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33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电话那头的何济世主席耐心听完,并没有首先关注资金的敏感性问题,而是非常高兴地说道:“好!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

  抚恤金问题确实要重视,要给烈士家属们多一些实实在在的补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们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巨大牺牲,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谈到购买军舰的可能性时,何主席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军舰嘛,如果条件合适,能买就买一两艘回来。咱们的海军力量确实太薄弱了……适当的海上力量还是要有的,这也是为了保卫我们的改革开放成果和国家利益。”

  但他马上又强调:“不过,这件事要和总参、海军仔细论证,分清主次和优先顺序,那些过于敏感的军舰,不是说不能买,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张上将表示完全赞同何主席的指示。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孙明远:“主席,还有一个情况。总参装备部的同志调研回来说,孙明远旗下的一些高科技企业和研究所,比如搞精密加工、电子通讯、甚至是一些新材料领域的,很多技术和设备,做得比我们部队自己的某些厂所还要好,水平相当高。

  您看,现在民营企业能搞得这么好,潜力巨大,可我们军队和这些优质社会资源之间,似乎总有一层无形的隔阂。而且,我们部队自己办了那么多企业,效益参差不齐,管理上也出过不少问题……”

  张上将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为了解决解放军现代化建设面临的财政和技术瓶颈,是否可以考虑打破一些框框,让孙明远这样的“财神”和“技术大拿”更多地、更直接地为国防建设出力?

  何济世主席在电话那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谨慎地说道:“这个事情……有些敏感。以前不是没有人提出过类似想法,但也遭到过一些抨击,担心会影响军队的性质和纯洁性。分寸不好把握啊。”

  他最终给出了指示:“现阶段,中央层面不适合亲自下场,让各家企业以合作解决具体问题的方式进行更稳妥一些。

  这样既能利用到社会资源,又避免了过于直接的联系可能带来的争议。你们可以先探索,积累经验,看看效果再说。”

  “是,主席,我明白了。”

  “好,老张,你是一心为党工作的老同志,党很放心,好好做!”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97章 火箭-农业

  何济世同志放下电话,询问曾主任,“孙明远什么时候回国?”

  “他这一次出国,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苏联之后,还要去匈牙利和德国,他准备在匈牙利再搞一个电器厂,而在东德,他挖了一堆东德电子光学类的工程师,搞了一个研发中心,估计要去考察一番!”

  “真是跨国大资本家呀!”

  “这是大好事,可以推动明远电器更快的发展壮大,明远电器起来了,也能带动北京市其他电器企业脱困,虽然是代工和配套,但总比亏损破产强!”

  “是呀!只是他这么待在国外不回来,一些人要失望喽!”

  “他精明得很,怎么会接光大那个大坑,除非咱们给出一个足够他动心的条件!”

  “你觉得什么条件?”

  “他的想法比较特别,很难说得好!”

  “也对!”

  就在此时,孙明远车队驶离莫斯科市区,前往位于郊外的动力机械科研生产联合体,这里曾是苏联太空荣耀的心脏,无数伟大的引擎在此诞生,将加加林、联盟号、礼炮站送入太空,是实际上最伟大的航天动力企业。

  孙明远此行并非异想天开,他的目标不是这家企业的镇馆之宝——RD-180液氧煤油发动机,这是俄罗斯绝对的非卖品,别说他一个中国商人,就算美国政府出面,也未必能轻易买到。

  他的目标清晰而务实:寻找一款技术成熟可靠、成本相对较低、推力适中(约50-60吨级) 的液体火箭发动机,而且他明确排除了使用剧毒燃料的“毒发”,而是指定要更环保、更具发展潜力的液氧煤油或者未来方向的液氢液氧发动机。

  这类发动机虽然比冲可能略逊于顶级型号,但胜在技术底蕴深厚、可重复使用潜力大、且符合未来商业发射的环保趋势,更重要的是,有很多现货,购买成品,引进技术并不难。

  在联合体官员的陪同下,他参观了庞大的总装车间,看到了那些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引擎部件。俄国人展示了一些较为“老旧”但久经考验的型号,其中一些的设计甚至可以追溯到科罗廖夫时代。

  孙明远并不懂行,不过随行的中方技术人员,仔细询问着性能参数、可靠性记录、生产成本以及可能的技术转让条件,问题专业而切中要害,让陪同的俄方工程师不得不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通过苏方的介绍,孙明远会见了一位已从核心岗位退下、但影响力犹存的老专家,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年轻时曾亲身参与过苏联那场悲壮而宏大的登月竞赛——N1超重型火箭的研发工作。

  N1火箭那堪比土星五号的庞大体量和采用三十台NK-15发动机并联的疯狂设计,既是苏联航天雄心的见证,也因其四次发射失败而成为了航天史上最著名的挫折之一。

  孙明远向这位老人阐述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的想法,“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孙明远语气恭敬但目光灼灼,“我研究了N1的历程,我认为当时的失败,很大程度上并非并联理论本身的问题,而是控制技术的局限。无法精确协调那么多发动机同时工作,导致了灾难性的结果。”

  老专家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段激情与失落交织的岁月,他缓缓点头:“是的,控制,是最大的难题。那是一个时代的遗憾。”

  “但时代在进步!”孙明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现在的电子技术、计算机技术、传感器技术和控制算法,比起六七十年代,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飞跃!

  我认为,多发并联这条路,并没有被完全堵死。如果我们能利用现代控制技术,解决发动机之间的协同工作问题,是否有可能打造出一种低成本、高可靠性的中型甚至大型运载火箭?

  通过数量众多但技术成熟、成本较低的发动机并联,来实现更大的推力,就像……就像用一堆小爆竹捆在一起,也能产生巨大的爆炸力一样。”

  老专家闻言,猛地抬起头,他盯着孙明远,仿佛在看一个从科幻小说里走出来的人,“孙先生,”老人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我必须提醒您,火箭,尤其是液体火箭,是最高精尖的军用技术!

  它关系到国家的战略安全!您,一位中国的资本家,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您想用它来做什么?这太令人费解了!”

  孙明远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商业野心和对未来的憧憬:“我有需要啊,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先生。您想,如果我能把火箭的发射成本大幅度降下来,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那我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身体前倾,描绘着一幅惊人的蓝图:“比如,我可以大规模地、廉价地向近地轨道发射通信卫星。不是一颗两颗,而是几十颗、几百颗!最终构建一个全球覆盖、大容量、低时延的天基通信网络!

  您知道美国的摩托罗拉公司吗?他们就在搞一个叫‘铱星计划’的东西,用66颗卫星组成星座,实现全球手机通话。他们能搞,我为什么不能搞?而且,我要搞的,要比他们的容量更大、成本更低、服务更好!”

  老专家倒吸一口凉气,他被这个宏大的构想震撼了,但旋即摇头:“铱星计划……我有所耳闻。那是一个吞噬金钱的无底洞!孙先生,您知道那需要多少钱吗?您有摩托罗拉那么有钱吗?”

  孙明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极其“资本家”的回答:“我的钱不少,现在比不上摩托罗拉,但再过几年,就能追得上!”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精明的笑容:“这样的计划确实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但是,您可能不了解我们资本家的玩法,哪个资本家会完全用自己的钱去搞这种前沿科研和基础设施?我们都是要融资的!”

  “融资?这东西也可以融资?”

  “当然,只要我能讲出一个足够吸引人的故事,证明技术的可行性和市场的巨大潜力,我就能从银行、从投资基金、甚至从未来可能使用这个网络的用户那里,‘借’到钱!只要我能持续借到钱,这个伟大的计划就能继续推进下去!

  比如说,我现在搞高铁机车,对外的说法是随着中国的发展,必须修建大量的高铁,所以只要我有一款能在中国量产的高铁机车,就可以获得大量订单,这是价值几千亿的庞大市场!”

  “但这样的试验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那……如果有一天,你借不到钱了呢?”老专家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玩,他连忙追问,他深知科研的残酷性,一发火箭就是几千万美元,孙明远能扛得住几次失败?

  “所以摊子一开始不能铺得太大。”孙明远显得非常冷静,“我们可以分步走。第一步,我不直接搞最难的发动机,我先投入资金,主攻火箭的控制系统!这是并联技术的关键,也是我的优势领域。

  同时,我们可以先利用现有的、成熟的发动机,进行反复试验,验证我们的控制算法和并联技术,这个阶段花不了太多钱,我的钱就能玩得转。”

  “等到我们在火箭控制和多发并联这个核心难题上取得了突破,做出了成功的试飞,我就有了最硬核的‘敲门砖’。到那个时候,我再拿着成功的实验数据和未来的商业计划书去找投资者,说服力就完全不一样了!融资就会变得相对容易。”

  老专家沉默了,他被孙明远这种结合了技术理想主义与商业现实主义的独特思路所吸引。若是能继续他年轻时未能完成的科罗廖夫的梦想——通过并联之路走向强大的运载能力?这听起来……太有诱惑力了!

  这几乎相当于当时一些大型国家级航天重点项目一年的经费了,而他只是用于一个民营项目的“初步研发”!这种手笔,完全超出了这些习惯了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体制内专家的想象。

  另一位看起来更谨慎的专家,小心翼翼地问道:“孙……孙董,那这笔钱……您计划多长时间能到账?”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画饼谁都会,真金白银的到位才是硬道理。

  孙明远的回答干脆利落,再次彰显了他的财大气粗和做事风格:“只要这个合作项目能正式立项,拿到中俄两国必要的官方批文,走完程序,资金立刻就可以到位!这笔钱又不多!”

  “又不多……”几位中方专家相互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当顶级的企业家资本与国家战略需求、以及国际技术资源相结合时,所能爆发出的那种近乎“野蛮”的推动力,完全可以把很多验证,放在这个项目,他未必了解……

  会议结束后,中方专家团队立刻将会议纪要和对孙明远惊人投入计划的评估,以绝密形式传回国内。

  消息传到北京,正在为光大信托焦头烂额、同时又密切关注此事的朱相和相关部门领导,也是半晌无言。

  朱相放下报告,感叹道:“这个孙明远……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方面,在光大这种事情上锱铢必较,死活不愿意下场,连回国都不愿意;另一方面,在这种看起来虚无缥缈、风险极高的航天探索上,却一掷亿金,眼皮都不眨一下。他这到底是精明,还是疯狂?”

  助手低声回答:“或许,正是因为他看得足够远,才敢在别人不敢投的地方下重注吧。而且,他这‘广告费’,也确实贵得前无古人。”

  朱相沉吟片刻,最终批示:“尽快研究,拿出一个既能支持创新、又能有效监管的合作方案。他要的批文,在符合政策和不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可以加快。既然他愿意出这个钱,那就让他去试试。说不定,真能给我们蹚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就这样,孙明远用一场堪称豪赌的资本宣言,不仅彻底镇住了中俄两国的技术专家,也极大地推动了官方层面的决策进程。

  也就在中俄两国专家为了火箭发动机的技术细节争得面红耳赤、却又因孙明远豪掷亿金的承诺而兴奋不已的同时,孙明远本人却显得格外悠闲。他拉着刘晓雨的手,像一对最普通的游客,穿梭在莫斯科的著名景点之间。

  这会的老毛子惨不忍睹,安全形势不熬,但孙明远身边,一堆人保护,自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老毛子的建筑,那是杠杠的,而且刘晓雨比较特别,她的奶奶在苏联生活了很长时间,父亲在苏联出生,长到十几岁才回国,受家庭熏陶,她对老毛子有很特别的感情。

  阳光下的红场,庄严的克里姆林宫红墙,色彩斑斓、宛如童话世界的圣瓦西里大教堂,庄严肃穆的列宁墓,以及气派恢宏的古姆国立百货商店……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和笑声。

  刘晓雨暂时忘却了国内金融界的风风雨雨,沉浸在异国风情和与爱人独处的甜蜜之中。她时不时用流利的俄语与街头小贩讨价还价,买来热腾腾的烤肉卷和格瓦斯,和孙明远分享,两人都看到新奇而快乐。

  在参观完市区景点后,孙明远兴致勃勃地提议:“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我在这里的一个‘小产业’。”

  车队驶出市区,来到莫斯科郊外。眼前出现了一片规划整齐、生机勃勃的蔬菜大棚和露天种植区。与周围略显荒芜的俄罗斯田野相比,这里仿佛是一片独立的绿洲。更让刘晓雨惊讶的是,在田间地头忙碌的,大多是熟悉的中国面孔。

  “这是……你在莫斯科搞的农场?”刘晓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长势喜人的黄瓜、西红柿、生菜和各种叶菜,“你……你还在俄罗斯种菜?”

  孙明远得意地笑了,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伟业:“没错!1990年就和当时的莫斯科市政府合作搞的。那时候苏联物资匮乏,尤其是冬季的新鲜蔬菜,简直是奢侈品。我搞这个,成本不高,但效果奇佳。

  莫斯科的那些官员和他们的家眷,每年冬天都能吃上我们农场提供的廉价新鲜蔬菜,不知道多感激我。这点投入,交好莫斯科上下的大小人物,比送什么礼物都管用。盈亏?根本无所谓!”

  他指着那些辛勤劳作的中国农民:“这些都是我们家老爷子从老家请来的种菜好手,技术过硬,吃苦耐劳。你看这菜种得,比本地老毛子弄得好多了!”

  漫步在田埂上,呼吸着混合泥土与植物清香的空气,刘晓雨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感觉他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魔术师,总能出其不意地在各种领域变出令人惊叹的戏法。

  从VCD到汽车,从火箭到蔬菜,他的商业版图似乎毫无逻辑,却又暗藏着深刻的人际关系经营和战略布局的玄机。

  这一天的轻松愉快,在晚上下榻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达到了顶点。窗外是莫斯科璀璨的夜景,窗内是久别重逢的炽热情感。

  一番抵死缠绵之后,刘晓雨慵懒地靠在孙明远怀里,指尖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终于还是将话题引回了国内那场无法回避的风暴。

  “明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国内……一些领导对你在俄罗斯投资,搞火箭投入这么大手笔,却对光大的事情迟迟不肯援手,很有意见。话里话外,都说你只顾自己出风头,不顾大局。”

  孙明远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温存,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意见?他们当然有意见。指望着我当冤大头去填坑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晓雨,你不是搞金融的,可能不完全清楚。我大概估算过,要想真正把光大那个窟窿填上,步入正轨,需要投入的资金,估计不低于100亿人民币!那可是个真正的无底洞!”

  “光大的坑……竟然这么大?”刘晓雨虽然有所耳闻,但从孙明远嘴里听到如此确切的比较,还是感到震惊。

  “何止是大,简直是深不见底。”孙明远坐起身,拿起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而且,这绝不仅仅是光大一家的问题。

  国内的信托公司一个个都是一屁股屎,排名第二的广国投,现在虽然没有暴露,但我敢说,比光大的问题只多不少。

  还有排名第一的中信,前前后后,借了无数外债,其旗下的信托业务,难道就干干净净?恐怕也有一屁股烂账和大坑!

  或许只有那些一直老老实实搞实业和进出口贸易的,比如华实、华润,情况能稍微好一点,但它们的投资也肯定有不少问题!”

  “如果我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救了光大,明天广国投爆了,我救不救?后天中信出问题了,我又该怎么办?把我孙明远所有的家当都卖了,也填不满这一个个连环坑!”

  他进一步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更关键的是,我怎么帮?如果只是短期拆借,利息怎么算?收益率太低,对我而言是巨大的损失,纯粹是做慈善,而且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得不偿失。

  如果是入股,怎么定价?按净资产?光大现在资不抵债,净资产是负的!按面值?那简直是笑话!现在低价入股,未来盘活了,他们会说我巧取豪夺,国有资产流失;如果搞不好,那就是我自己的真金白银资产流失。里外不是人!”

  他对比了自己之前的行为:“这和我当初接纳那些西南困难的三线军工企业完全是两码事。那些企业,大家都知道历史包袱重、地理位置差、转型困难,几乎看不到未来。

  我拉了他们一把,投入资金技术进行改造升级,盘活资产,现在它们账面上的国有股价值早已经超过了当初的投入,增值了十倍!

  大家都说好,都念我的情,国家、地方、企业、职工多方共赢,但光大这种事,完全不同,是个纯粹的负资产黑洞,谁沾谁倒霉!”

  刘晓雨听完他抽丝剥茧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那……就这么一直拖着?”

  “等!”孙明远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些人彻底认清现实,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愿意拿出真正的诚意和可行的方案来谈的时候,才是我们可能考虑介入的时机。现在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就在孙明远和刘晓雨深入探讨国内困局的同时,他豪掷数亿人民币搞火箭的“壮举”,也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俄方更高层的耳朵里。

  原本只将合作局限于孙明远的投资、技术层面和那个“小农场”的俄方官员,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几位负责经济事务的官员特意找来孙明远,话语间充满了暗示:俄罗斯地大物博,资源丰富,除了航天技术,在石油、天然气、有色金属、森林资源等领域,也有着巨大的合作潜力,孙先生资金如此雄厚,是否考虑进一步扩大投资?

  孙明远心知肚明,那些俄罗斯真正的命脉行业,水非常深,牵扯的利益集团更庞大,绝非他一个外国商人能轻易涉足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打了个哈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道:“石油、金属,那是贵国的命根子,是国家经济的基石,我一个小小的外国商人,怎么适合去搞呢?总不能……真让我在俄罗斯大规模搞农场种地吧?哈哈!”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负责人认真地说道:“孙先生,您的蔬菜农场虽然规模不大,但几年来运营良好,产品质量高,价格稳定,在莫斯科市民中口碑很好。

  我们国内农业领域也需要投资和先进的管理技术,与您合作,非常符合俄罗斯的国家利益,而且这毫不敏感,俄罗斯有无穷的耕地……”

  孙明远愣住了,他原本只是一句推脱的玩笑话,没想到对方竟然顺水推舟,给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巨大可能性——在俄罗斯投资大型现代化农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俄罗斯拥有世界上最广阔的黑土地资源,地广人稀,农业潜力巨大。苏联解体后,农业领域陷入困境,急需资金和技术投入。

  如果康师傅能在这里建立起大规模、机械化、标准化的农业生产基地,不仅能够满足俄罗斯部分市场需求,更能利用其土地成本优势,将农产品(粮食、食用油、饲料等)返销国内甚至出口欧洲!这其中蕴含的商业机会和战略价值,丝毫不亚于他的工业项目!

  对孙明远来说,要拥有巨大的不可替代性,就一定要在海外有巨大的战略投资,铁矿石如此,农业如此,这都是国家离不开的!

  “这……”孙明远迅速收敛了惊讶,脸上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笑容,“这倒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建议,我需要仔细考虑……”

  莫斯科,东亚俄罗斯银行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孙明远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东亚银行俄罗斯分行总经理,一位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香港人,陈威廉。

  “陈生,”孙明远抿了一口武夷山带来的大红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俄农业部那边几位朋友,最近总拉着我,说他们欧洲部分那黑土地,肥得流油,现在荒着可惜,极力鼓动我投点钱,搞现代化农场。你怎么看?”

  陈威廉微微前倾身体,神色谨慎,他知道老板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这看似闲聊,实则是征询专业意见,甚至可能已是决策前奏。

  “孙生,”陈威廉推了推金丝眼镜,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回应,“俄罗斯农业,机遇很大,但风险……同样惊人,我们行内部做过评估。”他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如同汇报一份风控报告:

  “第一,法律问题。91年他们搞土地私有化,搞得一塌糊涂。很多地契文件混乱,产权归属不清。我们外资若直接收购,很可能陷入无休止的官司。现行法律对外资直接拥有农地限制很严,更适合通过合资或长期租赁,但这权益能否得到保障,要打很大问号。”

  “第二,汇率问题。孙生,卢布还在贬值,即使农场盈利,赚了大把卢布,如何换成硬通货出来?外汇管制极其严格,流程繁琐,变数极大。这笔账,很难算平。”

  “第三,基础设施落后。苏联农机老化严重,趴窝是常事。仓储、物流,都非常落后。真要投资,这块的额外投入会是巨大开销。”

  “第四,环境阴影。地方官员……索要‘方便’的不少。更有那些‘商业保护协会’(他暗示黑帮),看到肥肉就会扑上来。人身和资产安全,是需要优先考虑的成本。”

  孙明远安静地听着,陈威廉话锋一转:“当然,机遇也确实存在。主要是两点:一是地价极度低廉。因集体农场解体,大量优质黑土地闲置,租赁价格,每公顷每年几十美元甚至更低,近乎白送,成本优势全球独一无二。

  二是巨大需求缺口。他们本国粮食生产不足,尤其优质小麦、饲料粮缺口大,需要进口,产品不愁销路。”

  孙明远这时才缓缓开口:“威廉,你分析的风险,都在点上。但看问题,要动态地看,长远地看。”

  他坐直了身体:“法律风险,我们可以用最高规格的律师团队去规避,甚至可以推动他们上层,把项目打造成‘中俄农业合作示范’,披上层护身符。安全风险,你合作的马卡罗夫那边不是吃干饭的,让他入股负责安保,利益捆绑最牢靠。”

  “至于你最担心的汇率风险和投入问题,”孙明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向陈威廉,“这才是找你的关键。这方面,我们有着别人没有的巨大优势。”

  “第一,我们在俄罗斯有东亚银行。”他指了指脚下,“我们可以设计一套内部财务循环。农场运营产生的卢布收入,可以很大一部分直接用于支付本地人工、税费、以及向本地供应商采购部分物资。最大程度减少卢布兑汇的需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孙明远眼中闪过精明的光,“初期投入的农机、化肥、农药、甚至部分良种,根本不需要全部从国际市场采购,更不需要全部支付硬通货。我们可以用国内生产的商品来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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