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孙明远继续道：“其实，想出这些东西并不难，真正难得是去做，付出大量代价，冒着企业不盈利甚至亏损的代价去操作，这才是最难的！
令尊搞内存，连续多年亏损，即便内存价格暴跌，也不断投入，终于熬到了赚钱的机会，这是何等的意志，他是我学习的对象！
我一个中国人，想在美国出人头地，我不可能和别人去抢那些已经可以稳定赚钱的行业，那不现实，我能做的就是要么是搞前沿研发，要么是寻找那些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一旦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些行业可以躺着赚钱，那个时候你觉得我还能拿得稳吗？那个时候就轮到我主动退出了！”
李富真完全明白过来，她想起了孙明远创办的明远电子，前几年他逐步出售股权，一步步减少到不到十个点，然后在离婚后，直接转给了前妻，这很可能是为了回避日本企业的觊觎，在日本尚且如此，在美国那就更加严重了！
她想了想试探道，“孙先生，您旗下那些美国企业股票……”
“迟早要转让，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可是中国的国务顾问，对美国企业在华投资很有价值，而且我那些投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捆绑着很多人，还可以拖一拖！”
“那您在中国的投资呢？中国可是CP国家！”
“你接触久了，就知道中国CP是什么样子！当然了，这个世界是非常残酷的，我不管在哪里，做得好，无可替代，我的地位自然很高！
若是我干得不好，影响力下降，那自然会被人觊觎，哪怕你父亲还有现代会长郑先生也一样……当然了，我也有一些应对，你肯定知道我的私生活比较有趣！”
李富真突然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看向孙明远的眼神就有些异样，孙明远似乎没什么感觉，他笑着说道，“Budget租车这家公司并不被美国资本市场看重，原因很简单，这一行需要大量的维持资金，但收益一般，要不然也轮不到我收购。
我们要想未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就需要给它赋予一些特别的东西，一旦我所说的那些功能实现，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既是互联网高科技企业，又是有稳定收益的企业，我们还可以扩展到中国，那市场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市值会非常高……”
“您到时候再减持……”
“是，一次把多年的投资连本带利拿回来，我们想出人头地，只能这样干！”孙明远笑着说道，“等赚到钱，继续增资我们的东方大本营，到时候我们的价值自然就更大了！
我择回中国，而不是留在日本，一大原因就是中国拥有核武器，又是CP国家，与美国天然隔阂，我的生存空间会很大，相反在日本就不同了！
你看看我现在已经相当成功，我成为了中国的国务顾问，现在通用汽车想投资中国找到我，中国想获得美国的投资，也让我在美国游说，在这个过程中，我那些资产就不容易被觊觎，相反会获得无数机会，越做越大！
而随着我不断做大，名气也越来越大，各路人马想觊觎我，自然难度越来越大，我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这就是我的生存哲学，与令尊并不一样……”
李富真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孙明远给她敞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门，也让她找到了自己的奋斗目标，那就是效仿孙明远，成为美国资本和本土资本的中介。
不，还可以再加一样，她也可以做中国资本和韩国资本的中介，她相信孙明远跟她坦言，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她压下心中的澎湃，迎向孙明远坦诚的目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清晰回答：“非常感谢您的坦诚相告，孙先生，我明白了，我会竭尽所能，不负您的期望。”
孙明远满意得点点头，“富真，世界很大，没必要总想着分三星一杯羹，你的能力很强，完全可以活出非同一般的精彩，到时候你的父兄，还有广大韩国人，也会另眼相看的！”
……
孙明远的第二站是底特律，他在李富真及几位明远汽车美国公司高管和当地聘请的顾问陪同下，开始了对通用汽车即将关闭的两家工厂的考察。
此行，他怀揣着“捡漏”的心态，希望以较低成本获得一个现成的生产基地，但内心深处，对于美国汽车工业积重难返的现状，他已有所预感。
第一家工厂位于底特律市区边缘，高大的厂房外墙斑驳，红砖已然褪色，巨大的窗户许多已经破损，用木板草草封住，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巨人，沉默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当下的衰败。
办理了繁琐的准入手续后，他们在通用方面一位表情淡漠、仿佛只是在履行最后程序的经理带领下，走进了巨大的生产车间。
车间内部空间广阔得惊人，足以容纳数个足球场，但此刻却异常空旷和寂静。高大的桁架吊车静止在空中，传送带停止了转动，一些关键设备已经被拆走，留下地上狰狞的螺栓孔和油污印记。
剩下的生产线设备，显得笨重、落后且缺乏保养。许多机床的控制面板还停留在六七十年代的水平，线缆杂乱无章地垂落。
“这些设备……保养状况似乎不太理想。”孙明远试探道。
那位经理耸了耸肩，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UAW对工人操作设备的规程有极其严格的规定，非指定人员，哪怕是设备供应商的工程师，进行维护也会引发纠纷。
很多升级和深度保养，不是我们不想做，是流程上极其困难，代价太高。”他将责任轻巧地推给了工会。
孙明远微微点头，不再多问。他注意到，即使在工厂即将关闭、生产已经完全停止的状态下，车间里仍零星有一些穿着工装的人影。
他们或聚在一起闲聊，或慢悠悠地推着工具车，眼神中并无多少即将失业的惶恐，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从容。
“他们现在的工作是？”孙明远指向那些工人。
“按照合同，工厂关闭过渡期，他们仍有薪酬，负责设备看管、基础清洁和安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有电视台采访，几个工人立刻围了上去，对着镜头非但没有抱怨失业的痛苦，反而情绪激动地大声指责管理层如何无能、如何将工厂搞垮，并慷慨激昂地强调UAW将为他们争取到“应得的每一分钱补偿”。
孙明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李富真在一旁低声用日语说：“他们似乎……并不太害怕失去工作？”
孙明远没有回答，只是对那位通用经理说：“我们去下一家吧。”
第二家工厂情况稍好，设备略新，但也谈不上先进。在这里，孙明远提出想与仍在岗的一些基层管理人员和工人代表简单谈一谈。
通用的经理显得有些为难，但在孙明远坚持下，还是找来了一个生产线上的小组长和一位UAW的工会代表。
在与那位小组长——一位五十多岁、名叫鲍勃的白人男子——交谈时，孙明远问及生产效率和对工厂关闭的看法。
鲍勃叹了口气：“先生，说实话，这里的节奏确实没法和日本比，多规矩……嗯，是工会合同规定的，我们不能违反。
比如换模具的时间、休息的频率和时长，甚至谁负责拧哪个螺丝，都有严格界定。你想快也快不了，快了可能会被指责‘损害其他兄弟的工作机会’。”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习以为常。
“那么对于工厂关闭，您和您的同事担心吗？”
鲍勃脸上露出一丝奇特的、近乎麻木的笑容：“担心？当然有一点。但也没那么糟。根据我们和公司签的协议，被解雇后，在找到新工作之前，公司得继续付我们95%的薪水，这个能持续一年多呢。
我们的时薪和福利都很好，积蓄也有一些。很多人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或者去社区大学学点别的。再说了，UAW会帮我们争取最好的补偿方案。”他的语气里，失业仿佛成了一次带薪长假的开端。
孙明远的目光转向那位身材壮硕、表情严肃的工会代表麦克。
“麦克先生，您如何看待工厂的竞争力问题？以及未来的劳资关系？”
麦克立刻展现出极强的防御和进攻姿态，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竞争力问题是总部那些拿着高薪、坐着私人飞机的蠢货管理层造成的！是他们决策失误，是他们搞坏了质量，是他们把生产线移去了墨西哥！不是工人的错！
工人们按照合同，付出了诚实劳动，就必须得到合同承诺的一切！每一分薪水，每一份福利，每一个工作岗位，我们都会坚决捍卫！任何新投资者想要接手，都必须无条件承认并继承我们与通用签订的所有劳资协议！”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斗争性，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这也让孙明远彻底死了心，哪怕有一些工人很有价值，但有这么一个工会在，还是算了吧，他还想多活几年！
考察在一种沉重而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回程的车上，孙明远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破败的工业景象。李富真和几位美国高管也识趣地没有打扰他。
直到车辆驶离工业区，孙明远才缓缓开口，“通知团队，放弃对所有现有通用、福特或克莱斯勒关闭工厂的收购评估。我们要找的，是一片能够让我们自己制定规则、从头开始的‘净土’，做不到宁愿不投资！”
底特律的考察之旅，虽然让孙明远彻底放弃了接手美国传统汽车工厂的念头，但并非一无所获，在与通用、福特等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的交流中，他意识到美国汽车巨头们，在巨额亏损和全球化竞争的压力下，正坚定不移的拥抱供应链的全球化。
“美国人过去信奉垂直整合，恨不得连一颗螺丝钉都自己生产，”孙明远给熊老爷子打电话，陈述他的发现，“但现在，成本的压力逼着他们改变。
他们开始将零部件生产大规模外包，从海外采购。而且，不仅仅是简单的采购，他们正在推动这种采购走向规模化、体系化和模块化。这意味着，谁能进入他们的全球采购体系，谁就能获得稳定且巨大的订单。”
这个发现，让他脑海中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变得清晰且紧迫起来，此时通过明远汽车的发展，他已经初步扶持了一大批中国民营汽车零部件企业。
这些企业虽然规模不大，技术不先进，但在中低端零配件领域，凭借成本控制和一定的质量稳定性，已经初具竞争力，比如万向的产品已经零星出现在了美国的售后维修市场，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之前的思路，是想着自己来美国建整车厂，然后带动国内零配件企业的销售，作为示范，推动国内汽配企业出海，但现在看，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或者说，双管齐下。”
“明远，你的意思是借助美国车企自身供应链全球化的大势，主动推动中国的汽配企业大规模、成体系地出海，直接打入他们的供应体系？这个提议很大胆！”
“没错！”孙明远赞许地点点头，“我们的明远SUV，就是最好的敲门砖和样板房，这款车在美国已经卖了快30万辆，口碑和知名度都有了，证明了其设计和可靠性，这就是活广告！
我们可以告诉福特的采购总监：看，我们明远SUV上有多少零部件是来自我们中国这些供应商的，它们经历了北美市场的考验，质量过硬，成本有极大优势，我相信福特汽会感兴趣的，我们甚至可以与通用的合资挂钩！”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围绕SUV这个热门品类，打造一条完整的、有竞争力的中国供应链出海梯队。
这不仅能为明远汽车未来的北美生产降低成本，更能为整个中国汽车零部件行业带来巨大的外汇收入，倒逼它们提升技术含量和管理水平，完成产业升级！这是一盘影响中国发展的大棋！”
“明远，我立刻向中央报告，成立相应的工作组，你大胆的做，需要什么支持，我们一定会尽可能满足！”
国家搞市场换技术的初衷就有解决外汇的想法，要不然当初与大众的谈判也不会在外销问题上那么坚持，可事实证明，这条路走不通，市场既换不了技术，也换不来出口。
相反，孙明远却走了一条新路，他以我为主，在英国搞电动自行车起步，一步步搞起了轿车，然后与国内合资，推动国内产业链成型，然后再不断进口各种汽配，这也给国家带来了巨额的外汇收入，若是他的新方案成功，那就是天大的成就。
虽然中高端汽配价格更高，利润更大，但低端汽配难度小，国际市场规模也是天量，若是中国占据了相当的份额，那对中国的意义太大了，这可是国家梦寐以求的机电产品出口呀！
仿佛是为了印证孙明远的判断，就在他们结束考察后不久，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机会主动找上门来。
相比深陷泥潭的通用，福特汽车的状况稍好一些，但其管理层同样感受到了来自日本车企和新兴力量的巨大压力。
他们对异军突起的明远汽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福特的高层们研究发现：这家成立不到十年的汽车公司，在中国市场增长飞速，今年半年就卖了五万多辆车，利润更加惊人。
其明远001轿车已经在英国等初步站稳了脚跟，销量稳步增长，目前已经买了25万辆左右，虽然不算多好，但已经是英国汽车企业难得的突破。
最令人吃惊的是，其紧凑型SUV精准地抓住了美国市场的空白，一炮而红；更夸张的是，他们竟然已经推出了新能源轿车的样车，虽然只是初步尝试，但展现了惊人的前瞻性……
这一切，在福特看来，明远汽车简直是一个充满活力、策略清晰、前途无量的“宝藏男孩”，福特自然想着趁其尚未完全壮大，通过入股合作，将其纳入自己的联盟体系。
此举既能补充自身产品线的不足（尤其是SUV和新能源），又能借助其对中国及新兴市场的理解，打开新的局面。
于是，福特方面通过中间人，向孙明远发出了进行“战略性合作探讨”的邀请。
孙明远接到邀请时，正在与国内商讨推动汽配出海的具体策略，他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而他现在，正好需要福特这样的伙伴。
明远汽车虽然找对了路，设计、组装、市场推广做得不错，但核心的“三大件”——尤其是发动机和变速箱，仍然严重依赖从日本三菱、爱信等公司的采购和技术授权，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这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与福特的合作，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福特是百年老店，底子厚，尤其在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调校这些传统核心领域，有深厚的技术积累和专利壁垒。
但福特现在面临转型压力，成本高企，也急于寻找外部合作来分担研发成本和开拓市场，而且更重要的是，美国车企重心都放在更赚钱的皮卡和SUV，对美国市场乘用车的未来极其悲观。
这对我们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能巧妙地利用合作，推动福特将其部分核心零配件的生产甚至后续开发环节，逐渐转移到我们中国的合资公司或者我们体系的供应商那里，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学习、消化、吸收，就能极大地提升我们自身的技术实力和供应链掌控力。”
很快，明远汽车与福特汽车之间的合作谈判，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拉开了序幕。谈判桌上，双方笑容可掬，但背后都是精明的算计和战略的博弈。
福特看中的是明远的新兴市场活力、SUV专长和未来潜力，希望以资本和技术为纽带，将其变为全球化布局中一枚高效的棋子。
而孙明远看中的，则是福特深厚的技术底蕴、庞大的全球采购体系以及那个能让他旗下中国零部件供应商“借船出海”的宝贵机会，他不仅要让明远汽车成长，更要借此带动一整条中国汽车产业链的崛起……郎有情，妾有意，这个谈判就比较快，然后日本人来电话了……
第374章 混乱的日本
1992年的日历一页页翻过，但对日本而言，却仿佛翻开了漫长寒冬的序章。经济泡沫彻底崩裂的后果，如同严冬的寒风，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经济巨人。
股市和房地产市场的双重雪崩，让日本企业失去了挥金如土的底气，银行系统坏账堆积如山，信贷紧缩如同绞索，勒得昔日阔绰的财阀们喘不过气。
每每想到提前跑路，现在大手笔投资中国的孙明远，日本财阀总有一种浓浓的酸楚，当初怎么就没听他的，更快，更坚决的跑路呢！
然而，比财务困境更让日本产业界感到刺骨寒意的是，他们引以为傲、视为立国之本的高科技行业，也开始显露出令人不安的裂痕。
虽然日本企业在液晶领域赌得很成功，但在个人电脑领域，问题尤为尖锐。以NEC、富士通为代表的日本电脑巨头，曾经凭借其独特的架构和封闭的系统，在日本国内市场建立起坚固的堡垒，一度藐视IBM兼容机的全球标准。
然而，这条“日本特色”的道路，在全球化浪潮和Wintel（微软+英特尔）联盟无可阻挡的标准化攻势下，已然走歪，变成了死胡同。
当孙明远旗下“明远电脑”和“动视电脑”这两个美国前五的电脑品牌以及其他台湾、美国的IBM兼容机厂商，以更开放的标准、更强大的性能、更丰富的软件生态和更具竞争力的价格大举进攻时，日本厂商那看似坚固的堡垒迅速土崩瓦解。
NEC惊愕地发现，其位居日本第一的个人电脑业务竟然出现了巨额亏损，这在其辉煌的历史上是不可想象的，富士通等厂商也同样步履维艰。
曾经群雄并起的日本PC产业，如今在世界舞台上，竟只剩下一个独苗——由孙明远创立、后交由前妻今村织希掌管、并引入了大量日本银行和企业投资的“明远电子”。
这家公司因其IBM兼容机路线和全球化运营，反而不断发展壮大，这无疑是对日本过去产业政策的巨大讽刺。
就在电子产业遭遇重挫的同时，日本经济的另一大支柱——汽车产业，也遇到了新一轮挑战。全球范围内环保意识的觉醒，使得各国政府开始酝酿更加严格的排放法规。以省油、精细著称的日本汽车自然不敢怠慢，纷纷加大在环保技术上的投入。
丰田汽车，早已将混合动力技术视为应对未来挑战的关键战略方向，并投入了巨额研发资金。然而，当他们埋头苦干时，却惊恐地发现，通向混动未来的许多关键技术路径，竟然已经被一道道坚实的专利壁垒所封锁！
孙明远早早布局混动路线，此时随着工程样车的推出，围绕电机、电控系统、能量管理、动力耦合机构等核心环节，在全球范围内申请并获得了大量基础性和关键性的专利，这些专利布局之广、之深、之精准，让后来者感到窒息。
丰田的技术团队评估后，得出了一个让高层冷汗直流的结论：想要绕过明远汽车的这些专利开发出有竞争力的混合动力系统，要么技术上极其困难，要么成本高昂到无法商业化！孙明远，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提前锁定了混动赛道的一大半门票。
恰在此时，福特汽车与明远汽车正在进行“战略性合作”谈判的消息，通过商业情报渠道传到了丰田市，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丰田高层残存的侥幸心理。
福特拥有深厚的整车技术底蕴和庞大的北美市场，明远汽车则手握未来的钥匙，并洞悉东方市场，这两者一旦结合，形成的合力将难以想象。对于志在全球的丰田而言，这无疑是未来的巨大威胁。
日本通产省进行了一番盘点，在电子和汽车这两个决定未来国运的核心产业领域，孙明远这个来自选择中国的“局外人”，竟然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跑在了前面！
明远电子还好，虽然由孙明远创立，但经过资本运作，现在名义上是日本企业（由今村织希代表），富士通和日本主要的银行拥有大量股权，其利益与日本深度绑定，算是“自己人”。
但明远汽车就完全不同了，孙明远通过复杂的股权设计，将这家公司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虽然目前其发动机和变速箱等动力总成还依赖三菱供应，但三菱汽车绝无可能与孙明远翻脸。
不仅仅是因为孙明远是三菱的重要客户，更因为孙明远通过技术引进，帮助三菱汽车成功打入了中国市场，并在英国站稳了脚跟，带来了巨额利润和宝贵的海外运营经验。
双方已经建立了深度互信的合作关系。更何况，技术授权协议早已签订，明远汽车在中国和英国的工厂都已投产，三菱根本承担不了翻脸的代价。
即使三菱迫于压力翻脸，孙明远也早有后手：他与奥地利等欧洲顶尖技术公司合作的发动机研发项目已在进行中，如今又加上与福特的谈判，其动力总成的自主化只是时间问题。
盘算至此，日本产业界的焦虑达到了顶点，他们意识到，传统的施压或封锁手段对孙明远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唯一的出路，似乎是合作。
经过高层间的紧急磋商，一个策略形成了：必须推动明远汽车与丰田在混合动力领域进行深度合作！通过合作，丰田可以换取宝贵的专利授权，打破技术封锁，确保自己不在未来的赛道上掉队。同时，也能借此机会与孙明远建立更紧密的联系，窥探其技术路径和战略意图，甚至可能影响其与福特的合作走向。
这个微妙的任务，落在了与孙明远有着“特殊”姻亲关系的今村家族身上，不久，孙明远就接到了来自东京的大舅子——今村太郎的电话。
电话里，今村太郎绕了些圈子，最终传达了日本产业界，特别是丰田高层的“深切期望”：希望能与明远汽车就混合动力技术的未来发展，进行“建设性的”、“共赢的”探讨，丰田愿意为此付出“合理的”对价。
听着今村太郎在电话那头谨慎而略带焦急的措辞，孙明远手握听筒，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尽在掌握中的、满意的笑容，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他压根就没打算学前世的丰田，他没那个实力，他要做的事情也太多，而这会日本的筹码太多了，在半导体、光存储、液晶面板等日本目前仍然占据绝对优势的领域都有大量可以用来交易的专利和技术，可以用来交换，所以谈判是必然的！
“太郎兄，”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丰田是汽车界的楷模，我一直非常敬佩。我早就说过，对于推广混动车，我一直持有开放态度。技术共享，共同推动行业发展，是好事嘛。”
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你也知道，我在多个领域都在发展，难免会遇到一些技术上的瓶颈和供应链的困扰。
我希望也能像在汽车领域一样，得到日本朋友更多‘建设性的’和‘共赢的’支持啊。我想，如果这些方面的合作环境能够更加……顺畅一些，那么我们在混合动力技术上的合作，一定会更加深入和高效，您说呢？”
电话那头的今村太郎沉默了片刻。他完全听懂了孙明远的潜台词：混合动力的专利可以谈，但价码不仅仅是钱，必须在其他方面，做出实质性的让步！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谈判，而是一次涉及多家企业未来产业格局的战略博弈，而孙明远凭借其精准的预见和布局，第一次将筹码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我明白了，明远君。”今村太郎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的……意愿，我会准确无误地传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