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卿之名
此刻杀阵被姜太虚那一击激活，整座地宫瞬间化作了修罗场。
赤红法则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虚影。
它身高数十丈，六条手臂各持一件法则凝聚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每一件都散发着令空间扭曲的恐怖威压。
银白法则则化作一道纤细的女子虚影，周身环绕着无数银白色的符文锁链，锁链过处虚空冻结，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两道虚影不是活物。
是万年杀意与本能的残留，已无神智，只剩战斗的本能。
它们出现的瞬间便同时锁定了地宫中两个活人。
三头六臂的狰狞虚影六臂齐挥，六柄法则兵器同时斩下。
六道赤红色的刃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朝苏夜当头罩落。
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地面上的青金石板被刃芒的余波震得寸寸龟裂。
那纤细女子虚影则双手结印，周身银白法则化作无数锁链，铺天盖地朝姜太虚缠去。
锁链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紫光，那是《西皇经》道韵最后的一丝残留。
苏夜面对当头罩落的毁灭之网，面色平静如水。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五行之光在掌心绽放。
金木水火土，五色道韵交织轮转，化作一方巨大的五色大印。
五行轮转印。
大印轰然落下，不是镇压，是直接砸向那张赤红刃芒编织的毁灭之网。
五行相生，力量层层叠加，大印的威势在落下的过程中不断攀升。
五行相克，金克木、水克火、土克水，大印中蕴含的五行之力自行演化。
轰隆！
五色大印与毁灭之网悍然相撞。
赤红刃芒寸寸崩碎，五色大印势如破竹，碾碎刃网之后余势不减，狠狠砸向那尊三头六臂的狰狞虚影。
虚影六臂齐架，六柄法则兵器在身前形成一道赤红色的护盾。
咔嚓。
护盾碎裂。
虚影庞大的身躯被五行轮转印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地宫石壁上，震落了无数碎石。
另一边。
姜太虚面对铺天盖地缠来的银白锁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西皇经》的道韵？”
“倒是有些意思。”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缕极淡极淡的赤金色光芒。
那道赤金光芒很淡，却让周围的银白锁链齐齐一震，仿佛遇到了天敌。
斗字秘。
古今第一攻伐圣术。
那些银白锁链只是法则残留，已无灵智，却在本能层面上感知到了那缕赤金光芒中蕴含的恐怖。
姜太虚一指点出。
赤金指芒化作一道惊天剑气。
剑气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最纯粹的一剑。
可这一剑刺出的瞬间，整座地宫中的所有光芒都被压了下去。
一剑破万法。
银白锁链在剑气之下如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银色碎光。
那道女子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身影被剑气贯穿，开始剧烈颤抖。
姜太虚收回手指。
他看向苏夜那边，恰好看到那尊三头六臂的虚影被五行轮转印砸进石壁的场面。
姜太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仅凭化龙二重天的修为，便破去了这万载岁月遗留的残缺法则，即便如此残缺，半步大能亲至也需郑重应对。
这战力，确实配得上瑶池圣子的身份。
两尊法则残留的虚影被打散之后，地宫中的杀阵开始崩溃。
赤红与银白的光芒一寸寸暗淡下去，石壁上的道纹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河床，裂开，剥落，化作飞灰。
地宫重新陷入沉寂。
苏夜收回五行轮转印，目光重新落在那座九层石台的最高处。
刚才的战斗中，这里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护着这方寸之地。
苏夜迈步走上石台。
姜太虚跟在他身后。
九层石台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比地宫石壁上的残留法则更为古老，更为玄奥。
姜太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阵纹，瞳孔微缩。
“源术阵纹。”
“比那些法则残留还要古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有人在万年前那一战之后，在这里布下了这道源术阵法。”
苏夜脚步不停。
他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到第八层的时候，他停下了。
石台第八层的中央，有着一卷以银丝编织的古书安静的躺着。
银丝在幽暗的地宫中泛着微弱的冷光，书卷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源术纹路。
《源天书》。
奇怪的是，书卷上面残留着一丝丝仿佛能让人强行羽化登仙的气机。
苏夜的目光在那卷银书上停留了一瞬。
姜太虚上前一步，看清了那卷银书之后，神情微变。
“源天师的传承……”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件东西若是流落到外界，整个北域都要为之疯狂。”
苏夜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源天书》的价值。
历代源天师能看透石料，辨识源脉，寻龙定穴，以源术攻伐同阶无敌。
万年之前第五代源天师张林便是以此等手段纵横北域，连圣主级存在都要避其锋芒。
这份传承若落入他人之手，足以在短时间内造就出一个新的源术宗师。
但苏夜对这个并不动心。
他有世界树感应气运，寻宝探源的能力本身便不输源术。
况且《源天书》是张林留给后人的传承，瑶池与张家的香火之情犹在。
苏夜收回目光，继续迈步。
登上了第九层。
第九层石台之上，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神源。
神源中的女子与方才感知到的气息一致，正是瑶池圣女杨怡。
万年沉睡。
万年孤寂。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神源之中，像一幅被时光凝固的画卷。
苏夜望着神源中的杨怡，沉默良久。
姜太虚站问道：“她就是那位万年前在此独战太古王族的圣女？”
苏夜点了点头。
姜太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万年前只身入魔山，独战大成王者，斩杀大敌之后濒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敬意。
“这份胆魄，比我当年入紫山时也不遑多让。”
就在这时。
地宫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湖面上。
却让整片地宫的暗金色石壁同时泛起了层层涟漪。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苏夜身后的虚空中走出。
玉衡圣人身着素色长袍，长发以青玉簪挽起，姿容端丽清冷。
她的脚步落在地宫地面的瞬间，周围的天地灵气自行凝聚，化作一朵朵细碎的白色光花，在她脚边绽放又消散。
圣人出行，天地异象自生。
玉衡圣人的目光落在神源中的杨怡身上。
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中泛起了极其罕见的波动。
姜太虚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大成神王体的灵觉在这一刻疯狂震颤。
这个从虚空中走出的女子，气息沉静如水，没有任何刻意释放的威压，却让他的本能疯狂示警。
深不可测！
这就是藏在虚空中的那位护道人。
先前在囚禁他的地宫中，姜太虚只感知到了对方存在的大致气机。
如今这位圣人自虚空中走出，站在他面前，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便再也无法遮掩。
圣威如山如海。
却又被收束在周身三尺之内，含而不发，沉静内敛。
姜太虚心中暗惊。
他四千年前已是斩道称王的绝顶强者，距离圣境只差半步。
他如今的修为虽然远未恢复，但境界在四千年的磨练下已达圣人之境。
这位女修身上的气息绝非寻常圣人，那是一种在圣道领域中走到了极深处的恐怖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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