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这个问题想要搞清楚，单纯拷问沙滩上的海怪是没用的，莉凛停船宣布在这里休整一番，顺带让马库斯率领一拨海盗直接登陆，继续往里搜寻土人部落。
马库斯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他只用了四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不光发现了这座岛上隐藏着的土人村落，还把最开始那个吹奏号角引怪的土人给抓到了。
莉凛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个土人已经被海盗们揍了一顿，他被绑在一棵椰子树上，尽管灰头土脸但依然不掩凶性，任何想要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哈气。
“诺姆。”
莉凛出声示意。
诺姆很懂的立刻上前，操持着一口已经有些结巴的土语和这名土人交流起来。
“阿巴……阿尼阿尔拉尼巴拉……”
“库左巴尼拉萨吗……咔？”
其他人听的一头雾水，只能从两边表情推断他们确实建立了交流。
“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诺姆带着情报回来。
“他说这里叫‘拉里‘，‘拉里’部落的每个人能都信奉伟大的蠕虫神。”
“蠕虫神？ ”马库斯蹙眉，“那是什么？不应该是章鱼神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诺姆顿了一下，蹙起眉头。
“他说‘木索发玛’不是章鱼。”
“而是由无数条蠕虫组成的集群之神。”
第九十九章令人不适的真相
蠕虫组成的集群之神？就像奥氏蜜环菌那样么？
这种形容实在是太特殊了，其他人不解，但莉凛却立刻反应过来当初浅读生物时被老师带着认识的一种独特菌子。
或者说蘑菇也可以吧，奥氏蜜环菌可以长出多簇伞盖，看起来就像是许多棵独立的蘑菇，但溯及根源会发现它们都集束在底部的根茎上，本质上只能被视作一个单独的个体。
“他还是个孩子。”奥隆若有所思的盯着矮小土人，勉强从他的面相上推测出他年龄不大，恐怕最多十三四岁。
“干嘛，我又没说要放了他。”
发现其他人顿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奥隆连忙做出解释，“嘿！不管怎么说他可是想弄死我们！别把我当成那种没脑子的人好吗？”
“问问他为什么要召唤怪物袭击我们，以及他是怎么做到用号角控制它的。”莉凛再次吩咐诺姆。
诺姆点头，和小土人又是叽里呱啦一阵交流，完事后回来：“他说所有的‘印地木索‘都是‘木索发玛’的孩子，而在这些岛屿上生活的聚落基本都受到‘木索发玛’的庇护，他们互相认知并且互相尊敬，‘印地木索’不会对他们的存在造成威胁，反而愿意遵从召唤帮助他们驱赶外敌。”
只是驱赶外敌么？
其他人听的都皱起眉头，那怎么看都是一种很恶心的共生关系！
没什么本领和胆量的海盗基本都在蒙特湾之战后遣散回乡了，现在能继续跟着莉凛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立刻意识到对方口中的“庇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明摆着的了——不管“印地木索”也就是“小章鱼”有多恶心，它终究不是正儿八经的两栖动物，因此它确实无法对生活在海岛丛林里的土人部落造成威胁。
而反过来，土人部落也不会威胁到这些生物，他们反而可以互相合作，土人部落利用这些怪物驱赶鱼群获得食物，怪物们也可以将士人部落当成诱饵，不断狩猎那些奴隶商船。
“邪恶联盟！ ”马库斯听完之后一脸憎恶，“背叛人类身份的东西！ ”
虽然你这么说也没错，但好像怎么看都是那些想把人绑去当奴隶的商人更可恶吧。
莉凛对此不置可否，她也没多纠结这个话题，实际上这段时间她又开启了 180秒的蓝眼状态，她一直在用这种状态有意识的沟通亚莲，从精神之海里求取土人语言的相关知识。
顺带她还看到了拉里部落平时生活的一些画面片段，这证实了诺姆和小土人都没有撒谎，这里的土人和海怪群体确实属于合作共生。
“接下来怎么干？ ”马库斯看向莉凛，那表情很是跃跃欲试。
“把他干掉？彻底肃清这里的土人？”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马库斯。”莉凛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转向那名土人。
很奇怪，小土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都会哈气，但唯独对莉凛表现得非常乖巧，那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畏惧。
“他害怕你。”海拉忍不住笑了，“你所展现出的神迹就连语言不通也能看懂。”
很显然，大抵是一直不肯躲到丛林里去，这反而让小土人在最后亲眼目睹到了红珊瑚号所引发的风暴，目睹到了莉凛坐在琴键前演奏的身姿，这大大摧毁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他恐怕是得将莉凛当作和“木索发玛”——也就是大木索岛一样的神祇去看待。
这倒正好，因为莉凛确实有事要他们帮忙，有这层身份无疑会更加顺利。
“你驱使一头神灵的子嗣袭击了我。”
于是她也蠕动唇舌，发出一串语音怪异的土人口语。
“面对神灵如此冒犯，你想好如何赎罪了么？”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
诺姆和其他人惊讶的看着她，只有海拉大抵能猜到她做了什么。
而小土人的表情简直能用诚惶诚恐来形容，他身子被绑着不能动，只能不断点头哈腰来表达忏悔，他说他并不知道莉凛也是一位神对此感到非常抱歉，他愿意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献给莉凛，只求莉凛能够放过那头“印地木索”，以及放过他的村子。
“灵魂要如何献祭？ ”莉凛眯眼，“放过你的村子也就罢了，你很关心那头怪物？”
同样的土人语被小土人和诺姆说出来都很难听，但莉凛念诵这种语言时会略微改变它的腔调和节奏，这些变化再搭配上她被强化过的海妖歌喉，听起来居然有些悦耳，就像是在吟唱短促的歌谣。
而美丽的东西无疑也是充斥着危险的，其他人立刻看到小土人表情变得沉醉迷茫。
这时候问他什么都会照实说吧？
真厉害，真不愧是女神的转世！
无视其他人因此更加笃定自己就是萨拉西亚在人间的化身，莉凛很快从小土人口中得到关键情报——所谓献祭灵魂和肉体就是让自己被莉凛吃掉。
是物理意义上的吃，他说这样就能让自己的灵和肉都属于莉凛，而他之所以会这也认为是因为他们部落对待木索岛就是这么干的。
莉凛立刻想到了在几十年前，当诺姆还在法布里群岛的时候总是会看到那些将死的老人划船前往木索岛，怀疑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献祭仪式，即让这些老人的灵与肉都被怪物吃掉。
确实是很原始的认知和行为……但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特殊意义？
就在莉凛不解的时候，小土人又开口了。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翻译过来就是：“您说那头小印地？我当然要保护它了，因为小印地就是我的亲人们呀？”
啊？
莉凛难得有些惊讶，这难不成是……是她想的那种可能性么？
仔细、全面审问了这番话的具体意思，莉凛盯着小土人久久不语，挥手让其他人给他喂点水和食物。
“怎么说？”
首脑集团的一群人跟着莉凛走到远处，陪着她一起眺望躺在浅滩上的那头“小章鱼”，最先由海拉凑近发出询问。
她对亚莲语的利用效率可达不到莉凛那样，她对莉凛问到了什么也是很好奇的。
“献祭行为是一种独特的仪式。”莉凛说道。
“我不知道这种能力最开始是怎么来的，是自然生成的也好，还是木索岛自带的也好，总之那个大家伙应该拥有赋予生命永生的力量。”
“永生？”
“对，它能把所有被它吃掉的东西都转化为卵排出体外，这些卵会在水里寻找生物寄生，每寄生一枚卵泡就会长出一条寄生触须，但这些卵泡本质上又都是木索岛的一部分，可以视作是它的分身。”
这……居然是这么怪诞的吗？
马库斯、诺姆、奥隆几人纷纷露出意外之色，尤其是奥隆，他端着下巴在心里思索，心想噢怪不得这些土人能轻易驱使小点的海怪，搞了半天那些海怪体内都是他们部落的老人。
等等这不对吧？
猛地打了个寒颤，奥隆终于反应过来。
怎么能是这样的？
这岂不是说那头大章鱼本身是无辜的？它并不是本身对人类有什么恶意，而是寄生在它身上的人类灵魂为了庇护岸上的同族在逼着它行动？
一种深深的不适感混杂着恶寒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奥隆感觉头皮发麻，体表疯狂在起鸡皮疙瘩。
他不是害怕这种现象以及它所制造的怪物，他只是单纯的，怎么说呢，他就是觉得这很恶心。
第100章净化的奇迹
“那这岂不是又是一个狄斯蒙特？”
海拉最先反应过来。
吃掉灵肉，合而为一，不断壮大集群意识和精神之海，这和狄斯蒙特试图缔造的第二亚莲不是差不多么？
“是这样。”莉凛点头，“现在就是还不确定，这到底是自然生成的还是人类的实验。”
由于队伍在通过曲折峡湾的时候受了惊吓，并且寻找、收服土人部落也耗费了精力，今天肯定是没法继续往更远的地方去探索了，莉凛便让船队在峡湾的深水区临时停靠，一部分人守在船上警戒，另一部分人下到岸上搭营休息。
第二天她和海拉又去找了小土人，发现他变得鼻青脸肿，裸露的腿脚上也多了好几道鞭痕。
莉凛并不同情他，虽然他的行为没给她造成任何损失，但他初始怀揣恶意这件事是确定的，她不杀他就不错了，这家伙挨揍纯属活该。
“我要你们带我去找‘木索发玛’，也就是那头最大的家伙。”
她对小土人道，“如果你答应我就放了你，而且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族人。”
看得出来，小土人对这个要求感到害怕，他应该能猜到让两位神灵面对面相见不是好事，但作为凡人他又无法拒绝，只能看在保全自身的份上哆嗦着答应。
“只有苍狼号跟着红珊瑚号就行，其他人留在这看着他们。”莉凛吩附其他海盗。
被释放的小土人很快从拉里部落建立了联系，他带回来一名健壮的老土人——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他真的很壮，但他的发须已经全都白了。
这是只有在原始部落里才会发生的情况，因为在这些地方人类的平均寿命在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生理上他们确实属于青壮年阶段，但过度消耗劳力却让他们濒临老死。
“我叫甘德。”老土人居然会通用语，他上来先做了自我介绍。
“感谢你们，没有伤害我的族人。”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马库斯问他。
“是的，因为我曾和你们的人交流过，没有我这种人存在的话，你们向谁购买那些奴隶们呢。”
他说的也对。
马库斯点头。
商队买奴隶也是要和部落交流的，这交流的次数多了，双方阵营里的聪明人都有可能通晓对面的语言。
就在这时莉凛过来了，甘德立刻按着小土人，和他一起跪在地上，对莉凛行至高大礼。
“伟大的风暴女神！ ”他口中抑扬顿挫的赞颂着莉凛，“感恩你的仁慈！愿大海保佑你神力不朽！ ”
“大胆！-
这番话是用通用语说的，有海盗听懂了，立刻愤怒的咒骂起来。
“什么风暴女神！ ”
“女神可是萨拉西亚在人间的转世！ ”
“萨拉西亚就是大海的化身！岂有自己保佑自己的道理！ ”
如果是平时莉凛会制止这些人胡说八道，但此时这种认知确实起到了偏向正面的效果——她注意到甘德每次叩拜都会转动眼珠观察自己，显然心里怀有别样心思，而当他听到海盗胡扯时脸上顿时露出惊惶的神色，显然他没想到莉凛的“神格”会如此高贵，远非他认为的什么风暴女神可比。
“噢！伟大仁慈的萨拉西亚……”
“行了。”莉凛制止他继续念经，“这些废话就别说了，我也不可能放弃去找木索发玛，你们赶紧带路就好。”
“那……尊敬的女神，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木索发玛么？”
甘德还是不甘心，颤颤巍巍的再次问道。
那毕竟是他们信仰以及永生的源泉，这种事情不问清楚，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安下心的。
而莉凛懒得和他解释，直接用亚莲语催眠了他，让他和小土人登上红珊瑚号，连同苍狼号一起准备出发。
即将过弯的时候，船上的人都看到那头螺壳章鱼依然躺在那里。
它的情况看起来挺不好的，如果说昨天它是装出的萎靡，那现在它就是真要死了。
莉凛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到琴键面前，伴随旋律哼唱起一首海上的歌谣。
这首歌并非她记忆里的，反而就来自这个亚莲时代，是她听其他海盗唱过的一首思乡曲，据传来自海灵诗人之口。
过往听来平凡的词曲落到她口中俨然被赋予了额外的玄妙，不论是海盗还是土人都情不自禁的沉浸到乐曲中体验那股独特的情绪，这一刻就连海风都安静下来不再喧嚣，似乎生怕打扰了这里的气氛。
但吟唱的效果却不止如此，很快的，有海盗指着岸上惊叫起来，许多人凑到侧舷盯着浅滩，惊讶的看到那头奄奄一息的螺壳章鱼，它正在发生一种神奇的变化。
那些狰狞带利齿的触须从它的根部脱落了，每一根触须都在歌声中颤抖着萎缩，就像落在火上被炙烤那样蜷曲收缩成一条细细的肉干，然后在体表弥漫出一颗颗的粉红气泡。
砰砰！
气泡炸开，依稀好像有一些模糊的虚影飞散了出去。只有眼力最好的人能看清那赫然是一道道土人死灵，他们竟是被用这样的方式给净化了，至此解除了和怪物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