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卿之名
“老江。”
他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总部这是……”
“怕惹毛了那位？”
江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一掌覆灭近十万兽潮。”
“其中有兽将级几十头。”
“事后原地残留的能量频谱让总部技术部的所有仪器全爆了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这种存在，总部不会轻易招惹。”
“只能盯着。”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教官低声嘟囔了一句。
“盯着有什么用，真要出什么事，咱们这点人够人家塞牙缝的？”
“第三。”
江年竖起第三根手指。
“加强各基地市及周边荒野区的常规监控与巡逻等级。”
“巡逻频率提高一倍，监控卫星轮巡周期缩至每四十分钟一次。”
他在触控板上划动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为一张标注了密密麻麻红点的地图。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增派了巡逻力量的关键节点。
“各分馆的武者储备弹药配额从下个月起上调三成。”
“医疗物资同样上调。”
江年收回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就这三点。”
“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会议室里沉默了好一阵。
最后开口的是那个花白头发的老教官。
“蓝白身影。”
他慢慢的重复了这个代号。
“总部给他起的名字倒是贴切。”
江年看了他一眼。
“老赵，你有想法？”
老赵摇了摇头。
“想法谈不上。”
他的眼神透过会议室的墙壁，望向了某个很远的地方。
“只是有一种预感。”
“这片荒野上的规矩，可能要改一改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冷而沉静的担忧。
……
罗峰推开家门的时候，与厨房里飘出来的炒菜香味撞了个满怀。
“回来了？”
母亲龚心兰从灶台边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几片青菜碎叶。
她看了一眼罗峰胸口的准武者徽章，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光泽。
“杨武他妈下午打过电话来，说你们俩都过了。”
“我跟你爸说了，今晚加个菜。”
罗峰笑了笑，把背包挂在门边的挂钩上。
客厅里，轮椅上的弟弟罗华正低头在便携光脑上写着什么。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消瘦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有神。
“哥，过了？”
罗峰走过去，把准武者徽章摘下来递到罗华手里。
罗华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枚银灰色徽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金属边缘的反光在他眼中闪了闪。
“真沉。”
他轻声说了一句。
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亲罗洪国从阳台上走了进来。
他在围栏边听见了房间里的对话，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廉价烟卷。
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走到罗峰面前。
父子俩对视了一秒。
罗洪国抬手拍了拍罗峰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掌心里的厚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好。”
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朝饭桌走去，顺手把烟灰缸往桌角推了推。
龚心兰端了一盘红烧肉从厨房里出来。罗家的餐桌不大，四个人围坐刚好。
罗峰夹了一块肉放到罗华碗里，罗华没推辞，低头慢慢吃了一口。
吃到一半，罗洪国忽然放下筷子。
“今天厂里有人在大屏幕上放了一段视频。”
罗峰的手微微一顿。
罗洪国继续说道。
“说是荒野上出了个什么怪人，一巴掌砸死了几万头怪兽。”
“厂里那群小年轻都炸了锅，有说是外星人的，有说是国家秘密武器的。”
“后来保卫科的人过来让大家别乱传，说是合成视频。”
他夹了口菜，嚼了嚼。
“我看着不太像合成的。”
罗峰没有接话。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在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视频里那个蓝白衣袍的身影又在眼前闪了一下，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那只轻描淡写压下的手掌。
龚心兰给罗峰碗里夹了块肉。
“别光吃饭。”
罗峰应了一声，把肉塞进嘴里。
晚饭后，罗峰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又在罗华房间里坐了十来分钟。
罗华问他武者考核的细节，他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片段讲了。
罗华听完点了点头，重新埋首到光脑屏幕上继续写着什么东西。
夜色沉下来以后，罗峰独自走上了阳台。
城市的光污染把星空洗得很淡。
月亮刚好被一片薄云遮住了半边，阳台上只洒了零零散散的几缕暗银色月光。
远处几栋厂区的宿舍楼陆续熄了灯，城市的喧嚣如同被拧上了阀门。
罗峰盘膝坐下。
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
头顶心，双掌心，双脚心。
五个点同时向天。
他闭眼运转《五心朝天修炼法》，感受那微乎其微的宇宙原能从五心缝隙中缓缓渗入体内。
微弱。
缓慢。
罗峰咬了咬牙关。
以前他觉得这个速度也还凑合。
十年八年熬下来，总能跨进战将级的门槛。
可今天看了那段视频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弱小。
那个人一掌落下去，天地都为之变色。
而他现在连中级战士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
罗峰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他重新将心神沉入原能的运转之中。
不急。
路还长。
但他的眼光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盯着眼前这三五步了。
武者只是一个开始。
……
一周后。
扬州城外三百里。
荒山深处。
一片被层层叠叠的杂木林覆盖的低矮山丘夹缝之中，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浅岩洞。
洞口被几株歪斜的松树半掩着，粗看过去与寻常荒山裂缝没有区别。但若有人靠近到三丈之内，便能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缝里淡淡的呼吸着，一呼一吸之间，周围的空气都在跟着微微起伏。
山洞深处。
苏夜盘膝坐在一方被他削平的石台之上。
时隔一周，这处临时闭关之地已被他以紫色神力反复加固过。
岩壁上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阵纹，纹路由先天道胎的道韵为引，以五行之力为骨，将洞内的一切气息彻底封死在阵法之中。
这道阵法的精妙程度远超苏夜在遮天世界闭关时布置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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