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淮南清风
“我架着命运之舟，向着曙光的方向驶去。”
“在那波浪的尽头，有着一个银装素裹的城市，而在那梦的彼端，她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我。”
“停，不是，停，你这家伙，我要骂人了，你给我停一下。”
听到这里，桂尼威尔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按住了尤瑟，双眼狠瞪着他，面容扭曲:
“你搁这诗朗诵呢?我让你给我讲讲你跟她认识的经过，没让你搁这念叨这些有的没的。”
“那咋了?!”尤瑟反驳道，“你都让我追忆往昔了还不准我把过去那份美好的记忆完完整整地表达出来?”
“去你丫的，”桂尼威尔恶狠狠道，“说人话啊混蛋！”
“唉.....真是猴急，一点都不让人好好抒发一下感情，”尤瑟没好气地拍开桂尼威尔的手，“行吧，我就说得简洁一点吧.....简而言之，我也记不清我到底是怎么穿越的了，就是通宵加着班加着班，忽然间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小船上。”
“那个小船上只有我一个，再没有其他人影，船上还盛放了许许多多的金银财宝，还有铠甲宝剑，以及很丰盛的补给品，而且好像还被施加过魔术，完全不会过期，总之大概就是够我在海上漂个很久很久都能吃饱喝足。”
“除此之外，船上还有相当多的书，其中包括了西欧古典社会的许多知识，甚至还有不少关于魔术继承入门的书以及相配套的一大堆魔术材料，从基础的入门材料到珍贵的施法材料都有。”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船上，也不知道船会飘到哪.....反正那个船好像也被施加了魔术，不管多大的海浪都不会翻.....反正横竖感觉很安全，闲着也是闲着，我就一边看书学习魔术一边打发时间。”
“然后，在一个海雾很大的天气里，我便漂流到了妖精国....就在奥克尼的雨之国那边。”
听到这里，桂尼威尔心有所悟，这部分的情况，他之前似乎听摩根说过。
她说，那个泛人类史的摩根在决定将洛特王送走之后，便消除了他的记忆，然后将他送上了一艘放满了财宝与各种补给的小船，为他施加了许多的祝福，然后便要让那艘小船载着洛特前往隔壁的欧洲大陆。
却没成想，他没到欧洲大陆，却来到了妖精国。尤瑟接着道:
“然后，在当时的岸边，我便见到了梣.....哦对了，当时的她还是雨之国的公主来着，那时候雨之氏族还没有被妖精们杀死，奥克尼也还不是废墟.....在雨之国里，雨之氏族长待她很好，将她当做亲女儿来对待。”
“那时候的她还没现在这么活泼，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很安静的，喜欢书与魔术的少女，只是偶然在海边散心的时候遇到了我。”
“似乎我的小船所抵达的位置，刚刚好就是她当初漂流到妖精国被雨之妖精发现的位置，所以她很喜欢去那个地方散心，刚好就遇到了我。”
“然后，人类在妖精国的待遇你也知道，不怎么好，虽然雨之妖精并不爱争斗，是相对而言很善良的妖精，不过我一个外人在这里肯定也没什么好待遇.....不过梣倒是直接选择了收留我。”
“她说感觉她跟那个把我送上小船的人说不定有什么缘分，而且感觉我也很有天赋的样子，就跟雨之氏族长申请，让雨之妖精收留我，同时让我做一段时间她的侍从，为她跑腿打工，就算是收留我的交换。而且她也只留我三年，在我熟悉妖精国之后，是走是留，就完全是我的自由。”
“然后嘛....就是一段很安宁的时光了，作为侍从的我，就开始跟着她一起学习生活了。”
说到这里，尤瑟也望向了远方，思绪也已经漂回了非常遥远的距离:
“梣说，雨之氏族长只同意了我做她三年的侍从，在那之后，她就不能护着我了，而我只是一个人类，只靠身体素质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能与妖精匹敌，而这个妖精国里又有太多心怀鬼胎的妖精，所以为了让我在她不在旁边的时候也能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学习魔术。”
“说是侍从，不过实际上我要做的事情也不多，梣的实力远比我强，轮不到我保护她，我只需要给她处理一点琐碎小事就行了，比如说是带饭跑腿之类的小事。”
“她泡图书馆的时候，就由我负责为带来她喜欢的小点心跟茶水，然后，我就跟她一起读书，一起开小茶会，一起学习魔术。”
“她的魔术天幅真的很好，虽然我感觉我应该也不算差，但是跟她真的差了很远，我感觉我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她的脚步....然后梣就会耐心地一点点教我。
“多亏了她是一个好老师，我跟着她学习了一段时间，魔术水平有不小的长进。同时，我也没放下剑术修行，再加上妖精国魔力很浓郁，梣也对我施加了一些提升体能的魔术，还给我喂了一些魔药....…托她的福，我在那两三年间实力提升很大，差不多能达到现在实力的三四成吧，基本上完全是其他妖精国人类完全无法相比的境界。”
“然后，就在三年的时间快要到达，我也思考着接下来是留在她身边，还是出去旅行的时候……”
说到这里，尤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其他氏族的妖精，忽然间联合起来，袭击了雨之国。”
第五十八章不死之人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梣是乐园妖精，她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纠正曾经最初的六妖精的错误来的，因此，作为原初那六妖精后裔的六大氏族，自然也会对她的存在十分排斥。”
“雨之氏族早早接受了自身的过错，他们收养梣，也是为了当初先祖的过错赎罪，但是其他氏族的妖精不这么想，他们厌憎乐园妖精，并且将收养了乐园妖精的雨之氏族视为叛徒。”
“所以，在梣十六岁的某一天，害怕被乐园妖精清算罪孽的其余氏族妖精们结成同盟，攻入了奥克尼，要将雨之氏族还有乐园妖精一同杀死。”
“那一天，好多好多的雨之妖精都死了，那些曾经与我朝夕相处的雨之妖精，经常与我锻炼武艺的护卫妖精，经常把新蛋糕送给我们的烘焙妖精，在梣茶会时时会凑过来蹭点心的贪吃妖精，会在我们读书时趴在我们膝盖上睡觉的猫猫妖精.......他们都死了。”
在谈论到这段记忆的时候，尤瑟的手下意识摩挲着手中的剑柄，眼中掠过一抹愤怒:
“事到如今，我都已经记不清当时交手的那些妖精们的样子了，只记得那团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光的大火，那些我昔日友人的哭喊声，还有那火里面无数恶魔狰狞的笑容。”
“…...节哀，”桂尼威尔叹息道，“妖精之中，的确有太多恶魔了.....那些氏族联军的妖精们，他们该死。”
“无妨，都过去了，”尤瑟摇摇头，“总之，我身为梣的侍卫，自然也理所当然，要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那个时候的我，虽然与现在仍然差得远，但也很厉害了，一般的妖精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也幸好啊，梣之前在我身上留下过水镜魔术的印记.....对，就是她刚刚在你身上留下的那个，只要有那个印记，我就随时可以通过印记主动传送到她身边，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她遇到了危险，我就可以立即赶过去保护她。”
“最后，我就在她平日里待的最久的图书馆门口，也是我们一同学习魔术的地方之前，在那里迎战氏族联军的妖精们。”
“我当时真的是杀红了眼，我砍了又砍，杀了又杀，前面冲上来的妖精被我砍倒了，我就踩着他们的尸骸继续杀，然后那尸山就越堆越高，越堆越高....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看过的那部成龙的《神话》吗?我就像那个蒙毅一样，那些被我杀死的妖精们的尸骸在我脚下堆起了小山，直堆到很高，很高。”
虽然没有图画，不过听了尤瑟所举的那个例子，桂尼威尔脑海之中很快便有了画面，忍不住道:
“听得出来那的确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了...…所以说，你护着她从氏族联军里面硬生生杀出来了?”
岂料，尤瑟这时却摇了摇头，叹息道:
“不，我没有。”
“——我战死了。”
“……啥?”
桂尼威尔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尤瑟也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点了点头，补充道:
“是的，你没听错，当时的我直接就战死了。”
“毕竟那可是妖精的氏族联军啊，就算你让现在的我过去打我也很有压力，未必能赢，更不要说是当时技艺尚且青涩的我了，能杀那么多妖精已经完完全全是我超常发挥了，想杀出来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那，现在的你....是人是鬼?”桂尼威尔忍不住问。
“好问题，我自己说实话也挺好奇的。”
尤瑟摸摸下巴，表示赞成道:
“反正......我的的确确记得被某个牙之氏族的妖精一爪捅穿胸口，然后心脏被捏碎的那一个瞬间，那时候感受到的痛苦，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直到现在我都难以忘记。”
“虽然我临死前也成功一刀把他给做掉了，但我当时大抵的确是死了，我还记得那时我的一切感知都逐渐模糊，意识也慢慢消散，我还记得当时梣趴在我身边痛哭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我自己也觉得我应该是死了.....不过死的似乎不是很成功。”
“第二天的时候，我就又醒过来了。”
“我身上受过的伤似乎都自我治愈了，原本应该被捏碎的心脏也重新长了回来，只是从此不再跳动，而我的血液似乎也彻底地冷了下来，在那之后，我的血液似乎也不会流动了....但偏偏又很诡异地不会在血管里凝结，除此之外，我似乎也不再需要睡眠了……”
“我测，”桂尼威尔忍不住吐槽道，“所以说，你终于发现做人是有极限的?”
毕竟对面的是他自己，所以桂尼威尔也不用担心对方接不上他玩的梗，直接抛过去了一个jojo的经典梗，而尤瑟也很快反应过来，笑骂道:
“诶，别把我跟DIO搞混，一码归一码，我可没变成吸血鬼，我能见日光的。”
“虽然晒太阳本身会令我有些不舒服，当暴露在阳光下时，我的身体机能也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但也只是不舒服而已，虽然我后来也更倾向于待在黑暗中，但完全顺应其他人的作息，在白天活动也完全可以。”
“而且，在那之后，如果我再受伤的话，血也不会流出多少，身体的造血机能似乎也还在正常活动，但是自愈能力却是强了很多....你看。”
如此说着，尤瑟忽然间举起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提着剑在手腕上直接一抹，很快便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过，并不像正常人受伤之后，鲜血迸溅的反应，尤瑟手腕处只有很少的血液从中流出，与此同时，他手腕处的伤口也快速蠕动起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手腕上的伤口便已经完全自愈。
“...…令人惊叹。”
桂尼威尔眨了眨眼，忍不住道:
“虽然我也能实现差不多的效果，不过那也是需要我先手变成电锯人形态的.....但是你现在是完全在常态都具备这个能力吧?那就是说，你果然已经不算人类了?”
“我嘞个电锯人形态啊，你还有这种技能?”听到桂尼威尔的话，尤瑟很显然有点没绷住，“你这个形态，变了之后会变得下头吗?会不会变成那种会大喊着人活着就是为了do的变态?再或者说大喊着为了胸什么的把对面砍翻?”
就，很突然的，原本很严肃的话题，从桂尼威尔提到那个电锯人形态之后，似乎就忽然间开始歪楼了。
“……倒也没变态到那种程度。”
听着尤瑟的话，桂尼威尔沉默了两秒，随后才缓缓道：
“虽然这个技能的确很难评价就是了，虽然我不会变身之后变成下头变态，但是我想要变成这个形态的话，就是需要稍微扮演一下电锯人，做点下头事来充能的，比如说抱着美女的脚说这多是一件美食之类的.....你能别笑那么放肆吗?我只是在举例而已，不是我真的这样干过，懂吗?”
话刚说到一半，看着那忽然间笑成麻瓜的尤瑟，桂尼威尔忍不住骂道。
“噗，了解，了解，我完全明白.....噗哈哈哈，抱歉，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尤瑟一边用手掌抓着自己的脸来制止自己脸部的肌肉笑成抽筋的模样，一边从指缝里憋出声音道。
“……虽然我知道你在玩梗，但姑且问一下，你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虽然知道这家伙嘴里肯定憋不出什么好屁，但姑且对面也是自己，桂尼威尔也便配合他问道。
“我知道你以前玩粥的，我觉得你这方面下头应该不是大电老师的锅。”
“行了你这混蛋可以闭嘴了。”桂尼威尔骂道，“接着说你的事情吧，别说我。”
“哦，可以，”
尤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
“我以前看到过一个冷知识，一些研究表明，恋卒可能与个体的神经生理结构有关，一些男人会喜欢女性的玉足是因为先天性的原因，毕竟人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屎山代码，而一部分男人有这种古古怪怪的爱好，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大脑有时候会把足部错误地辨认为女性的牲直器官……”
“不是，闭嘴吧你，”桂尼威尔没好气道，“不是说了让你说自己的事情吗?”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尤瑟很是理直气壮道，“所以我要为我正名，我又不是变态，我也觉得这种方面的偏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噗哈哈哈哈……”
“我受不了了，我要掐死你这个傻逼。”
桂尼威尔一只手迅速从尤瑟背后探出，环绕住了尤瑟的颈部，直接给这依然在狂笑的混蛋来了个裸绞。
“欸停停停，错了，轻点哥，我脖子要断了!”虽然嘴上在求饶，但尤瑟的笑可完全没有停下来过，而桂尼威尔也不含糊，一直强人锁男直到尤瑟完全笑不出来了才停下。
而后，尤瑟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看了桂尼威尔几眼，桂尼威尔也冷冷盯着他.....而后，没有任何理由的，两人忽然一起大笑起来。
虽然平时在阿尔托莉雅她们面前，桂尼威尔会一直摆出一副可靠的成年男性的样子，但实际上他自己什么样子他清楚，他绝对是个逗比，而且还是一个有点戏精的逗比……
刚才的时候，他知道尤瑟找到了理由想嘲笑他，他内心也没有感觉被冒犯到，毕竟站在对面的也是自己，但是为了配合尤瑟，出演一个被嘲笑道恼羞成怒的家伙，他还是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开始强人锁男，因为被嘲笑到急眼的家伙就该这样，所以他这样扮演了一下，而尤瑟也很配合地让他压制到求饶服软……
这种行为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但桂尼威尔跟尤瑟还是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一起搭演了一场。
因为他觉得这种行为挺傻逼的...但也挺好玩，尤其是对面那个人还是完全了解你的自己，可以不用任何交流就配合你开玩。
桂尼威尔很喜欢这种感觉。
平日里他身边总是有阿尔托莉雅她们，所以出于某种雄性的自尊，他需要尽量装成一个可靠男性的样子，虽然装成这幅样子的感觉不坏，他也很喜欢作为一个靠谱的人被大家所依赖的感觉，不过那样装久了，还是有点累的。但是好在在尤瑟面前，他不需要装一点。
就像是在他穿越之前，跟他的那些好兄弟们一起相处的时候一样。
不过想到这里，桂尼威尔的表情忽然间又有几分黯然。
因为忽然一想，他来到妖精国之后，混的居然还蛮失败的，虽然妹子泡了好几个，但是却没再找到一个能像以前那样交心的兄弟了……
曾经他有想过把奥贝龙当成那么一个可以交心的兄弟，但是结果也不用他在多说了。
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他是一个失败的man.....但这么一想还挺难过的。
可在这个时候，他的肩膀忽然间被尤瑟拍了拍，他抬起头，却看到尤瑟在冲着他挤眉弄眼。
很显然，他现在心里想些什么，尤瑟也完全猜到了，毕竟他们俩的思维方式本来就完全一致。
“那咋了。”尤瑟笑道。
“……草。”桂尼威尔有点没绷住，但很快，他也笑起来。
是啊，那咋了。
反正现实已经是这样了，那么接受就好。
反正，他一直都没有做过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就是了。
既然如此，接受自己的命运便好。
这就是尤瑟传递给他的想法...同时也是桂尼威尔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跟尤瑟一起玩的也蛮开心的。笑了很久之后，俩人忽然间又停了下来。
“OK，接着说正事儿吧，哥们，该进入认真模式了。”桂尼威尔道。
“恩，”尤瑟点头，“回到之前你的那个问题，你不是问我现在是人是鬼吗?我觉得我或许确实是被转变为了某种‘鬼’，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感觉我应该是转化为了另一种生命形态。”
“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这边倒是也有一点点猜想....应该是跟这个玩意儿有关。”
说到这里，尤瑟忽然间伸手朝着空气一抓，随后，空间发生了扭曲，某样物品被他从系统的储物空间中取了出来，并摆在了桂尼威尔眼前。
看到那个东西的模样，桂尼威尔的瞳孔忽然间一缩。“所以说，对于这个东西，你有什么头绪.....看样子你是认识了。”
看到桂尼威尔的表情，尤瑟道。
“是啊，”
望着尤瑟手中那个印章，桂尼威尔缓缓道。
“我熟得不能再熟了。
毕竟，有一个同样的印章，从他穿越之初就一直在他手上了。
那是……黄衣之王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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