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淮南清风
两个儿子之间的不和,是洛特王这段时间以来最为担心的一件事。
他担心在自己撒手人寰之后,自己的儿子们会为了这个王位手足相残。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在他眼中,家庭永远是在所谓的权势之前的。
虽然加荷里斯答应辅佐阿格规文的条件是阿格规文的确会去当一个好国王,并且阿格规文必须不对他出手,他才会按下所有的心思,专心辅佐兄长。
但这就已经够了。
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们。
而他接下来最后所剩的日子.....他也已经下定决心,要努力燃尽自己最后的生机,为了阿格规文能平安接过自己的王位,开始自己的清扫。
就好比朱元璋当初为了自己儿子所做的那般,去将那藤条之上的利刺,全部一根根拔下。
在两个儿子离开之后,洛特王静静躺在床上,但他的眼睛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不过,就在此时,在门那边的方向,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十分诧异的声音:
“陛下?您怎么在这里?”
洛特王诧异地支撑起身子,却看到由他亲手提拔的新任猎龙骑士,珀西瓦尔正在门那边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十分诡异的事情。
而且,此刻看到他那连爬起身都费劲的样子,珀西瓦尔又疑惑道:
“咦?您的身体状况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差?您刚刚不还生龙活虎的吗?”
“?什么意思?”
听出来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洛特的表情忽然间严肃起来:
“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跟我详细说一说。”
……………………………
与此同时,在卡美洛最边缘的某个破烂的小屋之中,红发的男人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着,他每走几步,都会往屋外扫一眼。
忽然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也忽然间搭在了弓弦之上,直到那房门处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在确认暗号正确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而后,抱着一个小婴儿的莫德雷德迅速从房门处钻了进来,后面则是一脸如释重负的梅林。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原本坐在角落里,浑浑噩噩的阿尔托莉雅却忽然间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莫德雷德奔去,并迅速从莫德雷德手中抢走了阿尔萨斯。
“孩子,我的孩子...….你终于回到妈妈身边了...….”而低头反复看了那婴儿几遍,确认到这正是与自己失散多时的孩子,阿尔托莉雅不禁喜极而泣,她抱着阿尔萨斯,泪水不住地从脸庞滑落,但她却恍若未觉,只是轻柔地抚摸着那沉睡中婴孩的脸,眼中满满都是对孩子的爱意。
而看着这一幕,莫德雷德却忽然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苦涩也迅速充斥了心头。
她忽然间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出去好好透透气。
看着父王重新见到自己弟弟时那般激动的模样,她忽然间意识到,在这里,自己似乎正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可是,她刚刚转过身,正要迈步出门之时,却忽然听到父王的声音又从她身后传来:
“莫德雷德?你就是我的另一个孩子吗?”
莫德雷德猛地止住了脚步,她有些惊愕的回过头,刚刚从眼角的泛出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擦拭,就暴露在了阿尔托莉雅的眼中。
而忽然间意识到这一点的她连忙别过了头,同时也抬起了手,想要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去将那泪珠擦掉,可她才刚刚抬起手,却看到阿尔托莉雅已经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一只手依旧抱着阿尔萨斯,另一只手却轻轻抚上了莫德雷德的脸,亲自替她拂去了眼角的泪珠:
“好孩子,是你努力保护了自己的弟弟吗?”
莫德雷德有些惊愕地看向了她,却看到在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孩子之后,阿尔托莉雅此时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感受到莫德雷德的视线,阿尔托莉雅则轻轻地抚摸着莫德雷德的脸,忽然间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谢谢你。”
而在听到“我的孩子”那四个字时,莫德雷德也终于再按捺不住心中澎涌而出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父王!”
……………………………………………………
总而言之,事情的发展,也可谓是一路向好。
在找回阿尔萨斯之后,原本已经有几分精神失常,疯疯癫癫的阿尔托莉雅,此刻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知性,虽然偶尔还有几分神神叨叨的,也不复曾经身为亚瑟王的英姿勃发,但某种程度上这也已经够了。
梅林很满意。
反正再怎么说,现在的阿尔托莉雅也不可能打得过洛特了,在圆桌早已经支离破碎的当下,就算洛特死亡,单单是黑骑士军团与银骑士军团都足够令他们绝望。
而且,比起原定的让阿尔托莉雅成为王者的那个未来,在她这个名为阿尔萨斯的孩子身上,梅林似乎感受到了更加有趣的未来。
虽然在这个当下,他的千里眼所能看到的未来已经变得混沌不清,但是这个孩子身上那股似乎被命运垂青的味道,却也未免太过浓郁,浓郁到梅林察觉到,本不该对世人开放的阿瓦隆,居然此刻也对他们所开放。
而且,他也始终还记得桂尼威尔之前对于这个孩子的称呼:
“救世之子。”
“原来如此....看样子未来会有一场连盖亚都被惊动的危机,需要这个孩子在其中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啊。”
梅林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
他向阿尔托莉雅与莫德雷德提议:
“不如你们之后便跟我一起前往阿瓦隆吧,就让这个孩子,去接受阿瓦隆的庇护吧。”
“然后,等到这个世界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再让他回来。”
第一百零六章新的时代
在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之后,桂尼威尔再度恢复了意识。
这股眩晕感他很熟悉,每次进行时空穿越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感觉,对此,他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这一次,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他却忽然间“咦”了一声,随后直接跪在在地,双手紧紧地按在了头上。
就在刚刚,一股剧烈的痛苦刚刚自不知名处席卷而来,如同涌动的潮水一般,猛烈地灌进的桂尼威尔的脑海里,那股痛楚实在是来的太快又太过猛烈,并且似乎并非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直接根植于精神之上的苦痛,便是早已经久经磨难的桂尼威尔也一时无法忍受,痛呼出声。
而就在那阵剧烈的痛楚之中,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也讯速地在桂尼威尔眼前闪过,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在父亲病床前和解的兄弟,被铁血镇压的叛军,满脸恐惧的贵族,在诸多人环绕之下安详的长眠,还有长眠之后,一场突兀的苏醒。
伴随着最后那段苏醒而来的画面,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也迅速终结,不过,随着那个画面一同传来的,无比浓烈的痛苦、悲愤还有绝望,如此种种不一的情绪,却深深地刻印在了桂尼威尔的脑海里,直到这股痛楚散去之后,也还在桂尼威尔脑海中游转,久久不曾散去。
“.....奇怪,刚刚那些画面,是洛特的记忆?”桂尼威尔捂着额头爬起身来,喃喃道。
他所看到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之中,最早的一张,乃是一对在父亲病床前和解的兄弟,而那对兄弟中,作为兄长的不是他人,正是阿格规文,而作为弟弟的那个桂尼威尔并没有见过,但是却也从对方那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大概能猜到对方正是洛特的另一个儿子,加荷里斯。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画面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在桂尼威尔从王宫中带走阿尔萨斯之后......既然如此,那么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实际上就是洛特记忆的残片?
桂尼威尔心中很快便有了猜测。
想来大概是因为他与洛特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所以在穿越时空之后,所以多多少少受到了洛特那边的影响,接收到了一点点在桂尼威尔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在洛特身上的事情。
但是,哪怕只是通过这些破碎的画面,桂尼威尔也能看到,即便是病魔缠身的洛特,在最后的回光返照之中依旧可以带领着自己的部队痛殴四面八方的叛军与不安定分子,将那些图谋不轨的贵族像是踩死虫子一般碾死。
既然如此,那么又是怎样的事情才能让洛特心中升起如此剧烈的绝望情绪?甚至说自己只是接受到一点残片都深感心情沉重至此?甚至说还附带着如此剧烈的痛苦?
而且,根据那些画面的顺序,洛特不应该是已经死了,然后又因为某种原因再度苏醒,死而复生了吗?既然如此,那不管怎么说,能拥有第二次生命都应该是好事吧?为什么洛特会那么痛苦?
越是思索,桂尼威尔便越是不解。
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洛特的这份痛苦与绝望,与他最终走向灭世者阵营,或许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关联。
而想不通的事情,他向来都是不纠结的。
很快将心头的疑问压下,桂尼威尔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此时此刻的他,似乎正身处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不过,桂尼威尔深吸了一口气,却从那吹拂过森林的微风之中闻到了一抹海腥味儿。
看样子这片森林似乎距离海岸挺近的?
桂尼威尔思索着。
与此同时,他也已经点开了自己的系统,前去查看自己此时的任务状态:
[你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并在任务过程中选择了协助梅林一行人救出了亚瑟王与救世之子,成功加入了救世主阵营。]
[那么现在,请在这个时代找到初出茅庐的救世之子,指引他走上救世的旅途,并在救世主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守护好他吧。]
如此一来,看样子时间的确已经过去挺久了,这个时间的阿尔萨斯都已经长大了,并且开始历练了。
唔.....所以说,现阶段的任务,就是给阿尔萨斯当保姆吗?
桂尼威尔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那么他当阶段的首要目标,便是先去找到阿尔萨斯了,除此之外,也很有必要去到这个时代的人类聚集地,收集一些当前时代的情报,看看能不能找到洛特王痛苦的缘由。
打定主意之后,桂尼威尔便开始四处搜寻起来可能通往人类聚集地的线索,而有着强大观察聆听能力的他,自然也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了一连串的脚印。
那些脚印明显不属于一个人,是许多人一同行走所踩出来的,同时还有车辙的痕迹,全部都通往某个方向,显然,这是一支出于某种理由在这密林之中行动的队伍留下的痕迹,只要顺着他们的脚步前进,想来自然可以抵达人类的聚落。
不过,令桂尼威尔有些在意的是,在这些道路上,多多少少有着一些滴落在地的鲜血,只不过,那些鲜血并非受伤的人会滴落的血迹,相比之下,看那些血迹的形状,倒更像是被某种生物的血被大量装在什么容器里,而地上的这些血迹,就是那些容器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泼洒在地上的。
除此之外,在这些脚印与车辙印之间,还有偶尔夹杂着一些.....像是什么软体生物在地面上移动的痕迹?
第一百零七章诡异小镇
将刚刚这些颇为可疑的发现默默记入心里,桂尼威尔起身沿着林间那条被多人踩踏出的小路向前走。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海腥味越发浓重,几乎压过了森林本身的草木气息,其中还混杂着一丝类似海藻腐朽和鱼肉风干之后的气味。树林逐渐稀疏,透过枝叶的缝隙,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以及一些低矮建筑的粗糙轮廓。
意识到前方便是人类的聚集地,桂尼威尔心中一动,同时也加快了脚步,迅速走出了树林,抵达了那片开阔之地。
于是,一个小型滨海的偏僻城镇便展现在他眼前。桂尼威尔看到,在这城镇之中,那些房屋低矮而密集,屋顶大多铺着颜色深暗、甚至有些发黑的茅草。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城镇的不远处便有一座不低的石头山,挡住了大量的阳光,导致这座城市的光照有些不足。这些房屋之中许多墙壁上还覆盖着厚厚一层湿漉漉的苔藓,显得阴冷潮湿,在并不显眼的天光之下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街道狭窄而曲折,路面坑洼不平,积着不知来源的浑浊泥水。
很显然,但从那小镇的建筑风格来看,此时此刻的他尚且还处于西欧中世纪的时间点,并没有跑步直接进入什么工业革命时期,这让桂尼威尔微微松了一口气,起码他并没有一下来到太过久远的后世。
他朝着天空之中瞅了瞅,此时此刻,天色显然还尚早,太阳还没到升起来的时间点,不过,便是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下,镇上却已经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桂尼威尔放缓脚步,保持着警惕的同时,也仔细观察起了那些人影。
首先,令桂尼威尔松了一口气的是,只用扫一眼便能明白,那些人影并非是什么超自然因素,而就单纯的是这个地方的普普通通的居民而已,这一点从他们那些粗糙褪色的麻布衣服上可以很简单地看出来.....只是,在桂尼威尔多看了几眼之后,却又从他们身上发现诸多令人有些不安的东西。
比如说,那些居民们大多身形瘦削,面色缺乏血色,整体看上去充斥着一股营养不良的感觉,但与他们这份贫穷的姿态格格不入的是,他们全部都出乎意料的有精神。
不要误会,这种有精神并非是那种处在幸福,满怀着对未来希望之人的那种有精神,而是一种急切的,想要将自己的一切,无论是肉体,精神,还是自己这穷苦之身仅有的劳动力,全部都献祭给什么伟大存在的狂热。
在这股狂热之下,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圆瞪着,甚至有几份微微的凸出,嘴里还带着一股诡异的笑容。
看到这些居民们的样子,桂尼威尔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便是C元帅吉尔?德?雷,尤其是那微微凸起的瞪圆的眼睛,虽然这些居民们并没有吉尔德雷那般夸张,但也很接近了。
这帮家伙们不会全部都跟吉尔?德?雷一样,是某些诡秘存在的狂信徒吧?
桂尼威尔忍不住想。
他又驻足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人们大都步履匆匆的,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朝着某个方向运输着什么,还有不少人干脆便是拉了一个小车,而桂尼威尔朝着他们的小车内瞅了瞅,却发现他们所运输的东西出乎意料的普通,那都是些粮食衣物之类的生活必需品,但粮食的种类便十分杂了,海鲜,水果,蔬菜,主食,不一而足,少数人手里还带着一些绷带之类的基础药物。
想了想,桂尼威尔拦住了一个城镇边缘,带着一个手提篮的老妇女,尝试与其攀谈起来,在她这个位置,若对方有什么异动,桂尼威尔也可以在不吸引任何人注意力的情况下快速将对方无害化。
“打扰一下,这位夫人。”桂尼威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人畜无害,“我是从外地来到这里的旅人,方便问您几个问题吗?”
“哦?外地来的人吗?”闻言,那老妇人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桂尼威尔这种外地人见怪不怪的:
“看样子是来到此地朝圣的旅者啊,看在天父的份上,我会尽可能解答你的问题的,你问吧。”
朝圣?天父?
桂尼威尔若有所思,
看样子他的猜测没错,这里果然是有着某种诡异的信仰的。
“我想问一下,请问这里应该是不列颠没错吧?”桂尼威尔问。
“啊啊,可怜的旅者,看样子你是从海那边那片愚昧的土地漂流来这里的吧?”那老妇人一脸同情地看着桂尼威尔,点点头道,“没错,这里正是不列颠,是被主的荣光所照耀之所。”
想了想,他问道:
“无意冒犯,女士,不过我尚未皈依贵教,还未能沐浴在天父的荣光之下,此次前来这里,便是想要了解一下你们所信奉的天父,不知您能否与我详细讲述一下天父的伟大?”
“噢噢噢!原来是尚且还处在迷途之中的旅人吗?放心,我自然会向你好好讲述天父的伟大的。”
而如同桂尼威尔所设想的那样,一听到是要向一位对自己的信仰有所兴趣的人,那个老妇人顿时便又精神了几分,很是激动地开始了自己的传教:
“祂是深海的父,是梦境的王,是注定为我等带来最终安宁与真理的伟大存在,祂是这世间一切真理的化身,是我等的天父与救世主,祂是那样的仁慈,即便是我等这般庸俗存在,主依旧是那般的仁慈,为我等赐下了一切生存所需之物,并且赐予了我等擢升的机会,祂向我等愚民展示了登神之路,只要我们能够证明自己对于主的信仰,便可以被主所选中,令我等的生命形式得到拔高,飞升神国,成为不死不灭的伟大存在,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啊啊,主啊,您是如此地仁慈且伟大……”
而在这些话后面,就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单纯滔滔不绝地夸赞那位天父的话语了,桂尼威尔安静听了一会,见那老妇人完全没有说完的意图,这才无奈打断:
“咳咳,那个,老夫人,您还未曾与我言明过主的名讳。”
“是啊,可怜的孩子,你甚至都不曾听闻过主的名讳,你的前半生究竟是多么地可悲啊,好在,承主垂怜,今日,你终于能够得知主的名讳。”
那老妇人一脸悲悯地说道:
上一篇:人在特雷森,擅长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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