。
它们被掀起。
被气化。
被扬到高空。
又变成雨水落入大海。
在那样一个无比广袤和宏大的视角之中，她看到整个地球上所有的海水和大气层中都闪耀着同样的光斑，它们完全和这颗星球的水气循环系统相融合了，融合的无比完美不分彼此，就像大气和海洋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亚莲语会那么难学了。
莉凛颤抖着身体，依然因这可怕的发现而阵阵战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亚莲就是当前地球的海洋和大气。
而亚莲语，就是从那场天灾发生以来，以海洋和大气视角所记叙的记忆。
很多人都在问加更的事……还说不缺打赏，这个我只能说暂时有心无力（苦笑）。
因为我的肾结石好像依然没好，只要维持久坐或者别的姿势，它总会在一会后时不时的传来阵痛。
唯一不疼的姿势就是并着腿身体靠右侧躺，我靠这个姿势总算还可以睡觉，但我没法这样码字，手机码字的效率太低。
所以加更估计最好最好也要等到二月份，这里只能给期待看更多的读者说声抱歉。
另外非常感谢昆因法大佬的黄金宝箱，加更我先记在账上，二月好转会立刻安排。
这本书几乎没吃到推荐流量导致数据非常差，一般作者肯定就切了，不过我是经历过翡翠开局26首订的，我能在那种情况下把翡翠写到300w字精品，这本肯定也不会放弃，这方面大家不用担心。
不过如果可以，而且也觉得这本书比较好看的话，大家也可以在同好圈子里推荐一下，爱丽对此感激不尽~
第十九章银鹰号
这样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海拉明明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她通过亚莲语传递而来的记忆信息里会包含她生母落难被救的画面？
因为亚莲语传递的根本就不是叙述者的记忆，而是大海的记忆。
是大海——大海承载并看到了一切，它见证了从那场天灾开始至今为止的所有历史，在这片海洋和大气层下所发生的每一场斗争、每一轮生死它都忠实记录了下来，使用亚莲语便意味着精神世界和亚莲连接，那这当然会产生巨大的负荷因为那本质上是在阅读地球这数百万年来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而且还有一个更恐怖的，那就是在刚才跳跃的画面当中莉凛还看到了……在这数百万年里所死去的每一个智人——不管他们是自然老死还是死于意外，在他们死后，身体里都会逸散出许多莹蓝色光斑，这些光斑也会和'萨拉西亚 '身上脱落下来的光斑一样，就此融入水气循环。
那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以莉凛当前掌握的线索，她只能猜测那颗小行星，也就是‘萨拉西亚’身上携带有一种极为独特的音律文明。
或者也不能说文明吧，也可能就是单纯的生物，一种超越了过去科学认知体系的新生命，它们会通过一种特别的方式传递杂音幻听，对智慧生命的精神世界进行干涉。
这些外星生命过去一直被包裹在‘萨拉西亚’的冰层之中，当它们坠落，在爆炸和暴雨中和地球的水气循环系统融合，它们便等于完成了对这颗生命星球的彻底侵蚀。
这种侵蚀不一定是带恶意的，也可能那些生命本身不具备思维能力，它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被动的降临被动的生根，同时也被动的……像一种细菌一样进入了所有智人的身体。
莉凛对水循环系统了解不多，但前几年环保宣传到处都是，她偶尔也看过一些资料，知道塑料这种难以降解的垃圾是有可能随着食物链循环进入人体。
那塑料都能办到的事情，这些外星生命当然也能办到，星球水循环是比食物链还要宏大的循环系统，每个人所喝的水，吃的食物，呼吸的空气里都会包含它们，这是必然发生的事。
那么智人死后逸散的光斑，和'萨拉西亚'身上逸散的光斑，这二者之间是否有不同呢。
总不可能前者会裹挟着人类的灵魂吧？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爱德华-邓肯会避免直视海洋的原因？
海里真的有人？
这数百万年来所死去的每一个人？
莉凛现在了解到的信息还不够多，但说实话，光是就这些信息展开推测，她都有点毛骨悚然。
她现在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做‘灵视的提升是不可逆的’——当她已经知道星球水循环的模糊真相，她发现自己以后很难带着平常心再去直视海洋。
蔚蓝的海水，荡漾的波光，她要怎么做才能遗忘真相，不把它所发出的每一声喧哗都当作亡灵在那里低声吟唱？
甚至现在她都有点办不到了……躺在床上感受着颠簸，隐约聆听到海浪碰撞，那种轻轻的、碎碎的动静无时不刻不在包裹着莉凛，让她疯狂在手臂上起鸡皮疙瘩。
第二天，海拉醒来，发现莉凛明显没休息好。
？？？
她仔细盯着莉凛脸上的黑眼圈，对她说道：“是不是昨晚我喝醉后对你做了什么？ ”
“我很高兴你有这种程度的自知之明。”莉凛耸拉着眼皮对她假笑，“哈……可能那样反倒更好一些……”
? ? ?
这番话真是让海拉摸不着头脑，但是莉凛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也就没有太过在意，两人在简单清洁后立刻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你身上总是香香的。”海拉在莉凛坐下后凑上来在她身上乱嗅，“不抹香油也能这么香么？ ”
淡水在海上很宝贵，不可能用来清洁身体。海盗们平时都是用海水洗澡，而只有在港口停靠的时候他们才会去澡堂洗，那时候才会涂抹香油。
“别乱碰，坐下。”
莉凛下意识带入老师视角，严厉的让海拉坐在面前，然后开始教她汉语。
进度还不错，海拉目前已经初步掌握了拼音，也能用学到的一些字简单组词，莉凛估计再过一阵子两人用汉语交流就不成问题了，而只要海拉能学会3000个字，她就能读写大部分汉语材料。
到这里其实一切正常，但从课程转换为乐理的那一刻起，莉凛的感受瞬间大变。
上一秒她刚刚对海拉说：“其实我对乐理的了解也不深，教完这些后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然后下一秒，她的脑子就哗啦‘回想’起了一大堆乐理知识。
弦乐的操作手法、钢琴的弹奏手法、关于和声配合的最佳区间……甚至就连爱德华-邓肯在记忆片段中演奏的曲子她都可以从专业的角度进行分析。
什么e小调、战斗部、第一主题、第二主题、神圣回归……各种她过去完全不懂也不理解的专业术语接连冒出，就像在她的脑子里凿开了一口乐理的喷泉。
她就像个疯子或者说精神病人，完全顾不上旁边的海拉，拿过旁边的稿纸就开始奋笔疾书，当她回神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把那首曲子完整谱写了出来。
这是我做的？
莉凛看着面前的乐谱愣愣出神。
海拉眯着眼睛，看着乐谱再看看莉凛，表情里面充斥着迷茫。
“这就是你说的了解不深？”
“我不是……”莉凛张口想要辩解，但这时她用余光扫到了桌上摆放的泛黄笔记。
也就是背包客凯文从庞海林老家带回来那本，那里面记满了各种潦草的乐理，莉凛过去对它不在意是因为她只能看懂极少的一部分，但现在当她看到它的那一刻起——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符上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就像炸开了名为'灵感’的东西，她又抓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刷刷……
羽毛笔在纸上快速摩擦。
莉凛每写一段就要蘸一次墨，这时她会用左手将笔记翻过来一页，瞟一眼新内容再继续书写。
就这样，一篇新乐谱快速被她抄写了下来，它明显不如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那般威武雄壮，但胜在轻盈，胜在灵巧。
“你是在跟我炫耀，是这样吗？”
海拉叉着腰，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对这个奴隶施加点惩戒。
但就在这时船舱猛地晃动了一下，同时大副埃文斯猛地推门进来，用急促的语气对海拉道：“……银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