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卿之名
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清朗,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锐利回响。
“九秘之一,主攻伐杀戮,号称古今第一攻伐圣术。”
“此秘可演化世间一切攻杀神术,不拘泥于固定招式,法由心生,千变万化。”
“昔年我以此秘融合《恒宇经》,横扫东荒,名震天下。”
姜太虚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小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此秘便赠予小友。”
苏夜没有推辞。
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这斗字秘。
如今姜太虚主动提出,自然顺水推舟。
姜太虚抬起右手。
一指点在苏夜眉心。
神念如潮水般涌入苏夜识海。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秘术奥义。
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神识深处的“体悟”。
斗字秘的精髓不在招式,在于一个“斗”字本身,在于那份无惧一切、敢于向天拔剑的战意。
苏夜的识海之中,浮现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人影立在混沌之中,周身没有任何神力的光芒,也没有任何法器的加持。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然后他动了。
一拳。
一掌。
一指。
一剑。
一刀。
每一击都简单到了极致,却又蕴含着穷尽世间一切变化的可能。
法由心生,不拘泥于形。
以斗字秘催动的任何招式,都可演化成最适合当前战局的攻杀神术。
苏夜的识海中掀起了惊天波澜。
那一刻他只觉眼前一花,识海之中浮现出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万千法则交织,凝聚成无数道攻杀术的影子。
刀剑斧戟、拳掌指爪、金木水火土、阴阳生死灭……
每一种攻伐之术都在虚空中演化了万万遍。
最终万千术法尽数归一,化作一个古朴苍茫的大字。
“斗”。
那个字烙印在苏夜识海最深处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道来自远古的洪钟大吕之声。
与他所学的每一门攻杀之术,都在这一刻同时共鸣震颤。
太初神痕塔在苦海上空剧烈震颤,九层塔身的先天神痕同时亮起。
塔顶那方紫金道台上,大道伦音轰然奏响。
十倍悟道加持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先天道胎与天地万道的天然亲和,让他对这道秘术的领悟速度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苏夜周身开始有攻伐道韵流转。
那是一缕缕极淡极淡的赤金色光芒,混在紫色的道韵中若隐若现。
赤金光芒过处,空气中隐隐有杀伐之音回荡,像是远古战场上残留的金戈铁马之声。
那些曾经学过的攻伐神术以斗字秘为框架重新梳理整合。
道劫指融入了斗字秘。
妖帝九斩融入了斗字秘。
五行轮转印、阴阳劫光、万道归一……
每一种攻伐术都在斗字秘的框架下发生了质变。
不知过了多久。
苏夜睁开眼。
周身忽然涌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攻伐道韵。
那道韵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仿佛每一缕风都变成了一柄无形的剑。
此秘到手,苏夜的攻伐手段将再次发生质的飞跃。
八禁战力配上斗字秘的杀伐奥义,同辈之中便有了真正碾压一切敌的资本。
姜太虚原本静立一旁等他参悟,此刻却睁大了眼睛。
这么快?
从自己将斗字秘的奥义传入他识海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十息。
寻常天才光是初步理解斗字秘的入门奥义便需要数日甚至数月,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已凝聚出了攻伐道韵的雏形。
那道赤金色的光芒虽然还很淡,却已是货真价实的斗字秘道韵。
苏夜收了周身道韵,向姜太虚拱手一礼。
“多谢前辈传法。”
姜太虚摆了摆手,说道:“传法与救命之恩相比,仍是轻了。”
“不过,你的体质……”
他盯着苏夜,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究竟是先天道胎,还是另一种体质?”
姜太虚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天道胎我虽未亲见,却曾在古籍中详读过相关记载。”
“天生亲和大道,修炼速度冠绝同辈。”
“但你的本源之浑厚,对法则的领悟速度,远超古籍中对道胎的描述。”
苏夜坦然道。
“先天道胎。”
他顿了顿。
“不过我的体质经历过一些特殊的淬炼,比寻常道胎更强。”
姜太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
果然如此。
难怪这年轻人能以化龙境的修为在紫山中来去自如。
难怪他随手便能拿出蕴含不死药特性的圣果。
难怪他背后……
姜太虚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动。
他的感知力在圣果与神源的滋养下恢复了不少。
虽然修为尚未恢复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但大成神王体的灵觉已经足够敏锐。
他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虚空中藏着一道气息。
极其强大。
含而不发,沉稳如山。
那道气息的境界远超自己巅峰时期。
圣人。
而且是圣人中站在最顶端的那一拨。
她的存在并非恶意,那道气机若有若无地笼罩在苏夜周身,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护道人。
姜太虚心中了然。
后荒古时代,天地大道愈发晦涩,修炼愈发艰难,圣人几乎已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时代,却有圣地愿意让一尊圣人底蕴出世,为一个后辈护道。
此子所受的重视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姜太虚心中涌起了诸多念头。
他没有点破那道隐藏在虚空中的存在。
只是看向苏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郑重。
在这后荒古时代的所谓“道艰”时期,各大圣地的圣人底蕴皆是拿神源封存着,舍不得用,不敢用。
用一次便少一次,每一次唤醒都意味着圣地的底牌又少了一张。
但瑶池圣地愿为这个少年唤醒一位圣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瑶池圣地眼中,这个少年的价值比一位圣人的寿元更重。
姜太虚心中暗叹。
他脱困之后的外界,恐怕已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时代了。
苏夜问道:“前辈有何打算?”
姜太虚沉默了片刻,说道:“四千年过去,外界不知已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抬起头,看向洞窟穹顶上那些紫色的钟乳石,目光穿透了层层山体,望向不可知的远方。
“四千年……姜家恐怕早已当我死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压着的东西,苏夜听得出来。
四千年的孤寂。
四千年的囚禁。
四千年的与世隔绝。
归来时,故人皆已成黄土。
连家族都已将他当作祠堂中的一块灵牌。
苏夜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安慰,姜太虚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他是神王,是五千年来最强的攻伐者,是那个写出“误入魔山决定一窥究竟”的盖世豪杰。
这样的人,只需要时间恢复实力,不需要同情。
苏夜目光看向紫山深处,说道:“晚辈此行入紫山,除了寻找机缘之外……”
“也想前往无始大帝的道场深处一观。”
“前辈若暂无去处,不妨与晚辈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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