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至于初华……关系的破裂?
这怎么能怪小月呢?明明是小月帮她看清了初华隐藏的、近乎变态的一面。虽然自己现在也……但总归和初华那种性格是有本质区别的。
更何况,若将这一切视作一场交易——用初华换取小月的陪伴——对此刻的祥子来说,这笔交易无比值得。
在初华身边,她只感到抗拒与窒息;而在小月身边,她感受到的是久违的安心。
“那个,”祥子站起身,“我要去洗澡了。”
“你去呗。”奈月头也不抬。
“你跟我一起啊。”
“为啥?”
“你现在穷,不得省点水么!”祥子说得理直气壮。
…………
4月28日,星期二。
对全国学生而言,今天是个值得雀跃的日子——上完今天的课,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黄金周假期就将拉开帷幕。
29日是固定的法定假日“昭和之日”。2020年的5月1日恰逢“天皇即位日”,属于一次性节日。
紧接着的5月3日是“宪法纪念日”,4日是“绿之日”,5日是“儿童节”,均属法定假期。
按照补休规则,夹在两个法定假日之间的工作日会自动变成假期。
而5月3日恰好是周日,法定假期与自然休假重叠,依据法律,需在下周工作日额外补休一天。因此,从明天(4月29日)开始,一直到5月6日(星期三),学生们都可以尽情享受悠长假期。
然而,这难得的悠长假日,对长崎素世来说,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枯燥与苦闷。
她精心策划的、打算在黄金周与Crychic伙伴们共度的计划,在昨夜彻底化为泡影。
最令她煎熬的是,长崎素世甚至找不到一个明确的怨恨对象。
若有一个具体的靶子能让她宣泄胸中积压的愤懑,或许还能轻松些。可她思前想后,只看到早已貌合神离的成员们,以及那个强撑着、假装一切安好的自己。
至于七海奈月……素世觉得,此刻若将怨气撒向对方,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丰川祥子的本性、小睦身上那令人担忧的人格分裂迹象、立希扭曲的自卑感、小灯的极度自闭……这些,和七海奈月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上,此刻长崎素世内心最深的愧疚,是投向那个从头到尾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许多变故一无所知的灯。
因为怕她受到更大的刺激,关于七海奈月的事几乎没提;因为恐惧乐队再次解散会彻底击垮她那脆弱的心防,昨天发生的这场崩塌,素世更是只字未提。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祥子那边是绝不可能回来了;立希虽然不知为何跑来看了LIVE,但想想也知道她不可能放弃Mujica回归这里;至于小睦……小睦现在这种状态,难道不应该去接受治疗吗?!就算去找七海帮忙也好啊……
“你是在想我的事吗?”
“……诶?”
长崎素世独自一人走在校门口的林荫道上,冷不防身旁响起的声音让她猛地一惊。她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的其他学生倒没她这么反应剧烈,只是纷纷被吸引,目光聚焦在那个突然出现的、梳着双马尾的超级美少女身上。
这里是女校,审美自有其特殊性,但面对如此夺目的可爱存在,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七…七七……”素世一时竟有些口吃。
“结巴了?大雷母猪!”七海奈月毫不客气地攻击她。
“你这家伙……”素世瞬间握紧了拳头,怒火上涌,“怎么还是这么臭不要脸让人想扁……”
碍于周围投来的众多目光,她强压下动手的冲动,一把拽住奈月纤细的胳膊,几乎是拖拽着把她拉到了相对僻静的街道角落。
“臭素世!你弄疼我了!”奈月揉着手腕抱怨。
“废物……”素世咬着牙,“弱成这样还好意思这么拽?要不是仗着你有那些奇怪的能力……你早被人揍扁了!”
“你懂什么?”奈月不以为耻,反而扬起小脸,“这叫反差萌!立希、小祥、初华她们可就好这口呢……毕竟都是一群在其他方面都比不过我,只能在这方面来电优越感的小垃圾。”
“你给我闭嘴!少提她们!还有你好歹是个女生,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长崎素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拳头再次紧握,抬到了少女面前。
然而,看着七海奈月迅速做出的、双手抱头防御的姿态,素世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又化为深深的无力感。
——她现在甚至渴望能有个正正经经和她大吵一架的人。
这个可恶的七海奈月,仿佛总能精准洞悉她的想法,永远反其道而行之。在不该气她的时候拼命拱火,在她渴望爆发冲突时,却又摆出这副无辜卖萌的姿态。
“你来找我做什么……”素世缓缓放下手,眼神冰冷地扫过奈月,“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说完,她侧过身,打算绕过对方径直回家。
她猜不透七海奈月此行的目的,也摸不清在对方眼里她们如今算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想要生活安宁,就绝不能沾上七海。
遇到这种搅屎棍……绝不能给半分好脸色。
所以,素世选择了彻底的无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别来沾边”的决绝。
可是……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素世妈妈……素世妈妈啊!”
“???”
长崎素世猛地转身,只见七海奈月不知何时已挤出两行清泪,小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无助。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对面街道的行人正循声投来好奇的目光。
社死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小畜生!你胡说什么呢!!!”素世又羞又怒,一把揪住七海奈月的校服衣领。然而,她惊恐地看到这不要脸的小混蛋居然低下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作势要去舔她的手背!
“啊!”素世吓得触电般松手,连连后退两步。
真是个难缠的、该死的臭搅屎棍!
“你到底想干什么!”素世的声音因愤怒和无奈而微微发颤。
“素世,”七海奈月瞬间收起眼泪,换上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眼神却异常认真,“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什么?”长崎素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是不是有病啊?三国演义看魔怔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是专挑这种时间点过来给我添堵是吗?!”
“呜……好凶,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我哪有……有又怎么了!”素世嘴上强硬,但还是下意识地抹了下嘴角。
“素世,你现在这样,是彻底破防了吗?”奈月歪着头,语气带着探究。
“……是又怎么样?”长崎素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发几句牢骚也要被你嘲笑吗?还有……你这次找错人了。”
“我已经彻底放弃了!Crychic?狗屁!什么垃圾乐队,一群精神病儿童凑在一起跳大神的烂玩意!我长崎素世才不是那种会为这种破玩意儿伤心的人!”
“哦?”
七海奈月看着情绪激动、言辞激烈却条理清晰的素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真的很享受和素世相处的感觉。这个拥有她羡慕身高的大雷少女,身上有种独特的喜感,总能让生活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喜”。
“可是小灯怎么办呢?你还没和她去说吧?”
“额……”
“还有爱音酱,”奈月步步紧逼,“素世姐姐你自我要求现在都这么高了,想和那些‘精神病’划清界限了,那你自己总不能也跟她们一样不分好坏吧?”
“我有想过和她道歉……”素世语气稍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更何况现在人家都已经退群了,我除了找小灯联系她以外也没办法单独找到她……但如果去找小灯……”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七海奈月突然抱住了素世的胳膊,一副怕她跑掉的样子,“我是说,为什么你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大家能接纳你、一起努力的归宿吗?祥子她是个疯子给不了你,那为什么不能找些正常人呢?
“比如爱音,比如小灯,再比如其他一些kirakiradokidoki的人……”
“额……”素世狐疑地打量着奈月,“你说的这些人里面……包括你吗?”
“诶?邀请我啊~”七海奈月立刻做出一副害羞扭捏的姿态,“如果素世这么离不开我,那我也……”
“别!你千万别来!”素世像被烫到一样想甩开她的手,“你这个臭搅屎棍还是继续去祸害那些神经病吧!放过我好不好?你不是想和我做什么交易吗?”
“这样……你以后都别来祸害我了,代价就是让我忘掉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你这样……漂亮完美超绝人气的美少女七海奈月,怎么样?这对于我来说是不是天大的损失,毕竟失去你确实很痛苦对不对?所以这交易对你也不亏吧?”
“诶?”奈月似乎被这个“提议”惊到了。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素世若有所思,暂时忽略了奈月的反应,“虽然有点麻烦,需要我努力才行,但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奈月眼睛一亮。
“等等……”长崎素世猛地回过神,用极其危险的眼神重新审视奈月,“你怎么会这么好心跑来提醒我?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诶?小灯同学?”奈月突然望向素世身后,一脸惊讶。
“啥?”素世下意识地转头。
“笨蛋大雷母猪,我跑了哦~”
等素世疑惑地转回头,只看到七海奈月撒开脚丫奔跑的背影,长长的双马尾在空中欢快地跳跃。
素世有心想要去追,但想了想,又无奈地放弃了。
算了,就没听说过被搅屎的去追搅屎棍的。
至少……奈月这一通搅和,确实让她混乱的思绪里,找到了一点新的方向。甭管这雌小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也确实该……勉强算是感谢一下对方的提醒吧?
第124章 怪不得吉他弹得烂,原来是个小唐人!(4000字)
4月29日,今天是Sumimi的专场演出,不过来这里的人也都知道,今天的演出上还会有一个特殊嘉宾,就是三角初华参与的另一支乐队:ave mujica.
丰川祥子站在拥挤的观众席角落,舞台炫目的灯光将Sumimi的身影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她攥着皱褶的门票边缘,指尖传来票面纸张的柔韧感——这是昨天父亲难得回家后,见到自己并沉默了不知多久后从口袋里拿出的“礼物”。
“小祥,今天别去打工了。”
记忆里父亲的声音带着久违的笃定,像褪色照片中那个穿笔挺西装的男人重新活了过来。
她还记得脑袋里回想的这句话发生在自己刚遇到七海奈月的第二天。
虽然今天的父亲没有说话,回家的理由估计也是因为外公的松口加上他自己内心的一些愧疚。
可当父亲递来门票时还是没敢直视她的眼睛,虽然脊梁是挺直的,不再是蜷缩在酒瓶堆里的佝偻模样了。
不过这种改变仍旧让她喉头发紧。
他们父女俩都改变了,只不过父亲的改变是被强迫的,而她的改变是自发的。
丰川祥子的内心之中其实还是有些后悔的,她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能够完全对此刻的父女俩状态如此释怀,就好像意识回到当下后,她也无法对台上出场的三角初华释怀一样。
演出不知何时开始,台上初华的吉他扫弦炸开音浪,人群欢呼如潮水涌起。
镁光灯下,初华忽然望向观众席,金发被汗水黏在颈侧,眼神却像搜寻猎物的牧羊犬。祥子猛地低头,用前排观众的帽檐挡住脸。
“你和你父亲都太脆弱了。”
七海奈月的话鬼魅般浮现在耳际。舞台鼓点捶打着胸腔,祥子按住心口,那里正裂开一道细缝:
父亲戒酒后重新穿起的西装革履,今早自己离开时玄关处摆好的皮鞋擦得锃亮……这些都让少女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实。
狂热过后,最后还是音乐能让她感到平静。
七海奈月已经将她的音乐天赋和创作欲望还给了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前以为自己生命里除了七海奈月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追求的祥子又再次感到了悸动。
祥子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初华现在唱着的曲子,似乎还就是自己借用父亲的身体在事务所打工时创作的那首不被认可的歌曲。
只不过区别是她的歌曲在她离开后被人修改了一番又一番,崭新的音符此刻正化作初华指间流淌的星河。
烟雾机喷出紫色迷雾时,祥子终于抬头。灯光穿透烟尘,在初华扬起的下颌勾出金边。
其实丰川祥子到现在还是有些搞不懂前天晚上七海奈月在睡前和自己说的最后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时的小月抱着自己的脑袋,将曾经抢走的那些东西归还给她后,又笑着和她说道:
‘小祥,现在的你就像是一片废墟。’
‘所以我现在给你重建它的工具。’
轰隆的一声声巨响让还在自我纠结的祥子猛然清醒,她看到周围的舞台效果烟雾已经散尽,舞台也骤然陷入黑暗,只剩下风格非常熟悉的音乐前奏在耳边回荡。
观众席躁动的低语被沉重的管风琴音阶碾碎——Ave Mujica的演出开始了。
祥子看见五个漆黑轮廓在烟雾中浮现,金属装饰的哥特裙摆随聚光灯骤然劈下的惨白光束扬起。
鼓点如刑具敲打铁砧般砸落,每一次镲片撞击都好似要溅出刺耳的火星。
初华怀中的电吉他爆发出扭曲的失真音浪,贝斯则在低频区撕扯出一声声轰鸣。
最刺目的也是作为之一吉他的主唱——三角初华站在鸟笼铁艺装饰的麦克风架后,伴随着前奏的完结和主旋律的引入,她那空灵的嗓子开始了属于mujica的吟唱。
祥子指甲陷进掌心。本该由假面遮掩的成员面容在强光下无所遁形,本该用舞台剧铺垫的叙事被直白的歌词替代。
但当她听见立希改编的旋律核心——那段自己曾写在皱巴巴稿纸上的变调动机正化作荆棘缠绕的旋律锁链,喉咙突然被酸涩堵住。
这些都是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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