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曰由于
一根燃烧的火柴被弹了出去。
“轰”的一声,火墙拔地而起。
这个建立还不到三天的兽人前哨站,被彻底焚毁在烈焰中,连一点“春风吹又生”的机会都没留给绿皮。
……
接下来的三天。
车队在荒野上保持着极高的推进速度。
期间车队还顺手打掉了几个兽人的“狂飙车队”。
直到第四天下午。
一大片变异芦苇丛和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黑水潭出现在视野尽头。
阿基里斯在沼泽边缘缓缓停下。
这次,斯通和他的卡塔昌小队并没有玩什么躲在暗处“抓舌头”的把戏。
车队刚停稳,一排变异芦苇就被拨开,斯通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绿色无袖夹克,直接从烂泥地里钻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冲着阿基里斯抱怨:“罗德兄弟,你们这车队的动静也太大了,履带碾地的声音我们在三里地外就听到了。”
“哈。”
罗德单手撑着车斗边缘,直接跳了下去,走到斯通面前,伸出拳头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不然呢?还等着你摸过来再把我按在泥里‘抓舌头’吗?”
罗德扫了一眼斯通身后的芦苇丛,“人都没事吧?”
“好着呢,你在小看卡塔昌人。”
斯通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前天我们还在这附近设了个连环陷阱,让那些摸进沼泽的绿皮拾荒队好好尝了尝被这底下的变异蚊子吸干的滋味。”
他转过身,两根手指塞进嘴里,朝着芦苇丛深处吹了一个带起伏节奏的口哨。
“出来了兄弟们!罗德开着大家伙来接我们了!”
芦苇丛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几个手臂上纹着骷髅咬匕首刺青的卡塔昌恶魔战士拨开一人高的植物走了出来。
罗德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们。
这些肌肉壮汉的身上多了一些新添的划痕,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
只是,走在中间的两个战士,肩膀上扛着一个用树枝和纤维布临时扎成的简易担架。
卡尔排长静静地躺在上面。
罗德快步迎了上去。
也就短短四天没见,卡尔的样子变得让罗德几乎不敢认。
排长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雪白,就像是放干了血的死人。
更让罗德心底发沉的是,卡尔下巴上那些原本浓密的胡茬,竟然变得稀疏干枯。
整个人就像是内部的某种核心能量被彻底抽干了一样。
“怎么回事?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罗德快步上前,伸手帮着卡塔昌战士扛住了担架的前端。
“不知道,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昏睡,喂进去的营养膏都吐出来了。”
斯通在旁边扶着担架,眉头皱得紧紧的。
罗德咬了咬牙,没有再问。
他双手发力,稳稳地托着担架,和另外两名战士一起快步走向停在后面的重型卡车。
“大锤!把后车厢腾空!拿两条干净的睡袋垫在底下!”
罗德冲着卡车大吼。
把担架安稳地固定在车厢里后,罗德根本没等其他人上完车,直接翻身跳上了阿基里斯。
他用力拍了一下驾驶室。
“耗子,发车!”
罗德盯着挡风玻璃外阴沉的沼泽地,“用最快的速度,我们回去。”
第91章 死而复生的人!
“看着这熟悉的战壕,可真是亲切。”
马库斯中尉嘈杂的声音从车载通讯频道里钻出来。
罗德靠在阿基里斯副驾驶的座椅上,脑袋猛地一点,从那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中惊醒。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开车门,翻身跳上熟悉的车斗,手撑着驾驶室向前看。
视线尽头,那片如同烂疮疤一样横亘在泥泞中的防线终于出现了。
熟悉的铁丝网,熟悉的拒马。
大门两侧那两台像鸵鸟一样的哨兵机甲依然杵在那里,只不过机甲那方正的驾驶舱外壳上,多出了好几道被大口径武器撕开的狰狞裂口。
也不知道里面的驾驶员换人了没有。
罗德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后面那台挂满物资的重型卡车。
“卡尔排长还好吗?”他按下通讯器。
“跟昨天一样。”
斯通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卡塔昌人整理装备的碰撞声。
罗德暗自松了口气。
没恶化就行,只要进了营地,总有办法把排长的命保住。
车队碾过泥泞的土路,继续向着防线大门靠近。
沉重的履带声和引擎的轰鸣终于引起了战壕里守军的注意。
罗德站在车斗上,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防线里的惊呼。
“帝皇在上……这怎么可能?”
“那是黎曼鲁斯!还有奇美拉!看车身上的涂装,这不是之前被派出去执行突击任务的那支敢死队吗?他们竟然能活着回来!”
一个趴在沙袋上的老兵瞪大眼睛,指着打头的阿基里斯:“第一辆车上面站着的人……是罗德吗?他还活着?!”
“不是说他为了掩护雷诺连长他们撤退,被一头比卡车还大的巨型史古格给活吞了吗?!”
他们甚至把比狮子大的史古格,谣传成了比卡车大……
战壕里的士兵们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涌向大门附近。
如果说,雷诺连长几天前带着一百多号残兵连滚带爬地逃回来,被大家归结为老兵的油滑和帝皇的赐福。
那么眼前这支车队的归来,在这些底层大头兵眼里,简直就是奇迹。
虽然不清楚具体方位,但大家都清楚,那支突击队被打散后,被困在防线外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通讯,没有补给,周围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兽人战帮。
在这种真正的死局里,能成建制地把重型装甲开回来,甚至车身上还挂满了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这画面冲击力太强,直接把防线上这些见惯了死亡的星界军给看傻了。
“停!什……什么人?”
大门后的路障被推开一半。
一个似乎是排长的军官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冲了出来。
看着门外那车体上还沾着绿皮碎肉的装甲车队,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通行代码报出来!”
罗德叹了口气,把左手腕的数据板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报出了他们以“侦查队”出门时记录的代码。
那名排长低头在自己的终端上输入代码。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圆,看了看屏幕,又抬起头盯着罗德,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三连三排列兵,编号D-9982,罗德?”
排长的声音劈了,“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死了?”
罗德张着嘴,纳闷地挠了挠脸颊上硬结的泥壳,“我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但是……但是指挥部的阵亡名单上,你的档案后缀已经打上‘KIA’的红戳了啊!”
排长苦着脸,终端屏幕上那鲜红的阵亡标记刺眼得很。
就在罗德准备继续扯皮的时候。
后方奇美拉的顶端舱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马库斯中尉直接从炮塔上跳了下来,军靴在泥地里踩出沉闷的响声。
他大步走到大门前,直接把自己的身份牌砸在那个排长怀里。
“铁骑装甲团中尉,马库斯,车队编号TZ-094。”
马库斯把嘴里嚼烂的烟叶吐到一边,“查完了赶紧开门,我车上还有重伤员。”
那排长手忙脚乱地接住身份牌,在终端上一扫。
“滴!身份确认。”
排长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激动得发颤:“马库斯中尉!欢……欢迎回来!感谢你们为帝国的牺牲与奉献!”
旁边守门的几个士兵也立刻跟着敬礼,随后七手八脚地将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完全敞开。
车队重新启动,缓缓驶入营地。
门后的泥泞主路上,早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星界军士兵。
罗德站在阿基里斯的车斗上,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凯旋游行。
道路两侧挤满了人,无数只脏兮兮的手从下面伸上来,想要跟他握一握,或者哪怕只是摸一下他那件破烂的甲壳甲。
“干得漂亮,兄弟!”
“帝皇的神选!死而复生的人!”
如果不是怕被沉重的履带卷进车底,这些情绪激动到极点的士兵估计能直接爬到奇美拉或者黎曼鲁斯顶上手舞足蹈。
罗德一边随意地跟底下伸上来的手拍击,一边听着那些越传越离谱的外号。
“好家伙,这下名头更响了。”
他在心里嘀咕。
这种沸腾的场面,自然不可能不惊动营地里的高层。
就在车队即将开到后勤补给区的时候,前面拥挤的人群突然被十几个身材高大的暴风兵强行粗暴地拨开。
“让开!都给我退后!脏死了!”
一个尖锐且带着浓重贵族口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里是什么情况?闹哄哄的,军纪在哪里?”
人群被迫分开一条道。
一个挺着微微发福的小肚子,身上披着一件跟这泥泞战场格格不入的昂贵雪狐皮草的男人,迈着傲慢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右眼上戴着一副金链单片眼镜,油光水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塞巴斯蒂安子爵……他怎么来了?”
“竟然是他!啧,这吸血鬼真是会挑时候。”
罗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士兵压低声音的咕哝。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在连指挥部,雷诺连长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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