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193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党建指导员名单上的三个名字让调查组肃然起敬:

  李大山(115师侦察连长):将"三三制战术"改造成"小微企业市场渗透三步法"

  王振国(上甘岭炮兵营长):研发"饱和攻击式营销策略"

  赵红旗(大庆油田标兵):独创"油田会战式生产管理"

  "现在年轻人就爱听这个,"李大山展示着学员作业本,某机械厂老板用"持久战三阶段论"制定的五年规划,竟然获得了明远电机的订单。

  老英雄拍着泛黄的《实践论》说:"当年我们用土办法造边区票子,今天教他们用辩证法赚外汇——都是给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调查组刚刚汇报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革命怒不可遏,"荒唐!简直荒唐透顶!"他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投影幕布,"日本人站在党旗下给中国党员颁奖?这比当年上海租界的工部局还离谱!"

  但另外一位老同志却慢条斯理地翻开笔记本:"何老,您知道明远电池今年第一季度出口多少吗?两百万英镑,而且每个月都在增加,已经是出口创汇的大户!"他推了推眼镜,"更不用说解决了六百多个就业岗位。"

  会议很快分裂成两个阵营。

  保守派的炮弹接连不断:"把良品率作为党员考核标准,岂不是把党支部变成了生产科?"、"那些个体户学《论持久战》是在歪曲主席思想!"、"让资本家参与民营企业党委领导,本质上就是篡夺党的领导权!"

  改革派的反击同样犀利:"如果党组织不能促进生产力发展,和工会有什么区别?"

  "现在全国乡镇企业已占工业总产值23%,难道要让这些阵地自生自灭?"

  "当年打土豪分田地是革命,今天带着群众致富就不是革命了?"

  当投影仪打出日照市委《关于加强新经济组织党建工作的若干意见》时,会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三条:民营企业党支部实行"海选+审批"制度,候选名单必须包含:不少于30%的一线工人代表;不少于20%的技术骨干;企业主及其亲属不得超过1人……

  第七条更引发哗然:允许企业将党组织活动经费列入研发支出,最高可达利润总额的2%。

  被招到北京的白长秋站上发言席时,他语出惊人:"战争年代,一个连队有没有党支部,战斗力差三倍;现在我们搞经济,若企业有一个合格的党支部,效率能提升一大截!"

  他举起明远电池的报表,"明远电池的发展超过我们的预期,因为党支部把日本人的管理、中国人的智慧、我们党的组织力拧成了一股绳……"

  白长秋越说越激动:"有些同志总问'红旗还能打多久',我看要改成'红旗怎么插上新高地'!新的时代,我们必须与时俱进,创新党的领导方式,而把支部建在流水线上,就像当年——把支部建在连上!"

  方老爷子一直没有说什么,但听到这里,他侧头对身边的陈老爷子说道,"孙明远眼光不错,找个一个能做事,有想法的枢机!"

  “孙明远在日本搞得那一套玩法,真有可能未来搞出一个今村首相!”

  方老爷子默然……会议结束前,老爷子发表讲话,确定了三点原则:

  不争论:允许日照继续试点,禁止在党报上公开论战

  不贴标签:对民营企业党建,禁用"姓社姓资"的定性表述

  不越红线:外资企业党组织必须接受属地党委领导。

  说到最后,他看向在场的高级干部,缓缓说道:"这一段时间,各种争论挺多的,一些同志不反思自己的工作失误,一门心思的指责别人资本家这样那样,这是在推卸责任,没有担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党要是连资本家都领导不好,还谈什么领导无产阶级?"

第258章 新路线

  白长秋虽然贵为市委书记,但他在中央根本没有跟脚,没几个人了解他,但日照市长董峰就不同了,他正在向总理汇报着日照近期的经济发展数据——港口吞吐量增长27%,日资企业新增23家,孙明远和邓禄普达成协议,孙明远出钱,邓禄普出技术,在日照上轮胎厂……

  但总理明显心不在焉,“董峰同志,”总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刚才提到日照的招商策略,尤其是对日资企业的服务优化……这些思路,是谁提出的?”

  董峰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是孙明远同志上次来日照考察时提的建议。”

  总理点点头,目光深邃:“把主席军事思想系统转化为商业战略,也是孙明远?”

  董峰斟酌着词句:“孙明远说企业发展和革命战争一样,都要讲究‘根据地建设’。”

  “哦?”总理似乎来了兴趣,“具体是怎么做的?”

  董峰回忆道:“孙明远搞创投中心,请人讲现代企业管理,一开始不是为培训那些个民企小老板,而是旗下的高管。

  日照是抗战老区,他捐了一笔钱,又让请几个老革命讲述当年开辟抗日根据地的经历,他说这既是拉拢关系,又是表示他哪怕做了资本家之后,也不忘本!”

  总理微笑着点点头:“老革命讲抗日,民营老板听得进去?”

  董峰笑了笑:“一开始确实有人不以为然,但孙明远说,‘搞企业和搞根据地,本质上是一回事——都得有群众基础,都得有战略纵深,都得能持久战。’”

  “他举了个例子,说当年八路军能在敌后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硬拼,而是‘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发展经济’。企业也一样,光靠砸钱抢市场不行,得扎根产业链,培养自己的‘根据地’,他还说日照就是他的根据地!”

  总理有些感慨,“根据地?还真没说错!”

  董峰继续说道,“孙明远常说,资本家拿了政策红利,不能光想着赚钱,还得明白钱是怎么来的。那些老革命讲完课后,那些个小老板都感慨,说以前只顾着‘抢地盘’,现在才懂什么叫‘经营根据地’。”

  总理轻轻点头,又问:“那明远电池的‘军工模式’,也是他的主意?”

  董峰解释道:“孙明远在考察西南搬来的三线军工企业时发现,那些厂的领导虽然待遇不高,但个个都是‘老黄牛’,只要给点政策激励,就能把厂子盘活。”

  “于是他在明远电池搞了一套‘军工式管理’——迅速实现生产,完成技术攻关,直接奖励股权或项目分红,一开始大家有些将信将疑,但很快就发现真得挺管用的!

  而白长秋同志做过国企管理层,他调研一番后,认为这套模式值得推广,尤其是对国企改革有借鉴意义。”

  总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忽然话锋一转:“日照的日资招商策略,也是孙明远的手笔?”

  董峰笑了:“对,他说日本人骨子里‘害羞’,光给优惠政策不够,必须在服务细节上做到极致,八五年那一次回来,他每到一地都要挑剔一番,最后整理下来,各种要求几十页,有的现在还没有实现!”

  “比如?”

  “比如企业注册时,所有材料提前中日双语备齐;甚至日籍员工的子女入学,教育局都专门协调国际班,这些要求太高,我们只能一步步来!

  孙明远说,日本人重‘安心感’,只要服务到位,哪怕硬件不如深圳,他们也会把日照当‘第二故乡’。”

  总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良久,总理缓缓开口:“董峰同志,你觉得孙明远这套‘军事思维+商业实践’,能推广吗?”

  董峰谨慎地回答:“在特定领域可以,比如高端制造、产业链整合,但完全照搬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人只学皮毛,忘了本质。”董峰想了想说道,“孙明远舍得给好处,还给期权,但很多外资企业就不同了,孙明远说他们恨不得石头里炸出油,很是瞧不起,还说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要讲共同富裕,不能这样!”

  总理的目光骤然锐利,又渐渐柔和,“这个想法挺好!”

  “总理,孙明远这样做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他的根基浅薄,骤然发了大财,我观察他心里有些不安,他是用这样的办法来拉住人……”

  “无可厚非!”

  问了一圈后,总理又转向到日照党政机关,“董峰同志,你们这个机构设置……很特别啊。国资局、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局、党委社工局……别的市都是几十个局委办,你们倒好,大刀阔斧地合并,却又新增了几个‘大综合局’?”

  “总理,日照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原本只是个高新区,只有管委会,没有完整的行政架构。但发展太快,各种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事情太多,如果按传统方式一个个设局,光研究人事安排就得拖半年,还怎么做事?”

  总理微微颔首:“所以白长秋同志决定,先搞‘大综合局’,等有需要了再细分?”

  “是的。”董峰点头,“白长秋同志说,机构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为‘规矩’服务的。既然日照是个新城市,那就按新办法来。”

  “想法不错!”总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局……这个局的名字很长啊。”

  董峰笑了笑:“这个局是孙明远同志要求的。”

  “哦?”总理挑眉,“他一个企业家,还管政府机构设置?”

  “他不直接管,但他提了意见。”董峰解释道,“孙明远不认同‘企业办社会’那一套。他说,国企时代搞‘厂办学校’‘厂办医院’,结果企业负担重,职工还觉得福利不够。现在既然是企业出钱,那就该让政府来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总理若有所思:“所以日照的企业不办学校、不办医院,而是直接给政府交钱?”

  “对。”董峰点头,“孙明远要求日照出台明晰的政策,养老、医疗、失业等等需要占据职工多少比例,企业给职工缴纳,职工有需求的或者退休了,日照市政府给钱,企业无关。

  而日照拿到钱之后,可以把这些钱发展一些具有稳定收益的行业,比如购买国债,又比如比如水电煤气,他这个思路很好,现在随着日照的职工越来越多,这一块有不少钱,而不管是孙明远旗下的企业,还是三资企业都比较认可这样的做法!”

  总理沉吟片刻:“这倒是和深圳的‘社会服务外包’有点像……但你们走得更彻底,而且考虑长远的经营,值得推广!”

  总理的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这个‘党委社工局’是干什么的?别的市可没这个机构。”

  董峰神色一肃:“总理,这个局的设立,是白长秋同志和孙明远共同推动的。”

  “孙明远又插手了?”总理似笑非笑。

  “他说,很多三资企业和民企的高管……不安分。”董峰斟酌着用词,“有些外资企业的外籍管理层,对中国职工态度傲慢,甚至存在欺压现象;还有一些民企老板,赚了钱就膨胀,搞‘土皇帝’那一套,甚至传播不良思想。

  孙明远对这一块非常反感,说咱们搞特区,不是让洋鬼子作威作福的,日照要讲服务不假,但不能让洋鬼子有特权,得有人管着!”

  “这些事,统战部和工会不管?”

  “管,但不够快。”董峰坦言,“统战部主要对接民主党派和工商联,工会目前还有欠缺,白长秋同志认为,必须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既能领导企业党组织,又能快速处理劳资纠纷,还能监督企业高管的言行。”

  “所以‘党委社工局’就应运而生了?”总理问。

  “是的。”董峰点头,“这个局有三块职能:一是指导三资企业和民企的党建工作;二是协调工会、处理劳资矛盾;三是处理企业高管的职业操守,发现问题直接约谈,严重的上报市委甚至省委,避免出现丧失国格的事件!”

  总理沉默片刻,忽然问:“孙明远的企业也被监督?”

  董峰笑了:“明远系是第一个被纳入监督名单的。孙明远说,‘要管别人,先管好自己’,那些人既然拿了他的钱,就得守他的规矩,据说他和洋高管的聘请合同中都有相应条款,若是那些人乱来,他的律师会索赔!”

  总理又一次沉默,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们的探索……很有魄力。”他顿了顿,“但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比如这个‘国资局’,把好些个工业局、商业局、交通局的职能全吞了,会不会导致管理粗放?”

  董峰早有准备:“总理,我们搞的不是‘粗放’,而是‘扁平化’。比如国资局下设‘产业处’‘商贸处’‘交通处’,处长直接向局长汇报,局长每周向市长办公会汇报。少了中间层级,决策反而更快。”

  总理微微点头,又问:“如果未来发现某个领域需要更专业的管理,你们怎么办?”

  “那就拆。”董峰毫不犹豫,“比如现在教育、医疗、社保捆在一起,是因为日照人口还不多。等将来医疗需求大了,完全可以拆分。”

  总理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们不是‘一刀切’,而是‘动态调整’。”

  “是的。”董峰松了口气,“白长秋同志说,改革不是摆积木,而是搭脚手架——先用最简单的结构撑住,等楼高了,再慢慢加固。”

  总理不置可否,突然说道:“日照受到孙明远的影响很深!”

  “孙明远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国外,来日照的次数不多,我感觉他在国外待久了,很多事情都想要清晰的规则,有时候宁可多交钱,也想减少麻烦……”

  “比如说明远电器把十年的销售权让出来!”

  “明远长安汽车也是……”

  “绝顶的聪明人!”

  董峰的脚步声渐远,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总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

  “这个董峰啊……”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到现在,都没有看透!”

  总理踱步回到办公桌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微凉。他想起刚才董峰汇报时那副认真却略显迟钝的神情——这个他提拔起来的干部,至今仍以为日照的改革只是“机构精简”和“提高效率”。

  “他根本没意识到,孙明远和白长秋已经搞出了一条新政治路线。”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田秘书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总理,您要的日照市党建创新材料。”田秘书长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总理抬眼看他:“你看过了?”

  “看过了。”李秘书长微笑着说道,“很有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法?”

  田秘书长微微一笑:“孙明远和白长秋的这套做法,表面上是在‘优化行政效率’,实际上……是在重新定义党的任务。”

  总理目光一凝:“说下去。”

  田秘书长不紧不慢地分析道:“传统上,党的指导思想强调‘社会主义’和‘阶级斗争’,但孙明远和白长秋在日照的实践中,悄悄替换了内核——他们把‘民族复兴’和‘共同富裕’作为最高目标,而党的组织性则被保留下来,成为推动这一目标的工具。”

  总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所以,党的任务不再是‘消灭剥削’,而是‘推动生产力发展’?”

  “正是如此。”田秘书长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这样一来,党就可以与孙明远这样的资本家深度合作,甚至……融为一体。”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良久,总理忽然笑了:“老田,你觉得这条路……走得通吗?”

  田秘书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总理,孙明远喜欢谈日韩的发展,您觉得日本和韩国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总理挑眉:“他们走的是‘国家资本主义’的路子,政府与大财阀合作,集中资源搞产业升级。”

  “没错。”田秘书长点头,“但他们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经济模式,更是因为——他们用‘民族复兴’取代了意识形态争论,用‘经济增长’凝聚了社会共识。”

  “西方模式不能凝聚社会共识?”

  “盲目学西方,甚至为了鼓吹西方模式,搞起了逆向民族主义,必然争议不少——孙明远说的那些话,虽然刺耳,但仔细想想有道理!”

  总理的眼神渐渐锐利,田秘书长继续道:“孙明远这一套理念,当然有很多可商榷的地方,但至少……它是一条‘东方道路’。日本、韩国能靠这条路崛起,中国为什么不行?”

  “老田,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红旗。”总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党的任务变成了单纯推动生产力,那这面红旗……还能打多久?”

  “总理,红旗的颜色从未变过,变的只是我们如何看待它,最起码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和孙明远这样的大资本家还是有极大的共同利益!”

  而此时在西山,张国务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一处幽静的院落,门口的警卫员立正敬礼,无声地拉开铁门。

  荣帅披着一件旧军大衣,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翻看一本泛黄的《解放军画报》,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门外。

  “荣帅,我来看您了。”

  荣帅哼了一声,合上画报:“稀客啊,快退休的人了,还有空往我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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