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啊 啊啊！ ”
芬利惨叫着，脑袋被捶的神志不清，他的右手不自觉掌心向上张开了手指，恰好将一个精美的贝壳挂饰显露出来。
啪嗒！
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贝壳挂饰忽然打开，发出一阵类似八音盒的清脆旋律。
“啊——”
这旋律显然对死灵来说有极大的克制效果，狄斯蒙特立刻抱着脑袋惨叫起来。
芬利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有一团银白色的朦胧虚影就像火焰一样从他的后脑和后背蹿升出来，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
“退散！ ”
芬利顿时像打了鸡血，抓着贝壳挂饰按向死灵。
“退散——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
砰！
犹如遭到实体冲击，一团没有下半身的银雾死灵被从狄斯蒙特身体里撞飞出去。
但这东西并没有消逝，它快速绕过拦路的芬利，一头撞向躺在那里的阿拉内斯。
“你休想！ ”
芬利把贝壳挂坠丢到阿拉内斯身上。
银雾死灵猛地停顿，转头对他露出狞笑。
坏了。
芬利立刻意识自己上当了。
它的目标还是狄斯蒙特，它只是在欺骗我丢出贝壳！
果不其然，死灵绕了一圈又俯冲下来，俨然是要再度附身狄斯蒙特。
这个时候，芬利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故意在一开始像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当死灵快要和狄斯蒙特相撞的时候，他猛地将狄斯蒙特从身上推开，把自己替换到那个位置。
“啊……”
然后他抱着脑袋躺在那里哀嚎了一会，逐渐喘息着恢复平静。
“芬利？”
狄斯蒙特逐渐苏醒，他在这期间其实都是有意识的只是不能控制身体，见状立刻去检查芬利的情况。
“我没事……”
芬利对他微笑一下。
“我灵魂……厉害……”
“它……无法控制……”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狄斯蒙特忽然暴怒的质问他，“直接杀了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
芬利笑得凄惨又无奈。
“我只是想……这样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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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圣蒂亚诺再次启航（二合一）
缓过来后，狄斯蒙特一边剧烈的呕吐一边痛恨自己的无能，但他必须接受现实——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是这屋子里最可靠的战斗力了。
阿拉内斯假死没醒，而且已经损失了一条右臂；芬利即使灵魂强大也得晕上半天，根据他的说法这是在消化大量涌入的记忆。
“给阿拉内斯包扎，狄斯蒙特。”芬利闭着眼睛还不忘指挥好友干活，然后半天又憋出来一句：“我大概知道那个旋律记忆法是什么鬼东西了。”
“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会？ ”狄斯蒙特一边干活一边反问。
“我又不是死了……而且多和你说话有助于让我确定我到底是谁。"芬利继续道，“那个记忆法的本质就是灵魂侵蚀。”
“侵蚀？”
“对，这东西同样是有好坏两面的，好处是你确实可以得到死灵生前的记忆，掌握那份记忆里他们的知识经验，但坏处就是你可能会渐渐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
“那你现在呢。”狄斯蒙特回头看他，“现在的你是芬利还是那个死灵？ ”
他对死灵附身实在心有余悸，再加上那些东西太会伪装，他必须要反复确认才能安心。
“看我怎么做就知道了。”芬利对他虚弱一笑，“接下来我们要阻止船长大人，不能让他明晚把所有人带去直视深渊。”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又是近月之夜。
“准备好了吗小伙子们？”
寨屋大厅，霍克正在对围拢过来的一群水手发表演讲，“决定你们未来的时候到了，你们以后是富贵还是贫穷就看今晚了！”
“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船长！”
水手们的情绪都很高涨，他们毕竟人多嘛，人多能壮胆，因此大部分人并没有把什么死灵深渊当成非常可怕的东西。
老邦也看过了，船长也看过了，但他们不都一点事没有？
只要看看这东西就能在未来升职加薪，天下再没有比这更爽的了。
“出发！”
霍克大手一挥，带着这群人静悄悄的离开寨屋。
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他遇到了两个人，正是芬利以及狄斯蒙特。
两人都把脸上的伤处理了一下，加上夜晚能见度到底是比较差，霍克根本看不出来。
“是你们！”他眯起双眼，身体悄然挪转到老邦身后，“你们已经修养好了吗？今天一整个白天可是都没见过你们。”
“已经没问题了船长。”芬利笑眯眯的道，“……保证不会扯您后腿。”
说完他还对霍克挤了挤眼，正是这一举动让霍克安心，相信了他们也是附身的死灵。
也是，除了阿拉内斯可能会有什么手段，区区两个小水手，怎么可能逃得过呢？
他不再防备，让这两人分别领了一小队人，就这样顺着歌声的方向朝湾区边缘快速前进。
歌声越来越近，边缘已经近在眼前，老邦看起来还是很沉稳的样子，但霍克明显有些急躁，他直接从队伍里窜到了最前端位置，第一个探头下去看了一眼。
“不错……就是这儿了。”
然后他立刻收回脑袋和后面人确认。
“围成一圈排好队，可别连这种命令都听不懂。”
“你太急躁了。”老邦蹙眉，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时间很充裕，让他们一组一组来也是可以的。”
“我不想出任何意外。”霍克淡淡道，“万一后面的人打退堂鼓怎么办？必须一口气把事情做完！”
老邦无法说服他，尽管这边其实才是更早附身的前辈，但他们回到人间后的地位却是由附身载体所决定的。
“我才是船长！”霍克对老邦露出狞笑，“你也得服从我的命令！”
“我们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才得以返回生者的世界……我们其实并不了解这个仪式的具体过程，所以我本来指望你对它有点敬畏之心的。”老邦眯眼，后退一步，"……但愿你不会因此后悔。”
“还有什么能比变回死灵更糟糕吗？ ”霍克对这份谨慎不屑一顾，很显然，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东西，正在操纵他的死灵根本不惧怕任何威胁。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水手们绕着湾区的圆弧一字排开，根据霍克的命令一起上前，站在边缘往下探望。
第一时间，他们被死灵深渊的宏伟和可怕震慑住了。
即使不谈幻觉附身，就光这份可怕本身都足以让很多人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忽然很后悔跟着一起来凑热闹，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窥见深渊之歌的本体之后，视觉上的某种刺激信息瞬间激活了听觉捕捉到的凄凉旋律，他们开始直观看到旋律中蕴藏的痛苦、愤怒、悔恨和哀思，在属于死者的另一个视角中则有数十道银雾死灵悄然附着在他们身上，它们就像银色的火焰在他们的脊背上熊熊燃烧，只要他们把探出的脑袋挪回原位，他们的身影就将彻底和这些死灵重合。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段八音盒琴声。
琴声打断了深渊之歌，那些死灵顿时尖叫着被驱散出去，同时水手们感觉大脑忽然变得清明起来，那种浑噩的状态正在从他们身上快速消退。
“醒来！醒来！”
狄斯蒙特拿着贝壳挂坠，依次拍打水手的后脑。
“别看深渊！别看！”
“船长和老邦都是死灵，他们想让我们也被死灵附身！”
如果没有之前的经历，直接这么说水手们肯定是不信的。
但现在这番话的可信度就高了不少，在场有超过一半人都立刻相信了狄斯蒙特，他们先后调转目光去看霍克，发现他、老邦还有芬利，这三人正扭打在一起。
“快来帮忙！”
芬利在缝隙里发出尖叫。
“我要顶不住啦！”
狄斯蒙特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其他水手也想跟进，但却被另一批水手拦住了去路。
是死灵？
到底还是有人被附身了吗？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的和这些人也展开搏斗。
锵！
不少人都是带了兵器防身的，一时间整个街口都是长刀和匕首交击的动静，所有人脸色都狰狞的像恶鬼一样，因为他们确实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果然是你们两个东西！ ”霍克也抓住机会抽出刺剑，和芬利的弯刀架在一起。
“为什么要抵抗？虽然会失去一点自我，但你们确实能得享荣华富贵，这不好吗？”
他自认不是在说胡话，因为倘若所有人都被死灵附身，他们的霸业就不止局限于找回远古文明的科技了。
而是可以复制自己的经历，让越来越多的死灵能摆脱亚莲的控制，用这种方式重回人间！
“所以你同时也是霍克？ ”芬利终于有些惊讶，“你是自愿和它们合流？”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向亚莲复仇！”霍克咬牙将利刃推近芬利的脸，“我受够了有这尊虚假的神祇高高在上，我要向她复仇！我要彻底征服她！”
他疯了！
芬利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和怎样的狂人共事，猝不及防他的弯刀被打落，老邦趁机爬来将他拽倒。
“死吧！”
霍克持剑捅向芬利的脸。
噗嗤！
“喔！ ？ ”
危急关头，一节剑尖忽然从霍克胸膛中穿透出来，他的尸体倒下后露出狄斯蒙特惊恐的脸，他连持剑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
“干得好狄斯蒙特！ ”芬利大笑起来，“我们赢了！”
他猛地鼓劲将老邦摔在一旁，翻身骑上去掐住其喉咙，不顾对方发出“荷荷”的动静，咬牙用力将喉咙拧断。
至此两位主谋都已毙命，芬利喘了会又和狄斯蒙特去帮其他人，很快平息了这场争斗。
“我们只剩下19人了。”
统计完人数，水手们的情绪都很低落。
今晚是惊魂夜，他们先是被惊吓、被背叛，又被拯救，最后在芬利的带领下用双手挽救了自己的命运，这番感受之复杂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更何况他们杀死的人里还包括他们曾经的挚友。
“接下来怎么办呢？ ”
忽然有水手开口问道。
是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霍克是船长兼船东，他们之所以能凝聚在一起都是因为有霍克和他提供的待遇承诺，而现在霍克死了，他们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芬利，你来带领我们吧。”
有人提议，这也迅速得到了大伙认同。
芬利今晚的表现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而狄斯蒙特的表现就差一些，他连杀人都会手抖。
“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