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他翻开一份报告，推到鲍德里奇面前："日照特区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们吸引外资建厂，生产服装、玩具，并组装电子产品，劳动力成本只有美国的三十分之一，这些廉价商品进入美国市场，会直接压低你们的通货膨胀。"
商务部经济顾问低声对鲍德里奇说了几句，后者若有所思。
孙明远趁热打铁："还有一点——中国人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改善生活。"他笑了笑，"他们想吃肉，而肉从哪里来？饲料。饲料从哪里来？美国大豆。"
鲍德里奇眼睛一亮，美国大豆协会一直在游说政府扩大对华出口，"去年中国对外出口大豆，对美进口的大豆都是我买的！"孙明远说，"但如果中国人均GDP达到美国的十分之一，中国进口大豆将达到几千万吨，甚至一亿吨！。"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这个数字太诱人了，鲍德里奇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孙先生，你的解释很有说服力。但我有两个问题。"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第一，如果你真的想促进中美友好，为什么在中国推动民族主义？亚视的'逆向民族主义'批判，是不是反对向西方的靠拢？"
孙明远面色不变："部长先生，一个自卑的民族才会盲目崇拜外国，但中国不是，中国长期以来是东亚霸主，自认为是处在世界中央的帝国。
即便近代衰落了，中国大陆一统一，就在朝鲜挡住了联合国军，过去几十年，中国直面美苏的巨大压力，毫不畏惧！
中国人虽然穷，但有着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作为一个面向华人宣传的电视台，我天天鼓吹美国多么伟大，难道就能起到宣传效果吗？不可能的，相反会引起无数反感！
我宣扬民族主义，批评中国政府的问题，可以获得民众的认可，如此一来，我对美国成功一面做潜移默化的宣传，才可能获得成功，MTS拍摄的电影在中国非常受欢迎就是明显的例子！”
"第二，"鲍德里奇紧盯着他，"为什么你要在中国发展汽车产业？又帮助中国搞计算机和程控机，这明显是要与美国企业竞争。"
孙明远突然笑了："中国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市场，我又是中国人，这是我的主场，我有天然的优势！
现在各个跨国企业都觉得中国市场不成熟，要等一等，我抢先入主，哪怕未来只是占据一部分，我的资产也会暴涨一大截，这还要解释吗？”
孙明远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鲍德里奇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现在世界电子和汽车领域的王者不是美国企业！"
会议室瞬间安静。
参议院贸易委员会主席霍华德放下威士忌酒杯，"孙那一套说辞看起来能自圆其说，似乎是右翼保守主义分子，但他却认可中国前三十年的种种举措，还能和戈尔巴乔夫谈笑风生，他会不会在欺骗我们？"
“他可以欺骗我们，但绝不会欺骗资本！”
霍华德点点头，鲍德里奇松了松领带："孙一直强调指出中国有着巨大的发展冲动，只要放开对华贸易限制，中国就会长期依赖美国市场，美国可以用进口逼迫中国扩大开放……"
中情局代表科尔曼冷笑："他在玩双向游戏。在中国鼓吹民族主义，在美国又推销'中国依赖论'，两边讨好！"
"问题是，"霍华德敲着桌子，"他的经济逻辑无懈可击。廉价商品确实能抑制通胀，大豆出口也是实打实的利益。"
"但长远来看呢？"科尔曼抽出那份《孙明远行为动机评估》，"他在帮中国建立完整工业体系。今天要钢铁水泥，明天就会要精密机床！”
“我们不给，欧洲人也会给，华尔街可以从这项投资获得巨大的好处，美国企业的二手设备也可以乘机脱手……”
“中国相当弱小，有一些投资，有利于他们对抗苏联！”
三人陷入沉默。最终鲍德里奇叹了口气："总统需要短期经济政绩，通胀是致命伤。"
科尔曼阴沉着脸："可以放行投资，但必须有一定的监控！"
……
北京人民大会堂东大厅，孙明远在合资协议签下最后一笔时，他身边的老盖茨突然倾身耳语："孙先生，我刚刚受到消息，加州水泥的债券半小时前在纽交所暴涨17%，他们说这是'方公红利'。"
方公的笑声恰在此时穿透快门声浪传来，他握住孙明远的手："小孙啊，又好看又实惠的东西，再多搞两个嘛！"
"请首长放心，"孙明远目光扫过主席台后方巨幕上的项目清单：日照钢铁厂、日照水泥厂……"投资会越来越多的！"
当晚《新闻联播》用7分18秒报道签约仪式，解说词看起来都显得喜气洋洋："改革开放以来最大合资项协议落地山东日照……"
燕南园书房里，改革派教授张教授皱眉说："这个大资本家让人看不懂，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缩短基建审批流程、优化海关通关程序这些问题上，却从不提民主墙与多党制？”
“说得没错，他发明的行政中心、市民中心、110服务台和12345市长电话等操作，让外资企业设立提速三倍，却对基层选举改革闭口不谈！"
"或许他的日本血统作祟，"历史系钱理群擦拭着镜片冷笑，"战后的三菱重工也是这样——帮美军修机场时只谈技术效率，绝不触碰民主改造！"
而此时在海子里，鲍秘书将《理论动态》压在紫檀案上："总理，我认为引进日本新干线技术时，至少要同步推动党政分开！”
“你觉得孙明远那一套怎么样？”
“经济改革要想取得成功，政治改革必须跟上，孙明远那一套玩法，本质上是企业经营城市，一城一地可以，放到咱们这么大的国家并不现实！"
“但很多老同志相当认可他那一套！”
“老同志们的时间不多了，英雄气短的不少，要么想着仅仅搂住权力，要么想着子孙后代，他们天然反对改革！”
“好了，到此为止！”
“总理！”
“你也知道我是总理！”总理站起身，“这段时间老古日子不好过，孙明远抖露出来的东西引起了很多人过度的反应，有些政策需要调整，政治改革的事情不能着急！”
鲍秘书默然，“孙明远这个影响力……”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孙明远的身份特殊，他要想得到认可，必然会对一些事格外敏感，恰好一些人的举动充满着争议！”
与此同时，孙明远和孙明华、徐佩华在交谈，孙明远提到了古访问日本以及他在边疆的种种说辞，脸上露出了嘲讽，“这不是人主之相，接下来我不会对他客气的！你们绝不能再待在北京，我和何部长说好了，老大你去上海，嫂子，你去华为！”
徐佩华惊讶得不得了，“明远，你怎么掺和进这些事情？”
“我们兄弟的身份决定了必须坚决反对一些事，这是立身之本，哪怕得罪了一些人，我也在所不惜！”
“可他是党的领导人！”
“就这样的见识，干不长的！”
……
就在国内涟漪不断时，孙明远再一次来到美国，观看着重型设备的搬迁，在他的眼前，巨大的龙门吊缓缓移动，将一台重达数百吨的轧钢机从混凝土基座上剥离。
钢铁螺栓在液压扳手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仿佛这座工厂最后的呻吟。孙明远站在一旁，戴着安全帽，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老板，这台机器至少还能用十年。"李明博拿着检查报告走过来，"就是控制系统太老了，得全部换掉……"
孙明远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齿轮上。这些设备曾经是美国工业的骄傲，如今却像被遗弃的巨兽，等待着被拆解、装船，运往遥远的东方。
"工业太复杂了，"他突然低声说道，"不是我的强项。"
戴晴站在他身旁，听到这句话，微微侧目："那孙董擅长什么？"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工人们用乙炔切割机将钢铁框架分解成适合运输的模块。火花四溅，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走吧，"他转身，"我带你去看看我真正懂的东西。"
西雅图·钥匙球馆，1985年NBA西部决赛，西雅图超音速对阵洛杉矶湖人，球馆内人声鼎沸，闪光灯如潮水般涌动。乔丹、德雷克斯勒、斯托克顿、巴克利和西格玛组成的超音速五虎，正与魔术师约翰逊率领的湖人队展开激烈厮杀。
孙明远和戴晴坐在场边VIP席位，近距离感受着篮球撞击地板的震动和球员们急促的呼吸。
"看乔丹的鞋。"孙明远突然指向场上。
戴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乔丹脚上穿着一双红黑配色的高帮篮球鞋，鞋侧印着醒目的"Pro-keds"标志，在高速突破时如同一道闪电。
"这双鞋违反了NBA的规定，"孙明远嘴角微扬，"联盟要求球员必须穿白色占据50%以上的球鞋，否则每场罚款5000美元。"
"什么？"戴晴瞪大眼睛，"你疯了吗？明知违规还让他穿？"
孙明远没有回答，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销售报告递给她，戴晴低头翻阅，瞳孔骤然收缩——Pro-keds篮球鞋的销售额在过去三个月内暴涨300%，全美各地的体育用品店供不应求，甚至出现了黄牛倒卖的现象。
"你看看鞋子赚到的钱，"孙明远轻笑，"那点罚款算什么？"
戴晴抬起头，球场上方的大屏幕正好回放乔丹一记暴扣，鞋底的"Pro-keds"标志在慢镜头下清晰可见。
"这就是……市场经济的销售？"她喃喃道。
孙明远点点头，目光灼灼："这事实上就是宣传，要论搞宣传，我是一等一的，那位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给我提鞋都不配！"
戴晴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
“你很快就要知道了，我要揭下一些人的皮！”
……
亚洲电视《时事纵横》演播厅内，主持人李怡面带微笑，语调却如刀锋般锐利：
“各位观众，今天我们讨论一个‘有趣’的现象——中国人大、政协这几年涌现出一批‘少数民族代表’，他们高谈‘民族自治’，甚至有人公开呼吁‘边疆干部本地化’。
这让我们不禁想起1953年的赫鲁晓夫——他在斯大林死后，立刻推动各加盟共和国‘干部本土化’，结果呢？三十年后，苏联的边疆地区盘根错节，中央政令出不了莫斯科！”
画面切换，屏幕上并列两张照片——左边是中国领导人古在新疆、西藏考察时，所说的种种，右边是赫鲁晓夫与哈萨克斯坦第一书记握手。
“更耐人寻味的是——”李怡继续道，“中国某些‘学者’最近翻出了‘东北满族自治区’的旧提案，声称这是‘民族团结’的体现。
可我们查阅历史，发现明朝也曾将辽东视为‘羁縻之地’，只求‘汉地十八省’安稳，难道今天的中国，正在重演大明的边疆政策？”
镜头拉远，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中国民族区域划分图”，西藏、新疆、内蒙古、东北被标成不同颜色，配上了不同的头像和旗帜，溥仪、德王、大和尚等等全部出来了！
旁边配文：“未来的‘加盟共和国’？亦或是已故李主席一直警告的中国版‘赫鲁晓夫’终于出现了？”
小蒋坐在轮椅上，盯着电视屏幕里亚视的报道，嘴角微微上扬，“好！好！”他拍了拍扶手，声音沙哑却透着兴奋，“北京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侍从室主任宋楚瑜快步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叠刚印好的《中央日报》清样：“总统，我们的社论已经准备好了，标题是《CP边疆政策重蹈苏联覆辙》。”
小蒋接过报纸，眯起眼睛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再加一句——‘北京若继续推行此等亡国灭国民族政策，KMT绝不与他们有任何接触！’”
宋楚瑜立刻记下，又补充道：“新闻局已经联络了《联合报》《中国时报》，明天头版都会跟进。另外，我们安排了几位‘边疆问题专家’，准备在‘自由中国之声’广播里详细分析。”
蒋经国冷笑一声：“还不够。让海工会动员美国的‘中国问题学者’，在《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上多写几篇文章，把火烧得更旺些。”
他转动轮椅，望向窗外，台北的夜色中隐约可见“反CP抗俄”的标语。
“北京不是一直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吗？”蒋经国缓缓道，“现在，让他们也尝尝‘分裂’的滋味。”
次日，台湾媒体全面开火——《中央日报》头版头条：《CP民族政策走向崩溃边缘》，副标题直接引用亚视内容：“赫鲁晓夫的幽灵正在北京徘徊”。
《联合报》刊出特稿，标题耸动：《明朝只要汉地十八省，CP是否准备放弃边疆？》，文中刻意将古总的讲话与明朝“弃守辽东”的历史类比。
“自由中国之声”广播电台全天循环播放专题节目《苏联的教训，CP的危机》，邀请所谓“流亡藏人”“疆独分子”现身说法，声称“CP边疆政策已彻底失败”。
而台湾情报部门通过香港的“第三方渠道”，向西方媒体“泄露”了一份伪造的“CP内部文件”，声称“北京计划在1990年前放弃对西藏的实际控制”。这份“文件”迅速被美联社引用，在国际上引发新一轮炒作。
在华盛顿，台湾驻美代表钱复紧急约见几位关键议员。“参议员先生，”钱复将一份精心准备的“分析报告”递给对方，“CP的边疆政策正在重蹈苏联覆辙，如果美国现在不采取行动，未来东亚可能陷入更大的动荡。”
几天后，美国国会“中国问题小组”召开紧急听证会，共和党议员杰西·赫尔姆斯公开宣称：“CP的边疆政策证明，这个政权根本不配代表全体中国人民！美国应该重新审视对台关系，支持台湾人民的自决权！”《华尔街日报》随即发表社论，标题赤裸裸：《台湾才是中国的未来》。
随着不断的宣传，整个海外华人圈也炸锅了，很多人本来就对CP有意见，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打到大使馆和领事馆，要求给解释，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怎么能这么瞎折腾？
北京此时被搞得一头是包，“香港亚视这是要干什么？！”统战部一位副部长拍桌怒吼，茶杯震得哐当响，“孙明远在搞什么，他故意把民族政策和苏联加盟共和国混为一谈，煽动国际舆论！”
秘书快步走进，递上一份电报：“更麻烦的是——台湾和海外 分裂组织已经开始利用这个节目做文章，美国国会有人提议召开听证会，讨论‘中国边疆人权问题’。”
与此同时，海子里，王老爷子指着古总，破口大骂：“瞧瞧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情？边疆干部本地化？你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古总脸色铁青，但仍试图解释：“王老，这是为了民族团结，让少数民族干部……”
“放屁！”王老爷子直接打断，“赫鲁晓夫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苏联现在什么样你不知道？边疆干部本地化？本地化了还怎么保证中央权威？！”
他猛地拍桌，茶杯翻倒，茶水泼了一地，“孙明远一个孩子尚且知道，你倒好，直接给人送自治权？！”
古总沉默，额角青筋跳动……而此时在美国，孙明远则和戴晴摊牌，“李主席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好江山，绝不能被一帮子蠢货给破坏了！
就算政策要缓和，也要仔细看一看，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不能拉拢，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放出来，还给他们政协高位，让他们肆无忌惮的破坏！更不可思议的是，还把边疆干部大批大批的撤回来，这和赫鲁晓夫当年的做法有区别吗？
嫌亚视说得难听，担心KMT反攻倒算，那他为什么做这些事情？既然敢做，就要做好被人大骂，被人利用的思想准备！
我现在赚够了钱，就算不在国内混，丢了国内的投资，我也是一等一的大富豪，我看着那些事不顺眼，我就盯着骂，谁敢做，我就敢骂！”
第249章 广场协议前后
戴晴回国了，孙明远并没有回国，而是陪着织希在美国，观看超音速队创造奇迹……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8-103。
乔丹高举双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全场球迷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西雅图超音速，这支去年摆烂，西部倒数第一的球队，如今却以黑马之姿，在总决赛击败了拉里·伯德率领的凯尔特人，夺得了队史第一座总冠军奖杯。
孙明远站在场边，西装笔挺，本来应该激动的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而他身边的织希反而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我们赢了！真的赢了！"
"当然，"孙明远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颁奖仪式上，乔丹捧起FMVP奖杯，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蜂拥而至，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向孙明远：
"孙先生，超音速从鱼腩球队到总冠军只用了一年，您是怎么做到的？"
"乔丹的成长远超预期，您是否早就看中了他的潜力？"
"有传言说您准备用交易来的骑士队的选秀权继续补强阵容？"
孙明远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乔丹的肩膀："去享受你的时刻。"
骑士主席泰德·斯特皮恩十分惊讶，他面前摊开的是一份交易提案，"孙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他声音沙哑，"您真得愿意归还85和86年选秀权？"
孙明远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泰德，我们是朋友，对吧？"
斯特皮恩苦笑："朋友？坦率的说，当初和你交易，我还笑话过你，但现在看来，我成了NBA最大的笑话，我帮助了两个总冠军球队！"
"泰德，你的苦衷我理解，你需要即战力赢得球迷的心，而我不一样，超音速在我的生意版图中算不得什么，我就算有一些亏损，也也无所谓，"孙明远放下杯子，"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推过一份数据报告："骑士去年战绩联盟垫底，今年依旧没有起色，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球迷们不会答应，好好选两个不错的球员吧！"
"所以……你是在帮我们？"
"我们中国人最看重人情世故，"孙明远微笑，"现在超音速已经成功了，明年除非选中尤因，其他球员对我们都没有意义，还不如交换几年后的选秀权，那个时候，或许要做一些阵容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