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曰由于
金属碰撞爆出一溜火星。
格挡成功的瞬间,罗德的右腿肌肉瞬间紧绷,借着转身的扭力,一记势大力沉的后踢直接踹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那个从泥水里悄无声息摸上来的“泥人”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这股怪力直接踹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老远,“吧唧”一声重重地砸在泥浆里。
罗德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手将甲壳甲头盔上的目镜拍下,切换到夜视仪模式,脚尖在烂泥里猛地一点,一步跨到那人身前。
罗德一把揪住对方满是泥浆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手里的战斗刀稳稳地压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形势逆转。
“什么人!”
罗德厉声喝问。
被揪住领子的人明显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手摸哨的暗杀术连那些反应极快的基因窃取者或者跃袭者都能直接开瓢。
结果今天不仅被一个“人”瞬间反制,还被一脚踹得差点闭过气去。
他张了张嘴,因为岔气,一时间竟然没发出声音,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罗德盯着对方。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对方手臂上覆盖的厚重黑泥滑落了一大块。
那结实的肌肉上,赫然露出了一个骷髅头咬着一把卡塔昌之牙的刺青。
罗德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卡塔昌丛林战士的标志!
而且能纹这种特定图案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卡塔昌步兵,而是精锐中的精锐。
“卡塔昌恶魔”小队的成员。
罗德手腕一翻,瞬间撤回了架在对方脖子上的战斗刀。
他松开对方的衣领,一把抓住那条粗壮的胳膊,将对方从泥潭里拽了起来。
“自己人!”
罗德快速说道,“我认识索恩中士!”
听到“索恩”这个名字,对方猛地瞪大了眼睛,连腹部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你认识索恩那个老家伙?”
他站直身体,用力拍打着身上的泥水。
罗德将战斗刀插回刀鞘,点了点头。
“我还跟他讨教了两手近战,不然刚才可接不住你这杀人技。”
罗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路走来,每次碰上突击团的残部,似乎都得先跟自己人干上一架才能好好说话。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嗨!难怪你身手那么好!那一脚踢得……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揉着被踹红的腹肌,脸上的警惕已经完全消失,换上了一副直爽的表情。
“这可真是误会大了!我叫斯通,兄弟,我没想杀你,只是你们那辆破车和开枪的动静太大了。”
“我们还以为是绿皮的巡逻队或者本地的流浪帮派,就想着过来把你们控制住,弄点情报。”
罗德点点头。
“还好刚才看清是个人形轮廓的时候,我强行收了几分力道,不然以【力量 LV5】的爆发,那一脚能直接把你的腰子给踢爆啰。”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迅速转向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你们都过来了?还剩多少人?”
罗德的话音刚落。
“砰!哎哟!”
“操你大爷!撒手!”
不远处格里格斯他们扎营的地方,突然传出一阵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老兵们愤怒的咒骂。
罗德和斯通对视了一眼,两人眼角同时抽搐了一下,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大写的无奈。
这边误会刚解开,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走!”
罗德低喝一声,两人立刻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茂密的变异芦苇,朝着营地狂奔。
刚冲出芦苇荡,罗德就看到了营地里那片稍微干燥的平地上发生的惨状。
七连重武器班的老兵们,此刻正被一群穿着绿色无袖夹克,头戴红色布条的肌肉壮汉死死地按在地里。
大锤那壮得像小牛犊一样的身躯,被两个卡塔昌人一左一右锁住了胳膊,脸被按在地上疯狂挣扎。
老鬼被黑塔一样的壮汉擒拿在地,迫击炮被踢到了一边。
最惨的是格里格斯,他被一个体型最为夸张的卡塔昌壮汉单膝压在背上,半张脸都陷进了泥坑里。
而在阿基里斯战车旁,一个卡塔昌恶魔战士正用膝盖顶着细瘦的耗子,手里攥着一把卡塔昌之牙,用粗犷的嗓门逼问:
“说!这辆改得跟垃圾一样的兽人战车是哪来的!你们是不是跟那些绿皮异形有交易!”
这些卡塔昌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同时抬起头,看到罗德和斯通并肩跑出芦苇荡,全都愣了一下。
斯通捂着肚子,赶紧跑上前,冲着自己的战友连连摆手。
“松手!都松手!误会误会!都是自家兄弟!”
听到斯通的喊声,那几个卡塔昌战士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松开了压制的手臂。
格里格斯感觉背上的力道一松,立刻翻身爬了起来。
他偏过头,“呸”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泥的唾沫,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的烂泥。
他打了一辈子绿皮,今天竟然被自己人按在泥里吃土,要不是看对方是卡塔昌这些变态,换了别的连队,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斯通走到格里格斯面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根卡塔昌特产卷烟,递了过去。
“兄弟,对不住了啊,真是误会。”
格里格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接过那根卷烟,狠狠地咬在嘴里。
另一边,压着耗子的卡塔昌战士也把他拉了起来。
耗子连身上的泥都顾不上拍,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阿基里斯里。
那个刚才按着他的卡塔昌人追着道歉,耗子哼了一声,委屈地别过头,用袖子用力擦着护目镜上的泥巴。
他并不是觉得莫名其妙被按住委屈,而是暗骂这些肌肉长进脑子里的野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战地魔改艺术。
其他几个头戴红色布条的卡塔昌战士也纷纷操着粗犷的口音,打着哈哈向大锤和老鬼道歉。
大锤憨厚地摸着脑袋傻笑,老鬼则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拍打着迫击炮管上的泥浆。
经过一番简短的解释,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大家在这片难得的干地上围坐成一圈。
罗德盘腿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斯通,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你们还剩多少人?现在情况如何?”
斯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盘着那双粗壮的腿,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叼上。
“我们这支卡塔昌恶魔小队本来是十个人,之前突袭那个兽人战争工厂的行动里,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减员了两个,现在还剩八个。”
斯通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视线越过跳动的火星,看向罗德。
“不过……在被兽人潮彻底打散的时候,有个排长跟我们混在一起了。”
第73章 我们没有载具
“排长!”罗德盘着的腿猛地绷直,上半身前倾,“是卡尔吗?”
斯通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看着罗德急切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确实自称是这个名字。”
斯通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白雾。
“这家伙可是真够强的,他跟着我们一路杀穿了一群特战小子、一伙拾荒小子的营地,后来还端掉了一个绿皮的前哨。”
“要不是他身上穿着那套板正的防弹甲,肩甲上还印着排长的徽记,我都以为他是我们卡塔昌本地的土著了。”
斯通轻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于卡塔昌人来说,能打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罗德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卡尔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出彩。
这位排长更多的时候是扮演着一个基层指挥官和引导者的角色。
怎么脱离了连队大部队,流落到这荒郊野外,就能大杀四方,甚至让一个精锐的卡塔昌恶魔战士称赞有加?
莫不是什么“观察者原理”?只要自己在旁边看着,别人就不能正常发挥?
罗德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立刻追问:“那他现在人在哪?”
斯通指着芦苇荡深处的一个方向,遗憾地叹了口气。
“在我们的隐藏营地里,他白天的战斗实在太疯了,跟一个兽人老大近身搏杀之后,整个人瞬间变得萎靡不振,就像是突然染上沼泽热病一样,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我们只能一路架着他躲了起来,直到刚才听到你们战车的动静,我们几个才从隐藏点摸出来查探情况。”
“那还坐着干什么?快走!”
罗德一秒钟都不想多等,直接从烂泥地上弹了起来。
希望就在眼前,他绝不容许这种时候再出什么变故。
被罗德的情绪感染,格里格斯等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大家把刚刚卸下来的弹药箱和迫击炮管又“哐哐”地往阿基里斯上搬。
车斗本就不大,塞满了重武器后,空间极为狭小。
八个卡塔昌战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四个体型稍小的硬生生挤进了车斗里,剩下四个则熟练地抓着战车外侧的防滚架和把手,“外挂”在了车厢外面。
对于这些在剧毒丛林里生存的野人来说,只要不用脚走路,挂在装甲板上吹风都已经算是优待了。
耗子一脚油门,战车碾着泥水,按照斯通指引的方向向沼泽深处开去。
十几分钟后,阿基里斯在一处隐蔽的泥坑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斯通所说的隐藏营地。
四周全是被砍断的变异芦苇堆砌而成的简易掩体,地面上胡乱垫着几块明显是从兽人载具上拆下来的生锈装甲板。
车刚停稳,罗德一眼就看到了营地最内侧的情况。
卡尔正蹲在一块破裂的装甲板后面,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他正警惕地举着一把激光枪,枪口稳稳地对准着车驶来的方向。
罗德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这么多天的疯狂赶路,无数次的生死一线,终于没有白费。
哪怕卡尔现在看起来虚弱得连举枪的动作都有些发颤,但人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卡尔看着阿基里斯车体外面“外挂”的那几个卡塔昌战士,明显愣住了。
当他的视线越过装甲板,看清站在车斗前排的罗德时,他握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随后又在自己那布满胡茬的脸颊上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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