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原理上有没有问题？”
“没有，主要是工程问题！”负责人补充道，"孙董，我们另辟蹊径的硅衬底氮化镓技术一旦成熟，LED照明的成本将大幅下降，现在GE和飞利浦卖的灯泡要几十美元，甚至几百美元一个，我们若是突破，完全可以把他们打垮！
这是一个总价值超过200亿美元的大市场，到时候光光LED芯片领域的巨大需求，可以极大的降低中国成熟芯片的生产成本！”
“好，这就是我坚持开发硅衬底LED的根源，现在看来我们赌对了！”孙明远激动地拍案而起："加大投入！需要多少资金直接打报告，我特批！同时，给核心技术人员涨工资加上股权激励，让他们安心搞研发！"
……
考察完了硅衬底LED，孙明远又去看了看研发中的沟槽栅IGBT，这一领域西门子已经取得了关键突破，孙明远旗下的普莱西进展很快，但动视中心上海实验室要想迅速国产化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是沟槽栅需要亚微米级深槽刻蚀，目前国内的光刻机不行；二是沟槽栅需配合薄片加工，国内缺乏背面减薄和激光退火设备；三是硅衬底高质量外延层依赖进口MOCVD设备。
沟槽栅IGBT和硅衬底LED遇到的问题都差不多，不过孙明远也不着急，国内搞不定，现在普莱西半导体搞，然后想办法搞来设备和技术，一步步突破，总有解决办法的！
甚至于最关键的光刻机，此时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孙明远推开厚重的铅防护门，立刻看到了中央平台上的钢铁巨兽。
三米高的365nm浸润式光刻工程样机就如同一头沉默的史前生物，底盘缠绕的银色管路如密集的血管，365nm的i-line紫外光源在光学塔内氤氲出诡异的紫光……
“孙董！稳定了！”林本坚的声音从观察窗下传来，他正趴在气浮平台上，用千分表校准镜头位置，油污的工装沾满光学胶。
“超纯水流速1.8毫升/秒，硅片转速4500转，水膜厚度保持28微米已超过十五分钟——无气泡，无湍流！”
“你仔细解释一下！”
“最难驯服的不是光，是水。”林本坚指向高速摄像机拍摄的实时画面：硅片在4500转/分钟的离心力下，超纯水却在镜头与晶圆间形成了绝对光滑的弧面，宛如覆盖着一层无重力的水晶壳。
“我们与中外研究机构合作，花了28个月研发了这个。”他拍着嗡嗡作响的脉冲稳流柜，“三级纯化系统：0.1μm陶瓷过滤筛掉粒子，树脂电离柱提纯，最后紫外-臭氧双重消杀灭活所有微生物……”
就在此时，镜头扫描系统突然发出刺耳蜂鸣！硅片边缘处一道水纹开裂如闪电，“热变形！”哈工大流体力学团队的王工大吼，“温差0.03℃，水膜曲率变了！”
工程师们扑向操作台。林本坚飞快输入参数：“启动微区温度补偿！压电阀响应再提速！”冷却液泵发出呜咽，镜头悬停位置纳米级微调，十秒后，监控屏上水膜恢复完美镜面。
当防护罩掀起时，孙明远倒吸冷气——26组光学镜片在紫光下如冰雕丛林，层层叠叠构成令人眩晕的复杂光路。
“这就是吞掉1.2亿的‘水晶宫’，这台机器一半的钱就花在镜片上！”
中科院长春光机所的李老戴上老花镜：“孙董，您看这块。”他指着正在五轴研磨机上旋转的镜坯，“精度要求是头发丝的十万分之一，日本尼康卡着我们脖子，最后是我们请来的蔡司工匠带着人用手工研磨闯出来！”
就在此时，英国进口的激光干涉仪亮起刺目红光——波前像差检测显示第7号镜片相位偏移0.05弧度。
“拆！”林本坚斩钉截铁，工程师们如手术团队般簇拥镜筒。空气中漂浮着昂贵光学胶的气味，而每一次拆卸都可能报废价值百万的镜片。
也就在此时，哈尔滨工业大学徐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先不要着急拆，我们可以用温差形变法矫正！控温精度±0.005℃！”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时，孙明远则看着平台两侧的孪生工作台系统，主台紫光氤氲开始曝光时，副台同时完成硅片的预对准与水位校准。
“尼康的干式机靠超高速运动平台实现高产，我们国内的精密直线电机还有一些差距，就用‘土办法’——两台设备接力跑！”负责机械的清华大学赵教授拍着花岗岩基座，“双台数据用咱们自主研发的工控机串联，同步精度0.1微秒。”
“不管是土办法，洋办法，能用就行！”
也就在同时，工程师试图启动高速扫描，瑞士进口的滚珠丝杠突发啸叫，“轴承热膨胀卡死了！”赵教授当机立断，“关机！泼液氮降温！”上海材料所的工程师扛着钢瓶冲上前，白色寒雾瞬间吞噬了故障点。
一个工程师拿着笔算了起来，“热膨胀系数不匹配？我们可以用氮化硅复合轴承代替！”
“对，这个办法，进口零件会卡壳，也是可以调试的！”
忙活了很久，第一块曝光完成的晶圆送到电子显微镜下，镜头推移到十万倍率——0.8微米制程的电路线条清晰地切割硅原子层，看到这一幕，上海冶金研究所陈工哽咽道：有了这台光刻机，我们终于可以生产自己的高水平芯片了！”
孙明远心脏猛跳，他盯着这台耗资2.4亿人民币打造的“吞金兽”，而今，紫色激光穿透纳米级水膜的刹那，中国第一次摸到了深亚微米制程的大门，这也意味着军工系统的RISC芯片可以真正国产化了，虽然良率很低，但有总比没有好……
忙乎完了，孙明远和林本坚坐在一起，孙明远亲手把咖啡递给他，林本坚双手接过来，十分感慨地说道，“孙董，多谢您，让我有机会实践了自己的设想！”
“你也帮我们解决了太多的问题，这个突破对中国电子工业意义重大，有着这个东西，中国半导体制程进入到亚微米，还获得了一批宝贵的专利，而西方国家，我估计会放开一些限制，情况会有明显的好转！”
“还有很长的路！”
“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后面就是水磨工夫，我有耐心，也有足够的资金，你不要小瞧世界首富的资源调动能力！”
一边说，孙明远举起了咖啡，“为未来干杯！”
“干杯！”
……
也就在事业取得一连串突破的的同时，孙明远的生活却乱糟糟的，腊月二十三，在上海，孙明远又被训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在家待了几天？"
孙受财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正在斥责这个不着调的二儿子，而幸子坐在旁边，膝头摊开一本厚重的相册，里面有东京迪士尼乐园前的今村理音和健太，纽约弹吉他的陈Alex，还有香港浅水湾沙滩上堆城堡的孙家三兄弟，以及正在蹒跚学步的李智云。
"明远，你看看这些孩子。"幸子指尖颤抖地抚摸着照片，"理音都十一岁了，健太都八岁了，可他们才回国几次？上次他们来上海还是四年前，现在说的日语我都听不懂了。"
"还有Alex，他中文名叫什么，我都忘了！"孙受财猛地一拍扶手，"但我记得他姓陈！竟然跟着陈巧巧姓陈！那是你的长子，你竟然让他姓陈？
你是入赘吗？我孙家的种，凭什么姓陈？李富真那边更绝，连名字都要按她们三星李家的辈分排！你说说，这像话吗？"
就在此时，大哥孙明华和嫂子徐佩华推门进来，孙明华穿着深灰色羊绒衫，作为浦东新区管委会副主任，他刚处理完陆家嘴金融中心的年终工作汇报，而徐佩华则提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华明电器超市总部赶回来，两人脸上还带着疲惫。
"爸，您消消气。"孙明华听到后，哭笑不得，连忙给父亲续了茶，"明远这些年确实..."他看了弟弟一眼，欲言又止。
"确实什么？"孙受财腾地站起来，指着孙明远大骂，"这过年了，一大家子人就该去沈阳祭祖，可你那些孩子呢？一个个都不在身边，我看呀，他们连祖宗是谁都不知道，你这个混小子要浪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打算这么一辈子混下去？"
幸子突然掩面啜泣，配合丈夫："姓什么，也就算了，你总要让我们看一看吧，我想抱抱智云、昊峰，这两个孩子出生这么久了，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头大无比的孙明远终于开口，"爸爸，您别上火，我现在就派飞机，把她们全部接到上海。然后一起去沈阳祭祖。"
"这还差不多！"孙受财的表情稍微缓和，但立刻又板起脸，"你小子已经有这么多女人了，还不够吗？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连人家孩子妈都惦记，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是想着给您老多几个孙子嘛！”
“你少来，你今年三十了，也该收心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哪来这么多空闲？”孙受财话锋一转，"你大哥管着浦东新区得招商，佩华的华明超市要开分店，我六十多岁还在盯康师傅的新生产线，你妈为了你那些慈善基金全国到处跑——一个个忙得要命，你倒好，整天风流快活……"
“您老安坐，我现在就打电话！”
孙受财冷笑，"把孩子接回来团聚几天，然后呢？过完年她们又各奔东西，你继续当甩手掌柜？"
"爸，您要是不乐意管康师傅，我明天就换人！"
"你敢！"孙受财瞪大了眼睛，花白的眉毛倒竖起来，"我一手一脚把康师傅做大，员工三万多人，你就这么放心交给别人？"
"那不就得了。"孙明远在父亲对面坐下，"您不也是甩不开手吗？咱们都一样。"
徐佩华见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打圆场："明远说得也有道理，康师傅这摊子确实离不开爸。"
"哼！"孙受财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你小子倒好，起了个头就不管了，你就不怕被人把厂子挖空了？"
孙明远笑了，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容："我是大老板，要是事必躬亲，还不得累死？关键是让手下人干活。"
"让手下人干活？"孙受财冷哼，"去年明远电器采购部总监贪污四百万，你以为我不知道..."
"呵呵，这不是下面的同志举报的结果吗？"孙明远笑嘻嘻的说道，"我既放权，又不断稀释股权给高管和员工。那些有心贪污的人，必然成为一大堆人的众矢之的。这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反而不容易出大问题。"
孙明华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个办法，明华也是这么说的！"
"光靠利益制衡还不够。"孙明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重的文件，"我已经和IBM谈好了，准备引进他们的全套管理体系。你看这个——"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流程图和组织架构图。"SAP的ERP系统，普华永道的审计制度，麦肯锡的组织再造方案。未来我们下面的企业都要上这套系统。"
孙受财接过文件，老花镜后的眼睛仔细扫视着那些专业术语，他虽然看不太懂，但基本的意思还是看明白了，"真能做到？"
"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就够了。"孙明远靠在沙发背上，"我搞的是高新产业，要么是别人没有的，要么是做得最精的。只要不出大问题，我也无所谓。不聋不哑，不做阿翁嘛！"
"你倒想得开。"孙受财摇摇头。
"不想得开也不行啊。"孙明远苦笑，"我手底下几十万员工，几百个项目，哪管得过来？但即便如此，也离不开家里人的帮助！"
一边说，孙明远看向母亲幸子，幸子放下相册，轻声问道："明远，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筹划什么大事？"
孙明远转头看向母亲，眼神温柔下来："妈，我准备拿出十亿，专门用于下岗职工，大部分做慈善，其他的则做下岗职工再就业培训。"
"十亿？"徐佩华惊呼出声，"这也太多了！"
"少了不一定够！"孙明远点点头，"现在各地下岗职工太多了，鞍钢今年要下岗八万人，本溪钢铁五万，抚顺煤矿六万......东北三省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很多人都是五十年代支援东北建设的老工人，现在四五十岁，上有老下有小。一旦下岗，全家都没了生计，得想想办法！"
“可这是政府的事情……”
"我知道是政府的事情，但我过得这么好，总不能看着他们活不下去，听说有些地方，甚至是丈夫送妻子卖身，这太惨了！"
孙明远蹲在母亲面前，握住她微凉的手，"我手里的股票要减持，说到底也就一亿多美元，并不是很多，这个钱我拿得出！"
“你准备怎么做？”孙明华问道，作为浦东新区的官员，他对这个问题格外关注。
"我这次帮辅的的目标很明确，必须是夫妻俩都没有工作，还有正在读书的孩子，这一类已经彻底没有退路的家庭！"
孙明远解释道，“这一类的家庭，首先统一发1000元助学金，再给三个月的食品，不能让孩子上不起学，这些家庭中，至少有一些可以免费培训。
女工培训做销售、月嫂、医院护理、保姆、家政服务、制作蛋糕这一类难度不大的培训，随着经济发展，城市对这类需求会越来越大，我会让娱乐电视台在电视上喊，有需要的打电话联系！
技术不怎么样的男工人，培训后派到第三世界国家，我在非洲、东南亚、拉美都有矿山项目，需要大量人手，包吃住，提前发一年薪水！
而有一定技术基础的，送到我们的工厂超市里再培训，我下面大大小小的企业一大堆，挤出一些岗位还是可以的，哪怕多养一些人也没什么！"
孙受财听得频频点头："这个主意好，康师傅也可以拿出一些岗位……"
“华明也可以多一些岗位！”
“嫂子，可以多开几个店面，这会多一些贷款没事！”
“好，我听你的！”
腊月二十五，虹桥机场的VIP通道看热闹的人群，五架银白色的湾流G550公务机依次降落，场面堪称壮观。
上午十点，第一架从东京飞来的飞机打开舱门。今村织希一身米色大衣，优雅地走下舷梯。十一岁的理音背着小提琴，九岁的健太抱着剑道护具，好奇的看来看去！
十一点，韩国专机降落。李富真裹着紫貂大衣，身后跟着保姆抱着两岁的智云。三星长公主的出现让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中午十二点，从北京来的航班最热闹，顾小妹一手抱着一岁的昊峰，刘晓雨则忙着照顾云峰、剑峰和海峰三兄弟，三个男孩叽叽喳喳，在VIP休息室里跑来跑去。
下午两点，从纽约来的飞机姗姗来迟，十岁的Alex衣服穿得不多，刚下舷梯，又缩了回去，陈巧巧连忙给他披上衣服。
当五架飞机、五个女人、八个孩子汇合时，场面既尴尬又壮观，孙明远站在休息室中央，环视着这支"跨国部队"。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到齐了。现在我们去复兴路，晚上吃团圆饭。后天一起去沈阳祭祖。"
当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复兴中路时，整条街都轰动了，好几辆明远轿车，三辆保姆车，外加两辆行李车，把孙家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孙受财和幸子站在大门口迎接。看到八个孙辈鱼贯而入，老人眼眶都红了，"爷爷好！"云峰和海峰最机灵，抢先冲过去抱住孙受财的腿。
"好！好孩子！"老人颤抖着手摸着这里两个小子的头，"长高了，长壮了！"
幸子抱起昊峰，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的乖孙，奶奶想死你了..."
理音和健太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织希用日语催促他们："快去给爷爷奶奶鞠躬。"
两个孩子僵硬地鞠了个躬，用生硬的中文说："爷爷奶奶好。"
孙受财看着这两个混血孙子，眼神复杂："好，好...都是好孩子。"
李智云在保姆怀里大哭，李富真尴尬地解释："孩子认生，让您见笑了。"
"没事没事。"幸子接过孩子，用日语哄着，"小宝贝，不哭不哭..."
只有Alex最叛逆，背着吉他站在门口，嚼着口香糖东张西望："Wow， old style villa. Cool！"
陈巧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Alex！说中文！"
"I'm ABC， mom！"少年耸耸肩。
孙明远走过去，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说人话！"
"哎哟！疼疼疼！爷爷奶奶好..."Alex龇牙咧嘴。
一场大戏，就此拉开序幕。
晚饭时，三十多口人挤满了餐厅。孙受财坐在主位，环视着满堂子孙，举起酒杯："今天，咱们孙家总算团圆了。后天去沈阳祭祖，让祖宗看看，咱们孙家人丁兴旺！"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
孙明远看着这热闹而混乱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他的家族，他的帝国，他的荣耀，也是他的负担。
而在市委大院里，几位领导正在看着秘书送来的报告，哭笑不得："这位孙董，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腊月二十六到除夕这五天，复兴路孙家大宅彻底成了联合国托儿所，清晨六点，昊峰的啼哭准时响起，紧接着智云也被吵醒，两个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顾小妹和李富真各自抱着孩子在走廊里碰面，眼神交汇的瞬间火花四溅。
"顾小姐，能不能让保姆控制一下孩子的作息？"李富真用韩语腔调浓重的普通话说，"智云睡眠很浅。"
"李小组，一岁多的孩子哪控制得了？"顾小妹皮笑肉不笑，"不如您搬到客房去？那边隔音好。"
二楼客厅里，云峰和海峰正用玩具激光剑决斗，剑峰在一旁加油助威。"砰！"一剑扫过，击碎了一个青花瓷瓶。
"孙云峰！孙海峰！"徐佩华冲进来，看着满地碎瓷片心疼得直跺脚，"你们两个小心一些，这个是古董..."
"对不起，佩华阿姨..."两个小家伙低着头，但眼神里写满了"下次还敢"。
三楼书房更是灾难现场。Alex、健太和理音把电吉他音箱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响彻全宅，简直是噪音炸弹。
孙明远坐在一楼会客室，只觉得脑袋都打了，"明远，厨房又吵起来了。"孙明华推门进来，一脸苦笑，"陈董带来的厨师坚持要给Alex做西餐，织希要做日式便当，李社长的韩国厨师要用泡菜坛子...幸亏刘晓雨还算好说话。"