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曰由于
他咬着那根未点燃的雪茄，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说说看。”
凯尔清了清嗓子，立刻开始抖搂。
他先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罗德是如何带着队伍，在废墟里绕开了那些强敌环伺的巡逻队，一路摸到了铁峡隘口堡垒。
“这小子的战术规划能力，可比咱俩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凯尔感叹了一句，接着又把罗德在神殿、隘口提出的战术安排说了一遍。
说完了文的，凯尔又开始比划武的。
颅骨之主、疫病领主、地狱兽、污染者。
听着这一连串堪称离谱的战绩，克里德打量罗德的眼神逐渐变了。
在卡迪安，从来不缺嗷嗷叫着往恶魔脸上扑的猛男，也不缺坐在沉思者阵列前推演战术的参谋。
但这种既能把战术规划得滴水不漏，转头又能跳进敌人军阵里生撕了恶魔引擎的人，在整个星界军里都是稀缺的顶尖人才。
克里德慢慢拿下嘴里的雪茄，点了点头。
“士气太低了，我们需要个榜样。”
克里德转头看向副官，“准备一场战地嘉奖仪式，把这小子，还有那些功绩突出的，都叫到台上去。”
交代完，克里德挥了挥手，带着众人离开指挥中心，前往城墙视察。
一走出内部区域，克拉夫棱堡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通往城墙的通道上，到处都是从星球各处溃退回来的败兵。
星界军的老兵和卡舍津精锐们背靠着沙袋瘫坐着，装甲破烂。
大家都是凡人，被打退了也算正常。
但真正摧毁士气的，是那些同样退下来的修女和阿斯塔特。
当士兵们看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战斗修女，甚至是被视为半神的阿斯塔特也带着满身凹陷的动力甲退守此地时，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
底层的士兵不傻。
他们能推断出来，卡迪安的土地上，克拉夫棱堡外围的阵地正在一个个沦陷。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座被混沌大军围困的孤岛，大家都会被困死在此处。
几个戴着大檐帽的政委在人群中穿梭，身后跟着国教牧师。
他们揪住几个在角落里散播“防线要崩溃了”言论的士兵，毫不留情地拖往远处的“休息室”。
但这种高压弹压根本无济于事，那些“失败主义者”刚被拖走，人群中的碎碎念再次像苍蝇振翅一样嗡嗡作响。
罗德跟在克里德身后，看着四周那些脸，瞬间明白了克里德为什么要急着搞一场战地授勋。
就这个士气条件，混沌大军还没到，那些大头们自己都要把自己压力垮了。
“这就是卡迪安最终的决战地点吗？”
罗德抬头看着高耸坚实的城防，小声喃喃了一句。
凭借前世对战锤背景的模糊记忆，他以为剧情已经推到了最后的高潮。
他不知道，真正的绞肉机还在远处的艾利森平原，那个矗立着黑石方尖碑的地方。
没过多久，在克里德的高效调度下，大批星界军被集结到了克拉夫棱堡中央的广场上。
广播里开始循环播放高昂的帝国军乐。
罗德被带到了高台的侧面候场。
他偏过头，看了看身边跟自己站成一排的人。
不是那些浑身挂彩、满脸杀气的老兵，而是几个年轻的白盾兵。
他们身上的卡其色制服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崭新得刺眼。
头盔戴在他们头上甚至显得有些大。
这几个年轻人两手空空，手指贴着裤缝，紧张得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罗德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级别的战地授勋，让一群连枪管都没焐热的新兵蛋子上来凑什么热闹？
但他没出声，只是百无聊赖地把手插进口袋，等着台上叫他的名字。
第213章 真正的卡迪安
罗德双手插兜，站在高台侧面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护栏，扫过下方宽阔的广场。
不得不承认，当星界军真的成建制地列阵时，震撼感十足。
各个连队和排级的战旗在混杂着硝烟的冷风中猎猎作响，卡其色制服和绿色的甲壳汇成了一片沉默的海洋。
在方阵的一侧，大量阿斯塔特像铁塔一样矗立着，五颜六色的动力甲在人群中扎眼。
罗德一眼就瞥见了圣血天使卡西昂明黄色的头盔，还有旁边那个连头盔都不戴、大胡子乱飞的太空野狼哈雷克。
能把这些眼高于顶的星际战士都规规矩矩地码在台下，克里德这面子，确实大得没边了。
高台上，克里德像块磐石一样站定。
贾兰·凯尔作为他的左膀右臂，手里攥着那面卡迪安第八团战旗，立在一旁。
第一个被叫上台的，是刚才站在罗德身边的那几个白盾兵。
罗德起初还纳闷，这种级别的战地授勋，这帮连枪管都没焐热的新兵蛋子上来凑什么热闹。
但当克里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宣读出那些名字和战绩时，罗德明白了。
那些名字的主人，早就没了。
有的被恶魔引擎踩成了肉泥，有的在等离子火球里蒸发得连灰都没剩。
这几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是来替他们死去的父兄领那块荣誉勋章的。
而他们接过的不仅仅是荣誉，也是帝国忠诚的遗志。
罗德慢慢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站直了身子。
终于，作为大轴，广播里喊出了罗德的名字。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台中央。
克里德没有了刚才指挥作战时的冷硬，他拿起托盘里的一枚勋章，亲手别在罗德的制服胸口。
那是一枚“卡迪安荣誉勋章”。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表面雕刻着标志性的“卡迪安之门”符号，两边缠绕着双头鹰和月桂叶。
紧接着，克里德又拿起了第二枚徽章。
那是一枚“卡迪安之门徽记”。
“这是卡迪安荣誉的准入门槛。”
克里德微微低头，声音只有罗德能听见。
“这本来只发给卡迪安本地人，但现在，它证明你是‘真正的卡迪安’。”
罗德没废话，双手交叉在胸前，拇指相扣，标准地敬了个天鹰礼。
虽然场面很庄重，不过他心里却发散开来。
虽然挺地狱的，不过卡迪安马上就要塌了，亚空间大裂隙一开，这两玩意儿算不算是绝版成就……
台上。
克里德拿过数据板，开始一条条念出罗德的击杀记录，想要激励士气。
“……以一己之力征服异端颅骨之主……”
“……引导队伍，绕过敌军重重围困……”
“……单人斩首重型恶魔引擎污染者……”
然而，效果却彻底跑偏了。
当这些离谱到不像人类能干出来的事通过广播播放，下方并没有爆发出欢呼，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死寂被嗡嗡的窃窃私语声打破。
星界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谁都不是傻子，一个人手撕恶魔引擎？
这牛皮吹得也太没边了。
很多人开始怀疑，这绝对是上层为了稳住快崩盘的士气，硬生生把一个团甚至几个团的战绩，全扣在了这个年轻的少尉脑袋上。
谣言的火星一旦点燃，瞬间燎原。
方阵里开始出现骚动，连那些大声喝骂的军官和瞪着眼睛的政委，都压不住这股怀疑的声浪。
就在这马上要演变成一场闹剧的当口。
“砰！”
一声沉闷、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在阿斯塔特的方阵中炸响。
卡西昂举起了巨大的右手，握成拳头，重重砸在了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的陶钢装甲上。
在星际战士的传统里，这是死誓。
他面罩下的扩音器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罗德兄弟的战绩与荣誉，无可置疑！”
话音刚落。
“砰！砰！砰！”
哈雷克，以及所有跟着罗德在城墙下冲杀过的阿斯塔特们，齐刷刷地举起拳头，重重砸向自己的胸甲。
十多名星际战士的锤胸礼汇聚在一起，砸在了整个广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但这还没完。
在广场的另一侧，圣莫妮卡神殿的方阵里，同样的撞击声响成了一片。
吉纳维芙和埃莉诺两位修女长同时大步跨出队列，戴着金属手套的拳头砸在胸前的鸢尾花徽记上。
“帝国利刃！”吉纳维芙高喊。
“天使之侧！”埃莉诺的声音同时响起。
紧接着，上百名战斗修女齐声高呼：“我们见证了他的纯洁！我们见证了他的奇迹！他的忠诚，如黄金般璀璨！”
整个克拉夫棱堡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星界军士兵，全都傻眼了。
被那些傲慢的星际战士叫“兄弟”？
被那群看谁都像异端的狂热修女用这种词汇称赞“忠诚”？
这不可能造假。
阿斯塔特和修女绝不可能为了军务部的面子去撒这种弥天大谎。
怀疑和嫉妒在几秒钟内被彻底粉碎，士兵们的情绪转眼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广场的上空。
“帝国利刃！”
“天使之侧！”
几万名士兵的大喊汇聚在一起，震得城墙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股原本已经跌到谷底的士气，硬生生被这股狂热的声浪托着，冲破了克拉夫棱堡的天际。
克里德站在高台上，对这股被点燃的狂热非常满意。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罗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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