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卿之名
“源天师一脉，自古同阶无敌。”
“源术攻伐虽不及斗字秘那般锋芒毕露，却另有一番天地。”
“以你先天道胎对大道的亲和，参悟《源天书》当不在话下。”
苏夜摇了摇头，说道：“弟子并不打算修炼源术。”
玉衡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姜太虚也微微挑了挑眉头。
《源天书》的珍贵程度不亚于一部帝经残卷。
尤其是在北域这片源矿遍地的土地上，源天师的传承足以让一个不入流的小势力在百年之内成长为一方霸主。
这个年轻人竟说不要？
苏夜解释道：“源天师寻源定脉的手段，弟子依靠自身手段同样能做到。”
“至于源术攻伐……”
苏夜语气平淡。
“弟子的攻伐手段已足够用，源术对弟子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
“况且张林前辈与瑶池渊源甚深，他的手札至今仍珍藏于圣地之中。”
“这卷《源天书》若由玉衡祖师带回瑶池，圣地日后研习源术自有大用。”
玉衡圣人静静听完，那张端丽清冷的面庞上浮起一丝无奈。
“好。”
玉衡圣人将《源天书》收入苦海。
“此书便由我带回瑶池，交由圣主处置。”
姜太虚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苏夜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面对源天书这等至宝却能毫不动心，这份定力便足以碾压当世九成九的年轻天骄。
玉衡圣人处理完杨怡和源天书的事宜后，目光重新落在姜太虚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透出审视的意味。
姜太虚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他虽本源枯竭、修为未复，可骨子里的傲气丝毫不减。
哪怕面对一位站在圣道巅峰的存在，他仍是那个曾写出“决定一窥究竟”的盖世豪杰。
那份独属于神王的傲骨，四千年的囚禁没能磨去半分。
玉衡圣人看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可之色。
“你在这紫山中困守四千年，本源虽枯，境界却在绝境中不断磨砺升华。”
“四千年苦熬，你已触碰到了圣境的门槛。”
“只待恢复元气，渡过天劫，便可成为真正的圣人。”
姜太虚神色不变。
“前辈慧眼。”
四千年。
他从斩道境一路苦熬，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壁之中，没有灵气，没有资源，只有日复一日与绝境的对抗。
在对抗之中，他的境界感悟早已超出了斩道境的范畴。
玉衡圣人看得没错。
他差的只是恢复。
玉衡圣人轻轻颔首。
“我观你体内残留的大道痕迹，斗战之法已臻化境，数千年前你当是东荒一方豪杰。”
姜太虚没有说话。
苏夜在一旁开口。
“玉衡祖师，四千年前姜前辈号东荒五千年攻伐第一人。”
“神王体大成，横扫同辈无人能敌。”
玉衡圣人的眉梢微微一动。
东荒五千年攻伐第一。
这个称号的分量她自然清楚。
能在东荒这等天骄辈出之地称雄五千年攻伐第一，绝非寻常之辈。
“原来如此。”
玉衡圣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她看向姜太虚的目光已不再是前辈看晚辈的审视。
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尊重。
“以道友的底蕴，来日成圣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道友。
姜太虚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这位可是圣人九重天巅峰的存在。
站在圣人境界最顶端的人物，却称自己为道友。
这是对他境界的认可。
更是对他品性与潜力的看重。
姜太虚郑重拱手。
“前辈厚誉，姜某不敢当。”
“如今本源枯竭，想要恢复巅峰不知何年何月。”
玉衡圣人淡淡说道：“四千年的囚禁都熬过来了，区区本源枯竭又算得了什么。”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姜太虚心头一热。
是啊。
四千年的孤寂都熬过来了。
被困在石壁中，与世隔绝，形单影只。
换作心志稍弱的人，早就疯了。
可他姜太虚还站着。
他还要回姜家看看，还要踏入圣境，还要看看这个四千年后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天地。
玉衡圣人将姜太虚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
能在绝境中坚持四千年而不放弃的人，不需要旁人的鼓励。
玉衡圣人转向苏夜。
“继续深入紫山？”
苏夜点头。
“弟子想去无始大帝的道场深处看看。”
玉衡圣人沉默了片刻。
她的圣念铺展开来，朝紫山更深处探去。
片刻后，她收回圣念。
“紫山深处的太古祖王尚在沉睡，未到苏醒之时。”
她顿了顿。
“但再往前走，便是无始大帝的核心道场，帝级阵纹的残留之力会越来越强。”
玉衡圣人看向苏夜。
“以你的修为和先天道胎的特性，帝威阵纹伤不到你。”
她看了一眼姜太虚。
“但神王道友如今本源枯竭，肉身衰败，未必承受得住。”
姜太虚开口。
“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四千年前我被区区一面石壁困住，如今脱困而出，若连看一眼无始大帝道场真面目的胆量都没有，那这四千年就真白熬了。”
他的笑声在地宫中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重生豪情。
玉衡圣人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姜道友这份心境，便是四千年囚禁的馈赠。”
“寻常修士在绝境中要么沉沦，要么疯魔。”
“唯有真正有大毅力者，才能在绝境中将苦难化为磨刀石，将枷锁炼成登天之梯。”
姜太虚收敛了笑容，郑重向玉衡圣人拱手。
“四千年前我立下那行字的时候，便已决定要看看这座魔山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模样。”
“如今有人同行，已是意外之喜。”
姜太虚嘴角浮起一丝豪迈的笑意。
“帝威阵纹能压垮旁人的脊梁，但压不垮我姜太虚。”
玉衡圣人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
她袖袍轻拂。
一道柔和的圣光从她指尖弹出，落在姜太虚身上，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将他周身笼罩其中。
“这道圣光能替你抵御部分帝威阵纹的压制。”
姜太虚拱手。
“多谢前辈。”
玉衡圣人微微颔首，身形如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淡去，重新融入虚空。
地宫中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只是此刻的沉寂已不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神源中的光芒消散了，万年残留的杀伐道韵也在方才一战中被摧毁殆尽。
只剩下空气中那缕极淡极淡的《西皇经》道韵，像一道无声的挽歌，萦绕在第九层石台之上久久不散。
苏夜看向地宫更深处。
那里的石壁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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